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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别动。”苏昀休拍拍它的脖子安抚道。

    沈曲意摸了摸白米团的羽毛,取下竹筒里的纸笺,展开一递问道:“休哥,写的什么?”

    定睛一瞧,纸上只有六个大字,苏昀休念道:“宫中有变,速归!”

    读罢,他翻身上马,将手递给下方的师弟道:“皇兄急召,意儿,看来下一站我们要赶赴繁昭了。”

    “休哥,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沈曲意收好纸条,搭住他的手上马坐好,“路上我给大哥回信,让白米团先送入宫中。”

    话音未落,“驾”的一声,肆云已如一支离弦的箭,朝洛溪城外疾驰而去。

    聚福楼的上房里,江淼收拾包袱准备打道回府。

    不过还未踏出房门,幽执将一封书信递到他的面前,说:“少主人,夫人寄来的家书。”

    江淼将包袱放下,坐到桌边展信,读罢,他扶额做无奈状。

    少盟主现在听到“心上人”、“相亲”、“成家”这些字眼,就头皮发麻,与其回家被安排相亲流水席,不如去外面游玩...咳...游历一番。

    屋里静默半响,江淼问道:“讨厌鬼...那俩师兄弟去哪了?”

    幽执站在窗边,眺望白马消失的方向回道:“都城繁昭。”

    “皇城......”江淼思量片刻,把包袱拎上,边走边说,“把琴带上,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繁昭都城,皇宫后妃寝殿---鸣鸾殿内。

    身穿明黄道袍的中年男子靠坐在殿内的须弥塌上,小口喝着身边贵妃打扮的美妇喂来的松茸鸽子汤。

    男子面目苍白,一副倦容,看着有些精神不济。

    他咽下嘴里的这口,对着又递到嘴边的玉勺摆摆手道:“不喝了,一想到朝堂上为立太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朕就没什么胃口。”

    这位美妇很懂得察言观色,放下碗,轻挥手示意宫女把羹汤撤下去。

    如果苏昀休在这见着她,保证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女子竟和当年苏天一从藏宝库里偷拿的那副画卷上的人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她是五年前弘玺帝摆驾御德避暑山庄后带回来的,一开始只是个不起眼的才人,谁能想到没几年就被陛下亲封为明贵妃,赐居鸣鸾殿。

    如今和萧贵妃的飞鸾殿,在后宫成并驾齐驱之势。

    明贵妃拿过手里的锦帕,玉手微抬,亲自给皇帝轻试嘴角,柔声道:“臣妾不懂朝堂之事,只望陛下身体安康。”

    弘玺帝欣慰地握住她的手,轻拍道:“还是你懂事,所以朕爱到你这里坐坐,得个清净。萧倩媚最近是越发放肆,整天吵着闹着要朕册封璟珀为太子,朕还没死呢!”

    说到这,他好像动了气,微微咳嗽起来。

    “陛下莫气,小心身体,姐姐也是为母心切。”明贵妃赶紧上前轻抚他的胸口,劝慰道。

    弘玺帝缓口气道:“朕膝下子嗣稀薄,眼下只有璟珀和璟珞两位皇儿能当大用。璟珞文弱,只有璟珀最像朕年轻的时候,朕心中也是意属他的。

    可惜他年纪尚轻亦无功绩傍身,璟珞却很早就开始理事,这些年做的可圈可点。朕若执意立璟珀,恐怕是难以服众啊。”

    这时,宫女上了一壶御供茶。

    明贵妃美目流转,拿出白瓷杯倒了两杯,一杯推到弘玺帝面前一杯端给自己,意有所指道:“难以服众是在不平,陛下,只要人人都得到杯水,自然便无非议了。”

    弘玺帝看着桌上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思及今早朝堂上众人力争派哪位皇子前去边关平匪,还有翰林院奏请三年一次的殿试开考在即......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高兴地一把将她揽到怀里,叹道:“爱妃果真是朕的心头明珠啊!”

    第二日早朝,萧党和二皇子一派的众臣以为又要舌战三百回合。

    谁知大病初愈的弘玺帝面带微笑地端坐在龙椅上,先众人拍板决定道:“璟珞和璟珀都是朕的好皇儿,珞儿体弱,边关偏远苦寒,朕不舍他奔波劳累,眼下三年一次的殿试,就交给他办吧;珀儿尚武,这次带兵前去幽州平匪患的事就交给他了,皇子亲讨,以扬苍澜国威。”

    音落,保皇派的朝臣立马下跪拍马屁道:“陛下英明,相信在二位皇子的一文一武,同心而治之下,我苍澜盛世必能延续万年!”

    萧党虽然不满没有完全打压住二皇子,但六皇子已得到去幽州平匪的差事,有了军功将来被册立为太子,顺理成章。

    所以站在前排的萧相国给不远处的六殿下使了个眼色,祁璟珀会意,出列跪谢:“儿臣多谢父皇,必将匪患平息,还边关安宁。”

    “好,好。”弘玺帝坐在皇位上连连点头赞赏道,接着他视线看向前排的二皇子,问道:“璟珞你意下如何啊?”

    都讲到这份上,二皇子一派也只能接受这个看似公正实则偏颇的安排。

    二殿下祁璟珞和纪左相快速地对视一眼,出列同跪道:“儿臣多谢父皇,必办好殿试,为苍澜选拔出股肱之臣。”

    弘玺帝颔首,皇冠上的冕旒摇晃,在轻微的玉珠碰撞声里他补充道:“此次差事亦是对你们的考验,皇儿们务必放在心上,圆满办好才是。”

    说罢,他在左右宫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挥挥袖道:“退朝吧。”

    “臣等/儿臣恭送陛下/父皇,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跪拜齐声道。

    中间派的朝臣们最会见风使舵,皇帝走后,瞬间把六殿下围个水泄不通,恭维之声滔滔不绝。

    相比之下,二殿下这边则冷清许多。

    祁璟珞倒不在意,他心中思索后面殿试的事情,和周围三四位相熟的大臣简单话别后,步伐沉稳地出了大殿。

    祁璟珀与这些墙头草虚与委蛇的间隙,瞥见大殿门口一闪而逝的白色袍角,礼节性笑容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萧相国与纪左相一同走出大殿,他志得意满地对无时无刻都一本正经的纪罡道:“局势已定,纪老你必败无疑。”

    “棋局尚开,言之过早。”纪左相摸着下颚胡须,正了正衣摆只道句。

    萧相国眯眼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冷“哼”一声道:“走着瞧,翰林院都是我们的人,你纪罡还能翻出天不成!”

    这边祁璟珞神色如常地回到湛辰殿,刚跨进殿门,就见入画小跑迎来。

    元福上前拦住她道:“跑什么,小心冲撞到殿下。”

    入画接到苏少爷的来信,高兴地想第一时间呈给二殿下看,没空搭理别的,把他往旁边一推,将手上的信往殿下面前一递,“殿下,苏少爷来信了!”

    元福被她推个趔趄,扶住游廊的柱子才站稳身形,心想:这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了!

    “哦,小休儿来信了,快给我看看。”祁璟珞喜道。

    而后他忽然面色一转,佯怒道:“这小子,十年不见,我不给他传信,他怕是下山后玩疯了,早就把我这个做哥哥的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嘴里这么说,手上动作可不慢,拆开信一看,祁璟珞便笑骂道:“这一手工整的小楷哪里是昀休写的出的,肯定是曲意代笔的。这小子,见面后非好好说说他不可。”

    看完信后,他拿出一串钥匙交给元福,吩咐道:“一年前在城东,我给小休儿置办了一套宅邸。皇宫里人多口杂,正好让他两在那安顿下来,你先带几个信得过的把宅院打扫干净。”

    元福躬身接过,下去找人办差了。

    见状,入画忙举手道:“殿下,苏少爷住下后,肯定少不了伺候的人,这事不如交给婢子来安排吧。”

    “好,交给你。”祁璟琰叠好书信打趣道,“只要你自己别乐不思蜀,忘记回宫就成。”

    如愿得了差事,入画满脑子盘算起哪些人能用,后面的话一个字没进耳朵,福了褔身子和来时一样风一阵小跑着出门了。

    此刻,在官道上赶路的苏昀休逡巡四周,发现一块水草空地。

    他“吁”的一声勒停肆云,跳下马背道:“意儿,我们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休息一会吧。”

    沈曲意点点头也跃下马背,顺顺肆云的鬃毛,轻声道:“肆云,辛苦你了。”

    肆云打个响鼻,蹭蹭他的手背,慢慢踱步到小河边饮水吃草去了。

    找到块平整的石头,苏昀休拿衣袖拂了拂,便拉师弟坐下,先问他饿不饿。

    沈曲意摇头说不饿,有点渴。

    把水囊递给他,待他喝完,苏昀休玩笑道:“意儿,我骑了一路马,也很累,有什么奖励没有?”

    拧紧水囊盖子,沈曲意不明所以,“待会换我骑?”

    “哪能啊。”苏昀休摸摸鼻子讪笑,解下腰间的碧玉笛放到他手里道,“喏,给我吹一曲,提提神吧。等到繁昭后,我再寻条相配的穗子。”

    沈曲意摸摸润凉的笛身,微微一笑举至唇边,下一刻清亮悦耳的音调流淌出来,温柔动听。

    听着曲子,苏昀休拔跟毛草放嘴里叼着,百无聊赖地看看天、看看地、又看了看不远处悠闲地摇着马尾低头吃草的肆云,闭目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须臾后,他睁开眼睛,侧首认真地看师弟吹曲子。

    原本还打算吃几块点心打打牙祭,但看着看着,他痴了,嘴里的草根何时掉的都不知。

    只因那碧玉笛身上灵活转动的手指白皙修长,那正在吹奏的薄唇色泽含露,勾得人心猿意马......

    少年人血气方刚,眼下四处无人。

    苏昀休情不自禁地猛然抓住那手一拉,乐声戛然而止,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呼吸交缠,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一起。

    “休哥,你......”沈曲意不安地低声道。

    只是他未说完,就被苏昀休打断道:“意儿,我能亲你一下吗?”

    沈曲意脸涨得通红,他感受着休哥呼出的热气洒在脸上,像被蛊惑般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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