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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愕然,手中的茶杯也重重摔在案上,她只是问问而已,等叶景说一无所获后,她随便劝勉几句,再切入正题。
谁料……难道这小子运气就这么好,连太医院院正都束手无策的毒物竟真能被他解决?
王氏内心急躁,面上却勉力摆出开心的模样。
她慈爱道:“既然已经有了解决办法,那就尽全力而为,你院里那些老奴都不愿意离去,若是强行赶走,免不得要多生波折,就暂且留他们数日,等义勇侯爷痊愈后,再行处置吧。”
在王氏的预想中,叶景不外乎会有两种反应。
一是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听她的,不敢顶撞;二是仗着有翟言撑腰,硬是要和她对着干。
她已经想好怎么用孝道压人,却不料叶景愣了愣,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什么老奴要被赶走?夫人何出此言?”
王氏也愣了,她一直以为是叶景拾掇着翟言闹事,要想解决问题,只要制住他这个源头就行。
若不是他,那……
还不待她想明白,一道高挑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翟言冷哼一声,也不进门,只对一旁的侍从道:“一群刁奴冒犯了客人,本侯本想着顾及主人家的面子,只待主人对其发落,谁料人家主慈仆敬,竟显得是本侯多事了。”
侍从赶紧回道:“侯爷您念着为客之道,已是多番忍让,对这样的人家何须留什么情面,那几个刁奴竟敢暗中窥探您的药物,是不是受了贼人指使想要暗害于您,只有抓去大理寺审了才知。”
主从二人,一唱一和,好像立马就要压人去见官一样。
王氏一听,脸色都白了,赶紧上前阻拦:“侯爷,不可!”
“哦?王夫人不愿管教刁奴,本侯帮你送他们见官,王夫人不感激本侯就算了,为何还在阻止?”
翟言眼睛微眯:“莫非,他们是受王夫人您的指使?”
“当然不是!”王氏立马推脱,她稳住心神道:“此时正是侯爷医治的紧要关头,我只是想着不让这些小事打搅了侯爷和太医们的正事罢。”
不等她说完,翟言立马打断:“那依你所言,还是本侯耽误了你整治下人?”
王氏讷讷无言,不知该如何辩解。
翟言冷哼,吩咐侍从道:“我看这临安侯府是不欢迎我等罢,你去让太医们都收拾收拾,我们就不在这里碍着别人的事了。”
他甩袖离去,王氏急到不行,赶忙推叶景上前劝阻。
她是想着让翟言赶紧离府,让叶景不能得到救了义勇侯的大功,可她不愿意得罪了小侯爷的罪名戴在她自己头上呀。
叶景被推搡着,无奈之下只能开口:“请小侯爷留步,治疗方案现才刚有眉目,是否有效果还未得知,还请小侯爷多等待一些时日以确定疗效。”
翟言脚步停了下来,眼睛却直直看向王夫人,“那还是算了吧,就怕有些人觉得本侯多管闲事,又是多番搪塞。”
王氏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变换了好一会儿,才憋气道:“是我处事不周,让小侯爷受了委屈,日后我必然不敢再像今天这番自作聪明。”
王氏何曾这般低身下气过,可即使如此,翟言也不松口,仿佛并不将她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 2020已经过去,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遂意,好运满满
虽然总是断更,但是回过头一看,2020年我居然已经写了22万字,有点不敢相信……希望2021我能写更多更好……
第66章 纨绔战神8
翟言就在门口闲闲适适地站着, 他身高较普通人要高很多,王氏这样的普通妇人站在他跟前,足足短了一截。
他头也不低一下, 只略微向下动了下眼珠,从上到下觑着她, 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侍从十分懂得自家主子的心思,忙问是否现在就要拉那些刁奴去见官。
王氏听着, 内心咯噔一下, 对方这是打算得理不饶人了?
如果现在这尊大神走了, 等临安侯回了府, 知道事情是因她而起,她哪里能得的了什么好。
还有那些暗桩, 若真的被拉去见官, 酷刑之下将她供了出来, 就算她是个侯夫人, 但一则是夫君只是个三等候,二则自己并无诰命在身, 哪里敢和翟言这样受宠的皇亲国戚硬碰硬。
王氏再也顾不得什么侯夫人的面子了, 所有的傲慢和矜持在翟言抓到她的把柄时就已经灰飞烟灭。
时到今日,无论对方提出的条件再怎么过分,合约有多丧权辱国, 她都没有能力拒绝。
当着往日被自己牢牢捏在手里的继子的面,王氏满脸灰败, 应下了对方所有的要求。
等到她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院子里时, 满侯府都知道主母将大公子院子里的奴仆全都发落了出去。
“听说连奶过侯爷的奶婆子独子都没有放过,那可是府里的老人!”丫鬟们在窃窃私语。
“要我说他们也是该,当初为了讨好夫人苛待大公子的是谁, 现在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被自己讨好的主子亲手推了出去。”
“咱们这位夫人也真是心狠,说发落就发落了,半分情面都不讲。”
整个后院人心惶惶,所有人说话做事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自叶景生母去世,王氏在这后院经营多年,恩威并施连敲带打,好不容易将所有人收服,叶景院里的事一出,其他人再为她做事时都会在心里掂量几分,谁知道什么时候她就翻脸不认人了。
前世兴风作浪逼死继女,今生的王氏被翟言轻轻松松就拔下了爪牙。
对付后宅阴司并不需要用什么高深的计谋,王氏再怎么会算计,也不过是在临安侯面前歪曲伪造,所依所靠都是怎么讨好男人。
面对能为自己带来诸多好处的翟言,除非临安侯没有脑子,否则怎会任她拿捏。
一力降百会,不外如是。
后宅的事临安侯从不关心,但事关翟言,他立马就得到了消息,他当天夜里就去了王氏的院子。
“你这个蠢妇,谁给你的能耐去窥伺侯爷的起居!”临安侯大怒,扬手就给了起身迎他的王氏一个巴掌。
他不敢认下王氏暗中探查翟言药物的罪名,只能说是窥伺行踪。
王氏本就神魂不定,被他一个巴掌打下来,立马就柔弱地摔倒在地。
她捂着脸,悲切地看向临安侯:“主君竟是不信任我么,我一后宅妇人,哪里敢做那样的事情,若是侯爷的身体有了什么差错,难道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是信不信任的事么?”临安侯大怒,“小侯爷的侍卫亲自逮到有人翻看熬过的药渣,难道他这是在冤枉你?”
“我……”王氏语塞,人证物证具在,这一点她是如何都搪塞不过去。
还在现在当事人已经都处理干净,王氏立马辩白道:“那是大公子院里的人,我身为后母,本就不好插手继子房里的事,怎的这也怪的到我头上?”
临安侯惊怒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这般狡辩?”
“我且问你,小侯爷知道后不愿声张,只让你这主母将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奴才全部换掉,你为何不立马处理干净?为何不同我说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那时她居然还有脸过来说是客人挑剔,差点就将自己糊弄了过去!
面对主君的责问,王氏真的有口难言,当时她也不知道翟言居然找到了把柄,还以为这位又是同往常一样挑三拣四罢了。
“后宅奴仆出这样的大事,若是处理不好,整个临安侯府就都成了笑话,你不说将事情处理得宾主尽欢,反倒处处推卸责任,哪里还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临安侯难得清醒。
有理说理,无理说情,见他是真的恼了自己,王氏半伏在地上,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我出身小门,因先夫人不幸离世,又得主君怜惜,才侥幸得以接手后宅,这么多年来一直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求有功,但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她抬眼望向临安侯,眼底泪光涟涟:“府里主君宽容,公子小姐也个个和善,纵得奴才们行事散漫,竟不小心得罪了贵客,他们确实有错,就算是全部发落出去也是应该,但那只是因为平日被纵容惯了罢了,是万万不敢存了什么坏心思的,望主君明鉴。”
她双膝跪地,柔弱地伏在临安侯膝上,义正言辞道。
就算临安侯认为那些奴才真是被王氏指使的,此时也不会应声,只能顺着她的台阶往下走。
他将王氏扶起,叹息道:“都是那些刁奴行事过于无忌,要我说发落出去都是轻的,就该当场惩治一二,好教旁的奴仆都知道怠慢客人的下场。”
王氏本是侯府宠妾,就是凭着这弱柳扶风的娇柔模样拢住了临安侯,自然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得主君的欢心。
果然,临安侯心软了,只说:“我也知道你为人纯善,一心只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可这次这事办得可真是不应该。”
王氏低头,轻轻失去眼角的泪水:“我已知错,以后再也不敢这般纵容下人了。”
临安侯抓住她的手轻轻抚慰,王氏高高提起的心这才悄然放下。
“但是。”临安侯又说:“毕竟此事已出,虽然小侯爷本人不计较,但我也不能真的就这样轻易放过。”
王氏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临安侯和善地看着她;“此事皆因后宅管理松散而起,我已去老夫人院里禀明实情原委,请她老人家出手帮忙管制一二。”
“明天一早你就亲自将账房钥匙等物件全部送去松鹤院,回来后自己禁足三月,不再插手府内事务。”
临安侯说得轻松,王氏却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她本就是从妾室被扶上来,临安侯也并没有再向朝廷请封诰命,她在这后院就是靠着管家权才得以一手遮天,谁知这么轻易就被夺取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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