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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间,时间已到响午。
入画来喊话道:“开饭啦,御膳冷了就不好吃喽。”
众人离开庭院到正厅入席,临走前沈曲意上前对肆云说道:“肆云,七雪刚来,劳你带它熟悉下环境。”
肆云像是听懂了,对七雪发出几声咴儿,然后潇洒地一甩马头,雪白的鬃毛在日光下划出优美的弧度。
七雪接到信号,低头蹭了蹭新主人,随后咈哧一声跟随肆云的步伐小跑着向马厩方向去了。
夜幕四合,白日里热闹的小院沉寂下来。
有伴的相约过节去了,还单着的有游街碰姻缘去了,也有直接回房睡大觉去了......总之苏昀休和沈曲意终于能单独相处了。
两人默契地都选择不出门,并肩漫步在庭院里的一方池塘边的小径中。
七月时节,池中开满了朵朵红莲,鼻端是随风飘来的沁人清香,耳边是连绵的蝉叫蛙鸣,脚下是薄纱的入水月色。
不过,苏昀休这会的心思全然不在赏景上,憋闷了这么久,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意儿,你听我说。”当下他侧过身,一把握住师弟的双肩,解释道,“坊间的那些胡编乱造的流言,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沈曲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愣,不明所以道:“休哥,你是指?”
苏昀休以为他还在生气,焦急道:“就是城里瞎编排的什么侠王与舞姬的事,都是胡说八道。我对意儿的心,日月可鉴,绝无二意。你若不信,我可指天发誓。”
说着,就举起右手,准备发誓。
“唔”,可惜誓言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唇阻止了。
而后沈曲意收回手莫名道:“这话从何说起,流言我听到过,但介意的是这些有损于休哥的名声。仅此而已,怎会怀疑其他。”
原来是自己多虑了!苏昀休松了口气,随即他有些委屈道:“那天入画说你从街上回来有点不高兴。正巧小三水才跟我说过传言的事,前后一联想,可不正对上了嘛。
再加上后面你都有意无意地避开我,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说,这才患得患失担心你会误会。”
沈曲意听罢,觉得闹出这个乌龙自己确实有些责任,当即坦白道:“之前不是有意避开休哥,我是忙着和入画学习编织,给你准备生辰贺礼,喏~”
音落,他从怀里摸出条精美的剑穗出来,递到苏昀休的眼前。
苏昀休低头见白皙掌心里编着竹节玉坠的剑穗,眼眸一亮。
不过,他没急着接过,而是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另一条穗子放到面前的掌心里,道:“意儿,这是之前答应给你的笛穗。穗子的现成的,但玉饰是我自己刻的。雕的一般般,你......”
“那我们都帮各自带上吧。”沈曲意未等他说完,另一手拿过笛穗,动作很珍惜地用指腹摩挲穗子上的青莲花瓣。
“嗯!”苏昀休瞧在眼里,甜在心里,解下腰间天凌剑,取过竹节剑穗三两下挂好。
差不多同时,沈曲意也把笛穗系好在碧玉凤鸣笛的尾端。
解除“误会”,又交换了同款礼物。
漫天星子下,气氛刚好,情意流转。
两人都未说话,极其自然地渐渐凑到一处,耳鬓厮磨,交换起彼此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祁璟珞处理完政务,在宫里用完晚膳,就带着元福捧一堆繁昭城里的适龄女子画像,朝流觞小院去了,本来想趁小休儿生日给他个惊喜。
没想到,自己反被两个弟弟着实“惊喜”了一番。
是了,方才那一幕花前月下的拥吻,正好被前来找人的主仆两撞个一清二楚。
元福当即捂嘴轻呼一声,反应过来后欲出声打断,却被万岁爷摆摆手阻止了。
两人当没瞧见一样,原路返回了。
路上,祁璟珞让元福把这些已然无用的画像都处理掉。
元福颔首,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两位少爷这样,爷您不制止?”
“制止?作兄长的为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祁璟珞摇摇头笑道,接着他语气一转有些寂寥叹道,“一生能遇见自己真心悦爱之人,两相厮守,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元福知晓万岁爷为何有此感叹,但那不是他能妄议的事情,只好低头行路,沉默不言。
七月出了国丧,在太后授意下,祁璟珞钦点了三位朝廷重臣的千金入主后宫,一位为后,两位为妃。
天家的婚事往往牵扯到各方诉求,想做明君迎娶谁那更是由不得己愿了~
?? 第五卷 风云迭起 ??
第四十八章 秋狝遇鲛
◎一对异于常人的鳍形耳朵,散在两肩上的紫色长发,配上一张谪仙一般的面容。◎
第二日,流觞小院的门房告知两位家主,说昨晚宫里那位微服来访,但不一会又走了。
苏沈二人担心皇兄有事,便进宫了一趟。
可到了勤政殿,面对弟弟的询问,祁璟珞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两来回看个不停。
就在苏昀休被看得心里发毛,快按捺不住时,他家皇兄忽然对侍候在近旁的元福一招手。
元福领命,不一会儿,拿来个精致小巧的扁平盒子递到侠王面前。
苏昀休接过看了看,以为是什么药膏,顺手就塞到身边的师弟手里。
这时,坐在御座上的祁璟珞冷不丁来句:“这香膏是宫廷秘制,效果很好。你两记得用,别不知轻重地弄伤身体就不好了。”
下方的沈曲意打开盒盖,一缕幽香飘入鼻腔,正思索着里面包含什么药材,有何药用。
此言一出,瞬间他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药膏而是床笫......
思及此,沈曲意脸红得几欲滴血,双手一个哆嗦,“哐当”一声,盒子掉落到金砖上。
饶是脸皮厚如苏昀休,此刻也招架不住。
半响后,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根,讪讪来句:“皇兄,你都知道啦?”
祁璟珞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怎么你还打算瞒到几时?”
苏昀休很识趣地赶紧连连摇头讨饶道:“没,没,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同皇兄你说而已,并非刻意隐瞒。”
“嗯,这还差不多。”祁璟珞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他话锋一转肃声道,“既然决定好了,就把之前的风流债,什么舞姬都处理干净了。要是后面你敢惹曲意伤心了,朕让你好看!”
别看沈曲意容易羞涩内敛,关键时刻他还是很护夫的。
这不,未等苏昀休开口辩驳,他红着稍微降下温度的脸颊,磕磕绊绊道:“没... 没有...什么风...风流债,都是以...以讹传讹,做...做不得真的。”
苏昀休不忍心,见师弟羞窘得快原地冒烟了,就拉他到椅子旁坐下,再倒杯茶水,给他缓缓。
自己接过话头,将“舞姬”的事,原原本本和皇兄解释了一遍。
沉默少顷,祁璟珞轻叹一声,拿起桌上的御笔,下了一道旨意:令刑部务必在一月内,理清当年被罪人苏清煜污蔑灭门的所有家族,整理成册后,昭告天下,平反冤屈,还以清明。
这样,花家的血仇,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告示张贴出的那天,花伊人隔着围观的人群,抬头凝望天空,桃花眼里映出蓝天流云:爹娘,花府一朝沉冤得雪,你们在天有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还有一则好消息,先前查出灵犀草籽的线索闽地,大内影卫们都在和现世的地名逐一比对。
一有吻合的,立即派人实地探查,虽说还没结果,但相信随着筛查推进,找到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八月一过,秋风乍起,吹红了满山的枫叶。
九月九,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狝。
青黄红三色交晖的御枫围场,提前放出的猎物们被马蹄声和呵斥声驱着在林间四散奔逃。
按照祖列,秋狝上的开弓箭由皇帝先行发出,喻示着秋收满仓,国运昌盛。
祁璟珞坐在马上,有些费力地拉开弓箭。年少时学过骑射,就是这些年荒废的差不多了。
他对准远处一只正低头吃草的梅花鹿射出一箭,那箭眼看着摇摇坠坠堪堪落下,策马在侧的苏昀休及时出手。
指尖飞快弹出一颗小石子,打在箭矢的末端,内劲推着箭羽唰的一下隐没在丛林中。
接着前去查看的侍卫扛回只事先准备好的梅花鹿。
左右臣子闭眼一通恭贺完,下面才是秋狝的重头戏。
善于骑射的臣子们皆可参加竞技围猎,谁最后狩猎的猎物最多,谁就能博得御前的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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