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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我和一个红衣人交过手,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花香味,现在台下就有这种味道传来。”沈曲意揉揉鼻尖笃定道。

    苏昀休转眼往台下看去,除却三三两两敬酒交谈的官员,就是青一色跳舞的舞娘们,领舞的那个眉目如画,容貌上乘,有一双艳丽的桃花眼。

    等等,桃花眼?

    搁下筷子,苏昀休定睛细瞧,结果越看越像在洛溪城遇到的那位红衣人......

    顷刻间,乐曲换了基调,变得铿锵激昂。

    舞姬们抛下柔软的飘带,不知从哪拔出剑舞了起来。

    四周不懂武的官员看不出门道,只觉得气氛霎时热烈了,纷纷倒酒起哄连连叫好。

    苏昀休却看得眉头一皱,练武到一定程度,对杀气感知敏锐。

    他已瞧出台下领舞的那人招招有杀意流出,而剑尖频频指向之处,是正坐上方的帝位!

    皇兄才登基不久,万不可在此时闹出刺客来,否则流言蜚语传出,必定人心不稳。

    心念急转,苏昀休先低声在师弟耳边说了几句。

    接着他拔出腰间佩剑,朗声笑道:“姑娘们跳了这么久,不容易。本王下去也给诸位舞一段助助兴。”

    话音落地,人已旋身翻到台下,与那领舞人挥剑到一处。

    外人看得是热血高涨,领舞的花伊人却吃了一惊。

    他一直在暗地追查当年父母的血案,几番周折终于打听到。

    十几年前花家有此劫难,都是因为当今二皇子如今的新帝,从小体弱需要吃鲛人血肉进补,而且最好是小鲛人的心头血,这样做出来的药引子疗效最佳。

    今晚皇宫夜宴,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花伊人潜入排舞房,打晕了原先的领舞者,换上她的衣物......

    眼下他心底巨震,之前神经紧绷,精力都放在留意黄袍在身的那位一举一动上。

    所以并未注意到,小哥哥竟然也在,还穿着一身亲王服......

    高手之间过招,岂能走神?

    趁他怔愣瞬间,苏昀休出手如电点住他胸前穴道及哑穴。

    然后故作风流地展臂揽住他的腰肢,打横抱起,对左右说道:“各位继续吃好喝好,这位姑娘刚不小心将脚踝扭了,本王先带她下去看看伤势如何。”

    酒过三巡,立马有好事者调侃道:“哎呀,没想到侠王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嘿嘿嘿,你个大老粗,懂什么,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就是,别耽误王爷的好事。来来来,我们接着喝。”

    带人将清露台中的笙歌笑语都抛之脑后,苏昀休脚尖一点,玄身落到和意儿约好碰面的一间偏殿内。

    他把人往空椅上一放,解开哑穴,问道:“你......”

    不料,对方同时开口,“我......”

    停顿一会后,两人又一同道:“你先说。”

    这相鹦鹉学舌,那相沈曲意听下方乐曲又变一调,他借口方便离开席位,实则往偏殿这边来了。

    等走到门口,就听屋内休哥声音沉沉地说道:“你肯定被人骗了,我皇兄他最是仁善,才不会搞食人喝血那套。”

    “他是你皇兄,你当然帮着他说话。”另一人声音冷冷地如是说。

    苏昀休正想撸起袖子再理论,就听有人推门进屋问道:“休哥,怎么了?这人到底是谁?”

    他转身,上前拉住师弟的手,言简意赅地说了前情。

    坐在椅子中尚不能动的花伊人余光瞥见一抹青衣走近,开口道:“来的正好,先前没机会问明白,你头上的玉兰发簪哪来的?”

    “发簪?”沈曲意抬手摸摸簪头花朵。

    电光火石间,串起之前的所有事,“所以雇燕小柒来打探的幕后人是你,那天在洛溪城你二话不说就出手,是想夺我头上的这支发簪?”

    苏昀休更迷惑了,他直言道:“这发簪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街上类似的款式多的是。只因它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遗物,有特殊意义,后来我转赠给了师弟而已。”

    “和田玉雕刻的玉兰发簪样式是很普遍,但是两支合在一起,恰好是花开并蒂寓意的,恐怕没几个吧。”花伊人继续道,“我右手边衣袖中,也有一支玉兰发簪,你们拿出来一看便知。”

    苏昀休俯身拿出他袖子里的发簪,这头沈曲意拔下发簪,长发倾斜而落。两人手里各执一支,一拼合。

    果不其然,两支发簪明显出自同一匠人之手,浑然天成,如花开并蒂。

    看来小哥哥十有八九和自己的仇人有牵扯,花伊人心里难受,语气越发冰冷道:“这支发簪与我父母之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看来你的皇兄当今圣上是脱不了干系了。”

    苏昀休简直要气笑了,正欲开口问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在哪里?

    蓦然间,一只赤蝶从窗户飞进屋内,最后翩翩振着翅膀停在椅中人的肩头。

    紧接着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喊道:“误会啊,都是误会啊!”

    作者有话说:

    新帝登基两日后,远在边关的祁璟珀接到先帝的圣旨。他听完旨意,当下阴沉着脸,一切肯定都是二皇子的阴谋。他拉起缰绳,就想冲到皇城一探究竟。

    身后亲信一把拦住他,苦劝道:“殿下,现下速速收拾行囊往济州去才是第一要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萧相国府被围那晚,萧文轩本来觉得自己这回死定了,没想到,父亲为他找了死替。他含恨地看着爷爷、父亲、母亲等萧府上下百口人被押到城门口斩首示众。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他最后能平安逃出繁昭城,还是得益于当初参加天宝山庄比武赢得的那个条件。在天宝山庄繁昭分部的产业运送物资出城的掩护下,他一路往济州方向去了。

    于是,祁璟珀这头狼,和萧文轩这只狈命运的相遇了,狼狈凑到一起,后面当然是要为奸搞事啊......

    第四十五章 是友非敌

    ◎秦娘接过发簪,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两只玉簪上的纹路,怀念道:“怎能不认得,它们是你们娘亲初遇后成为知己的信物,一切都要从十几年前的◎

    循声望去,就见一身穿花团锦簇织锦提花外袍,满头灰发的英俊老头,带着位粗布麻衣的妇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未等苏沈二人发问,率先对他两说道:“是天一的外孙昀休和水云的徒弟曲意吧?”

    两人相“看”一眼,没想到这个帅老头认识他们。

    “不知前辈是?”苏昀休点点头反问道。

    这时,“师父。”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横插进来。

    灰发老头耳力极佳,探头就见自家徒弟一身舞姬打扮,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小花儿,你忘了昀休几年前救过你,怎么能和恩人刀剑相向啊!”花未眠眉头微皱地数落着。

    不过他到底心疼自家徒儿,话音落时,人已走到椅子旁,出手解了穴道。

    苏昀休双手环胸,瞧桌边的师徒两互动,忽然觉得这幕有点眼熟。

    他望天抬起手指摩挲下巴琢磨片刻,回忆起五年前的除夕那会,在醉里乡小镇自己是出手救过一个小孩,但是......

    “前辈,他是你徒弟,我还救过他,不过我记得五年前救过的是个小女孩啊?”他将疑惑直言问出。

    花伊人站起身活动略微发麻的四肢,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一僵。

    花未眠笑呵呵地回头,撸了把身旁徒儿的发顶道:“小花儿有一半鲛人血统,幼时没长开,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是女......”

    然而花伊人冷着脸,拍开他的手,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花未眠讪讪收回手,好似才想起来对苏沈二人自我介绍道:“哦,老夫名叫花未眠,与你外公苏天一和你师父暮水云是老朋友了。这位是不孝小徒,花伊人。”

    沈曲意记得师父说过他这位有个性朋友,遂抱拳施礼道:“原来前辈就是未眠宫的花宫主,久仰大名。”

    “诶,虚名罢了,不必多礼。”花未眠摆摆手道。

    一旁的苏昀休亦豁然开朗,他心直口快道:“哦,你就是外公说过的那个经常迷路的朋友。”

    余音落地,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

    屋内沉寂一会,苏昀休过了遍脑子,深觉自己刚才的这话说得造次,正想道个歉圆回来的时候。

    “咳咳”身侧的师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花前辈,不知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位是?”

    “哦,差点忘了。秦娘你快点进来,大家都过来坐。”花未眠对着大伙一招手,自己率先拉开桌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而后他拎起茶壶给几人倒水,边说道,“小花儿,你执意要查父母之仇,为师不拦你。但切不可偏听偏信,否则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境地。”

    花伊人抿唇不言,不过依旧脚步一转落坐在他旁边。

    等众人围桌坐定,花未眠喝口茶对那位妇人道:“秦娘,多年的恩恩怨怨,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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