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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纨绔战神6

    若说去相国寺时是事出从急, 现在两人就在宫门外,又不是找不到其他的马车,叶景哪里好意思再和翟言同乘一骑。

    他微垂着头, 正要拱手拒绝。

    “啧。”头顶传来对方等不及的声音。

    又一次的,端方守理的叶公子被纨绔子掳上马, 像所有被强抢回去做压寨夫人的小娘子一样,又羞又愤, 又无可奈何。

    皇宫内。

    翟贵妃对于弟弟偷偷溜走的事无可奈何, 翟言是她一手养大, 可以说是她把他养成了这番无法无天的样子。

    翟家功勋卓绝, 在北境绝对称得上是一呼百应,若是翟言从军, 绝对不会籍籍无名。

    但翟贵妃有自己的私心, 她不想唯一的弟弟再去沙场拼杀, 也不敢用弟弟去赌当今皇帝在年老之后是否会忌惮功臣。

    她只想翟言安安稳稳地承爵, 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她后退一步, 什么都不去争, 却不成想即使这样那些人也不愿意放过他们姐弟。

    “陛下……”她突然屈膝,哀切地看向康元帝,欲行大礼。

    皇帝立马去扶她, 却被她偏身躲了过去。

    “爱妃,你这是?”康元帝慌了, “你我少年夫妻, 相互扶持到今天,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为何偏要如此为难自己。”

    礼毕, 翟贵妃缓缓抬头,往日神采飞扬的凤目中竟流出一行清泪。

    “臣妾嫁于陛下近逾十载,一直恪守妇道,从未有过逾矩的要求。”贵妃垂泪,“昔日诸皇子夺嫡,北方蛮夷趁机进犯我朝,家父于重伤之际被朝臣逼迫临危受命,妾无一句多言。”

    “后内贼与外勾结,家父被困北境,寒冬腊月弹尽粮绝,臣妾也从未求过陛下增援父亲。”

    “父亲被陷害身陨时,我身为女儿,却无力为父澄清,兄长用翟家男儿的血换回满门荣耀后,我也无法告慰满天英灵。”

    贵妃泣不成声:“昔日我翟家香火鼎盛,今除一垂髫小儿外,满门竟只剩翟言一个男丁。”

    她再次跪伏在地:“妾之前只想着他好生长大,不求建功立业,只要好好活着保留性命,能为翟家延续香火就行。谁曾想,就是这样一个对旁人无甚威胁的小子,也成了别人的眼中刺肉中钉。”

    翟言满门忠烈,却多番遭人构陷,即使陷害之人早已伏法,但康元帝何尝不知背后指使的还有旁人。

    “臣妾无能,无法抵御这明枪暗箭,只能恳求陛下,看在为国捐躯的翟家男儿们的份上,以后能帮着护住这最后一点血脉,以慰将士在天之灵。”

    翟贵妃言辞恳切,泣不成声,康元帝深爱于她,哪里看得她这幅模样,心中大恸,赶紧将人扶起。

    上一世,翟言和叶家三女的丑事被宣传得沸沸扬扬,叶楹之父临安侯自觉受辱,当场就要打死女儿,并联合朝臣要翟言偿命。

    那时的贵妃也与现在一样,跪求康元帝留翟言一命。

    康元帝为了她顶住朝臣的压力,偏袒翟言,帝妃二人原本坚固的感情就此有了缝隙,此后因为翟言越来越行事无忌更是多有摩擦。

    但是现在不同了……

    糟糕的结果没有发生,现在的翟言可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他在皇宫内长大,在帝妃二人的超厚滤镜里,一直是一个既可怜又贴心的好孩子,幼时家人全部战死沙场,懵懵懂懂的小孩却先来安慰长姐。

    虽然长大后有些喜欢惹事,但自家孩子皮就皮点,又没有捅什么大篓子,总归无伤大雅。

    他什么也没干,却遭人这般算计!

    康元帝心疼了,康元帝愤怒了!

    翟父被陷害时他才刚登基,满朝文武步步紧逼,他心疲力竭无力护着,现在七年过去,他大权在握朝野上下尽在手中,可是还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对翟言下手。

    一边是对护他登基的翟父的愧疚,一边是爱妃的泪眼涟涟,康元帝哪能不动容。

    他牵着翟贵妃的手,恳切说道:“先义勇侯去世后,翟言一直都在宫内长大,长姐如母,朕这个姐夫何尝不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你放心,有朕在一天,绝不让他陷入先义勇侯那般境地,翟家满门忠烈,翟家的男儿永远都是朕的义勇侯。”

    这话基本就是在明说,别说是那些栽赃陷害,就算翟言真的做了什么,康元帝都会护着他。

    翟言中毒,确实把贵妃吓得够呛,她的性格历来风风火火,在朝堂最乱的时候也能稳住后宫,两人相伴多年,这还是康元帝第一次见她这般柔弱。

    都是那些小人害得朕的贵妃如此伤心!

    康元帝将贵妃送回了寝宫,温柔细语宽慰了很久,等到贵妃情绪稳定后才独自一人回到太极殿。

    派出去调查的暗卫还未回来,但皇帝内心早已有了定论。

    几道旨意从皇宫飞往各处。

    引得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波动起来,翟言这颗小石子的掷出,使得一场大地震在悄然酝酿。

    翊坤宫。

    “花家真是欺人太甚!”翟嬷嬷咬牙,“还有那长公主,还未出嫁的黄花姑娘,哪里来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压低声音:“怕不是那位也是知情?”

    她指向慈宁宫。

    康元帝即位前,还只是封地偏远的皇子,和翟贵妃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两人也不管在乎什么夺嫡之事,只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谁料一朝风云变动,皇位突然掉到了他的头上,两人匆忙上阵,被现在的花太后抓到了不少把柄,挑了不少毛病。

    贵妃在这位太后手上吃过不少暗亏。

    贵妃颔首默认,目光微冷:“本来我不欲与她争斗,谁知她们竟真的把我当软柿子。”

    “长公主今年九月就要满二十了。”贵妃突然话锋一转,对着窗户悠然长叹,“二十岁了,是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翟贵妃在康元帝还未登基时就是王妃,本该在一开始就荣登后位的,是花太后一直设计阻止。

    两人暗里针锋相对,你卡我的后位,我就好好斟酌你女儿的婚事,双方都投鼠忌器。

    此时贵妃突然提及长公主的婚事,就是要和太后撕破脸皮。

    “娘娘何必现在动手?”嬷嬷皱眉,“年前不少大臣上书国不可无后,这正是娘娘的紧要关头,何必去招惹那位再添波折。”

    翟贵妃是后宫唯一的妃位,当今唯一的皇子也是由她所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贵妃却不接话,只问嬷嬷对花家那位嫡女印象如何。

    “花家四女花宁,花家家主千娇百宠养大的嫡女,同时也是太后的掌上明珠,长公主的玩伴,身份尊贵,位于京城贵女中最顶尖的部分。”

    “就是……”嬷嬷斟酌了一下语言,“听说就是因为太过娇宠,颇有些骄纵。”

    何止是骄纵,简直是为所欲为。

    翟家与花家早就定好的婚事,她不愿意了,转头就推到了庶姐的身上,豪门贵族中哪里见过这种操作,所有世家都为之侧目。

    “哎……”贵妃扶额。

    “事到如今,嬷嬷还看不出什么么?那花家百年贵族,哪里会由得女儿想如何就如何,花宁她敢推脱婚事,无非是花家早就默许了罢了。”

    “当初先太子突然暴亡,花家骤失所持,匆忙之间拉拢其他皇子,从不曾将我们陛下放在眼里。”

    “后陛下登基,花太后几次下手添乱,花家惶恐,不敢直接撩拨陛下,只得赶紧将女儿定于我翟家,就是为了间接以表忠心。”

    嬷嬷似有所悟:“当初翟家身负从龙之功,花家便攀了上来,后来老侯爷被陷害……”

    “后来父亲被陷害,我翟家风雨飘摇,花宁就适时折腾,花家将嫡女换走,只用一个庶女搪塞了事。”贵妃眸中闪过一丝晦涩,“花家的嫡女,自然有其他更好的去处。”

    “您是说?”

    贵妃疲惫:“今年大选,花家必会将该女送入宫中,我翟家于前朝无人,那些上书立后的大臣怎么可能是为了助我。”

    “可是,可是……”嬷嬷嚅嗫半天,“陛下对娘娘情根深种谁人不知,当初娘娘身负罪名不得为后,陛下就为娘娘空悬后位至今,陛下怎么会任由他们安排?”

    想到康元帝,翟贵妃的内心柔软了一瞬。

    无论处境怎么艰难,至少她的夫君还是站在她这一边。

    康元帝在位七年,整个后宫除她一个妃位主子外,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婕妤和美人。

    本朝三年一大选,第一年皇帝根本就没办,第二次正值边关大患,只草草留了几个,根本没人能影响她分毫。

    现已是第三次大选,外患已除,民安物阜,不知有多少人就盯着这次机会呢。

    “是呀,陛下爱我敬我,这样盛宠的我,不正是那人人都想搬掉的绊脚石?”

    贵妃不蠢,相反,她格外聪慧。

    年少时她能为父亲兄长死守城池不让外敌有可乘之机,诸皇子夺嫡时她也能为康元帝后方,她怎么会看不清楚现在的局势。

    花家哪里是针对翟言,分明是想一步步将她拖下水,为花家的皇后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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