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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轻哼道:“难怪丞相今日如此欣喜。”

    他的笑仍留在眼底,声音却平缓而坦然:“臣事旧主时,与茂王打过交道,此人贪婪、尤好美色、身边数十姬妾,而如今听闻,已尽数遣散,貌美者赐予门客家将,此为克己复礼。”

    “茂地虽僻,却颇多俊杰,茂王招徕门客,动辄以重金相酬,甚至曾设比武台寻勇武之士,为郡主招亲,此为广纳贤才。”

    “而昨日臣进城时,曾便衣询问茂地百姓。茂地近年减免赋税颇多,朝廷赋税半数自茂王私库所出,此举为收拢民心。”

    你静静听着,面沉如水。

    “一个贪财好色的茂王,忽然克己复礼、广纳贤才、收拢民心。”他慢慢地念着,忽得笑了,“萧元骐,你说,我是不是马上就要三嫁了?”

    听到这儿,你还是忍不住刺他一句:“他已年逾五十,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丞相倒不挑剔。”

    可见他说的这样妥帖,又忍不住起了疑心:“江疑,你……”

    “我瞧不上他,”他倚着窗又抖开那扇,一下一下地扇,“不过是收拢人心的面子货罢了。”

    “他一个刚上任的草莽茂王,私库竟掏的出两年的赋税……别人不知道从何而来,我难道还不知道?”

    他眸子这次确乎冷肃了下来,甚至是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的:“昔日你父为齐王,你尚且年少,同他两线作战,并不知情。他占肃阳、汾象两城。如土匪过境,烧杀劫掠,民不聊生。”

    “宁无决分身乏术,数日后前去支援,竟见城中百姓尸骨成山,血流漂杵。”

    “如今做这假惺惺的仁义收买人心,便能将这一节抹过了不成?可惜……我还活着。”

    他捏着扇,骨节竟泛了白。

    他合了合眼,隔了好一会儿,终是对你粲然笑道。

    “且寻个机会,清理门户罢。”

    第12章

    27

    江疑自那日起,便愈发忙碌,除去那些公文,又要四处同文人宴饮,时常披星而出戴月而归,你心知他是在想方设法搜罗茂王的证据。

    前些日子在京城趁病养下的二两肉,又这样无声无息地消了下去。

    你看不惯,便趁他不在,替他瞧了瞧那些繁杂冗长的公文,忍着头疼批了些,放在他批过的那堆送走。

    他一日公文无数,想来也不会注意到多了少了。

    你自以为天衣无缝。

    谁晓得隔了两天溜去,便瞧见他坐在案牍后撑着头唤你:“圣上。”

    你心虚面冷地“嗯”了一声。

    “有空多练练字。”他执笔垂眸道。

    ……被发现了。

    你行军多年,虽也读书习字,但显然比不得江疑那写了多年的铁画银钩。

    ——估计在他眼里,跟狗爬也差不多少。

    你恼羞成怒,干脆硬扯了块遮羞布:“不过是瞧瞧丞相有没有欺上瞒下。”

    他看都没看你一眼:“还在公文上骂人。”

    “谁让他废话连篇。”你道。

    “臣收到了许多信书,”他按了按额角,“问圣上怎么奏疏没批,倒有空抢臣的活儿,回复公文了。”

    你有些恼火。

    果然就不该指望江疑有一分良心。

    你拔腿就要走。

    却听见他又慢慢说:“萧元骐。”

    “何事?”

    “有人送了茂地的厨子来,正在后厨筹备糕点,你留下一起尝尝。”

    你转头看他,他也正瞧着你,睫毛颤动,闪过一丝莫名复杂的神色,叫你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很却又变回了波澜不惊的平淡。

    “怕不是下了毒了。”你低语一声,终究是没走出这门。

    28

    数日后,你终于面见了茂王,是在只有你同茂王两人的叔侄私宴里。他因为你多日的拒之不见,以及江疑的屡屡试探,显然有些焦躁,却披上了温慈长者的皮。

    他坐在你的下首,同你慈眉善目的闲话家常。

    酒过三巡,才道:“圣上,臣年纪大了,有些没用的心,便不得不操了。”

    他这日不曾穿锦衣玉带,而是一身家常衣袍,仿佛仍是你食不果腹时,那个同你一起忍饥挨饿的叔叔,同你叔侄之间私话闲聊。

    他说:“江疑此人,用不得。”

    你的眉梢动了动:“为何?”

    茂王言辞粗野直白:“我是个粗人,也不懂得太多,但咱们在山里时有规矩,吃了人肉的狗,留不得。”

    “江疑是权臣,那前朝小儿顾瑢在他手中形同傀儡一般,他能摆弄顾瑢,便也总要惦记着摆弄你,是不是?”

    你不语,慢慢喝酒。

    茂王见你这般作态,便有些不快,却强压了恼火,又赔笑脸道:“圣上年轻气盛,爱玩闹也是常情,若是真得了趣了,收进后宫里慢慢玩也就是了。”

    他这话倒教你心里头一动,你承认你被这无耻下作的主意吸引了。

    房间里有了细碎的声响,被你轻声咳嗽掩盖了下去。

    你瞥向后头的屏风,下头露出一截绣竹的锦靴来。

    “他怕不愿意。”你轻笑一声。

    “圣上这便是年轻了些,”茂王目光闪过一丝恶来,低语,“打断了腿,对外说是死了,再随便顶个女人名字送进宫里去,谁还能去追究不成。”

    你忽得冷了目光,抿起嘴唇。

    茂王却仍道:“圣上可想好了,得过权势的滋味儿,这可就忘不掉了。”

    你便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了一声:“那皇叔呢?”

    “权势的滋味,忘得掉么?”

    29

    “你打草惊蛇了。”见茂王去了,江疑从屏风后出来,桌上随意捡了一块糕点来吃。

    “量他也没胆子动手。”你让人重换了一桌宴,江疑坚持要在屏风后探听,便一晚上都饿着肚子。

    江疑道:“你人尚在茂地,不该在这儿就起冲突。”

    你却嗤笑:“怎么?难道丞相真想进宫不成?”

    你晓得他应当是生气了的,连一句新娘都要他气红脸,更何况茂王那样折辱下作的主意。

    只不过他善于忍耐。

    他垂眸道:“何必与牲口论长短。”

    你笑说:“你今日非要躲在屏风后,难道不是怕我让他说动了么?”

    你顿了顿,忽得想吓他一吓,问道:“江疑,若我真是头牲口呢?”

    他咀嚼着糕点的嘴唇顿了顿,眼神分明动摇了片刻——他竟也是会怕的。

    他怕你受人蛊惑,怕你是个浑到了头的王八蛋,他在苍白的图卷里挣扎着,便怕你将那最后一点儿色彩也抹了去。

    那样惊艳绝才的江丞相竟也有让人攥在手心儿,知道怕的一日。

    可他却抿紧了嘴唇,不甘示弱地喃喃:“那我便杀了你。”

    你忽得不忍再吓唬他,倾身在他耳侧低语玩笑:“那在丞相杀我之前。”

    “我得先封江卿作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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