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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滚滚像人一样坐着,正在薅一根竹枝上的竹叶,它将竹叶一片片收集在熊掌中,再握住竹叶咬食,吃得正香。

    而一旁的一颗桂花树上,黑色袍角时不时被风吹得飘出一截。

    把其中一个托盘轻轻放在树下,苏昀休仰脸说道:“哑叔,东西放在这了,记得下来拿。”

    然后,拉师弟到一旁的小山坡上,两人并排坐下,分食另一个托盘里的吃食,好不悠闲自在。

    沈曲意还是第一次喝酒,几杯下肚后,他有些迷糊上头,前言不搭后语问道:“昀休哥哥,你为什么讨厌吃五仁月饼啊?”

    苏昀休回想起和母妃生活在静沉殿里的那几年时光,慢悠悠地解释道:“因为昀休哥哥以前在皇宫里不受皇帝的宠爱,每当中秋,宫中分发各殿的月饼总有主次先后,所以等最后派送到哥哥那,就剩下没什么人爱吃的五仁馅了。”

    未等回话,他接着说道:“年年吃五仁的,都吃腻了。不过好在母妃会做些江南糕点,比起御厨做的也是不差的。”

    “昀休哥哥的娘亲和意儿的娘亲一样,都会做糕点。”沈曲意脸红红的,亦被勾起回忆道,“以前意儿在秦府的时候,中秋节,吃月饼赏月都是大夫人一家的事,府里的其他姨娘都不能同桌的。于是娘亲会自备些糕点小食,我们在屋里自己过。”

    倏地,沈曲意兴致逐渐消退,低声喃喃道:“昀休哥哥,你说,娘亲她们现在还好吗?”

    苏昀休捉住身旁的手,朝天空中一指道:“自然,现在月亮旁边有两颗明亮的星星,一定是我们的娘亲,她们在天上和我们一起团圆。”

    沈曲意仰起脸往天上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好似除却黑暗真能瞧见什么一样。

    一会,他觉得累了,微微靠住哥哥的肩。苏昀休将他轻轻揽住,他们依偎着彼此沉默地面向浩渺天空。

    忽然,听到身后响起沙沙的声音,苏昀休回头,一头竹熊朝他们晃悠悠走来,正是滚滚。

    它扭动浑圆的屁股走近,自顾自地抓起地上的螃蟹壳啃食起来。

    一会后,苏昀休扭头对师弟说道:“小意儿,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岂料,沈曲意表情兴奋道:“昀休哥哥,是滚滚来了吧?”

    苏昀休不明所以“嗯”了一声,就见师弟神神秘秘地凑头附耳说道:“昀休哥哥,意儿一直想枕下滚滚腹部,行吗?”

    难得见师弟任性一回,虽然是喝醉后,但看着满脸希翼的人,苏昀休怎能不满足。

    别说是玩下竹熊,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得想法子弄下来不可。

    说干就干,苏昀休撸起袖子,双手运起内力,一把扳倒啃得正香的竹熊。

    滚滚乍一四脚朝天,立马惊慌挣扎起来,待苏昀休摸头揉颈顺毛片刻,它慢慢安定来下,惬意地躺平任摸。

    这瞬息,苏昀休朝一旁翘首以盼的师弟喊道:“小意儿,过来。”

    话音刚落,沈曲意便像只小兔一样迫不及待地奔过来,闭起双眼躺倒,美滋滋地枕在滚滚腹部,还享受似的小幅度地打个滚儿。

    瞧他一脸孩子气,苏昀休心里慰贴,在旁静静等候也不催促。

    半响后,一阵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沙沙响动,怕夜深露重,人受了风寒。

    他蹲下身,轻轻唤道:“小意儿,差不多了。回去吧,仔细着凉。”

    耐心唤了三四声,都不见师弟动弹,苏昀休这才意识到他不知何时垫着竹熊牌枕头睡着了。

    轻轻点了点师弟的鼻头,无奈笑笑,只好一手穿过腿弯,一手揽过肩背,将他打横抱起。

    走到之前桂花树下,见托盘已空,苏昀休抬头望向树上,只见黑袍里伸出一只手指,先对他指指竹楼,之后又对石桌指指自己。

    苏昀休朝石桌的方向望去,见茶茶儿前辈已醉倒在桌边,而外公和暮前辈还在面不改色地喝着。

    顿时明白哑叔的意思是自己先带师弟回屋休息,三老交给他善后。

    苏昀休点点头,别过哑叔。

    步行至竹楼的过程中,沈曲意大概感到有些颠簸,便无意识地抬起双手揽住近前的脖颈,脸颊蹭蹭枕着的肩膀,嘴里呢喃道:“恩,滚滚,舒服......”

    “还滚滚,是你哥哥了。”苏昀休失笑,故意掂了掂手臂。

    沈曲意梦中感到一阵悬空,有些害怕,他收紧手臂,嘟嘴梦呓道:“唔,哥哥,晃~”

    “好了,乖!不晃了,睡吧~”苏昀休柔声哄道,低头看他因醉酒脸颊红扑扑的小模样,两臂沉甸甸地感受到师弟明显比前世健康结实一些的身体,不舍得再闹他。

    竹楼卧室里,苏昀休照顾人洗漱完毕,换好各自的衣物,熄灭烛火,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外边,石桌上拼酒的二老终于在子时支撑不住,双双倒地。

    苏天一在失去意识前,模模糊糊地想起好像有什么事忘记说了...嗨!算了,可能也是不重要的事吧,随它去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月饼馅料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的呢?

    亲妈:小孩才做选择,我们成年人当然是都要,哈哈哈~

    第二十二章 滚滚出击

    ◎且看黑白团大战“小黄鸡”究竟为哪般◎

    翌日,苏天一是被一股刺鼻的酸味硬生生冲醒的。

    他揉揉宿醉后昏胀的脑袋坐起身,转脸瞥见,一袭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床边,手里端碗冒着酸气的解酒汤,正垂眸盯向他。

    “小哑巴,你怎么来了?”苏天一纳罕道。

    黑色斗篷微动,一张信纸轻轻飘落到苏天一面前。

    他探手抓来,定睛细瞧,下一刻便急忙掀开被子,起床穿衣洗漱,边问道:“现在是巳时几刻了?”

    斗篷下伸出一个苍白的手指头,意思是巳时一刻了,接着另一只手把解酒汤往前一递。

    接过碗,苏天一猛灌几口喝完,让这酸味激得眉头直皱,不过好在酒醒了大半。

    “咔哒”一声,苏天一把碗往茶几上一搁,捏一捏眉心,抬脚大步朝门口走,边嘴里暗自嘀咕道:“嗨啊!昨晚就说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幸好还来得及!”

    原来信件是黑米团在中秋前几天送来的,寄信的人是苏天一江湖上的忘年交老友,此人便是现任武林盟主江扬。

    信上说八月十六巳时二刻左右,江盟主会携带其子来苍浪山拜访,一来是看望老友,多年未见,彼此间叙叙旧;二来是听闻苏天一收了徒弟,就想让小辈们互相认识下。

    恍然间,苏天一想起客人将至,然而桌上的茶壶空空如也,连一杯热茶都没有,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想让小哑巴烧壶热茶送至客厅。

    哪成想,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被推开的竹窗在微风中吱呀晃荡着。

    苏天一无语,嘴里“啧”了一声,道:“怎地还是如此怕见人!”

    此刻对面卧房,一刻钟前,苏昀休就被他外公洗漱穿衣的哐当声吵醒。

    迎着秋日炫目的阳光睁开眼,侧过头,见沈曲意双手抱住他的右胳膊正睡得香甜。

    纠结是起床还是再躺一会,忽地隐隐约约,一股酸味飘来,他纵一纵鼻尖,辨明是解酒汤的味道。

    思及师弟昨晚也是第一次饮酒,轻轻抽出右胳膊,把软枕塞入,让他抱住继续睡会。

    自己下床穿衣,准备去厨房端碗解酒汤,给师弟备着,若睡醒后头疼,正好可以用些。

    苏昀休推开房门,正巧与端着茶具的外公在竹梯口打个照面,结果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就被一托盘茶具塞了满怀。

    苏天一双眼发亮地拍拍外孙的后背,三言两语说完缘由,末了还推了他一把,示意赶紧去打清泉,煮水烹茶,招待客人。

    自认为交待清楚后,苏天一风风火火地赶去山下接人,眨眼间人已出了竹楼。

    苏昀休一脸懵地端着托盘,还想再问几句,哪里还有人影。

    他默默叹口气,认命地去打水煮茶,想他堂堂帝王,如今做起小厮活计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哎,物是人非啊!

    爷孙两都走后,这方竹楼顿时静寂。

    沈曲意自睡梦中醒来,松开双手中的枕头,身旁空荡,触手已无余温。

    他耳廓稍动,卧室,外间,俱是安安静静的,料想时辰不早,昀休哥哥和苏爷爷大概已出门。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洗漱的过程中,昨夜酒后胡闹的情景慢慢浮现于眼前,甚至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了,肯定又麻烦昀休哥哥了。

    沈曲意的面颊到耳朵慢慢变红,赛过三四月的桃花。

    他本性安静内敛,这几年跟随暮水云,行事越发有礼有度起来,昨晚酒后的孩子气,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手忙脚乱地打理好自己,心中思及昨晚自己把滚滚当做枕头一事,觉得很是不妥,有违君子风度。

    他轻咳一声,自言自语道:“先去小竹林给滚滚找些嫩笋,全当赔礼道歉吧。”

    此时,山中石径上。

    苏天一边走边和一位身穿蓝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相谈甚欢,这名男子虽算不上多英俊,但面目磊落,行走动作之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正是现任武林盟主江扬。

    两人身旁还有个不停跑前跑后,好奇观望四周的小少年,一身鹅黄考究锦衣,披金戴玉,腰间还配把红宝石匕首,一看就是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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