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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被泪水模糊，又被人伸手揩去，赵楚舟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无名指，喃喃道：“刚刚好痛。”
那里留着一个齿印，一看就是Alpha犬齿的形状，手指根部整整齐齐被咬了一整圈，像是一枚齿印围成的戒指。
苏玉峤刚刚咬他的时候还觉得挺浪漫的，现在见赵楚舟一直盯着他自己的手指，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尴尬：“咳咳，就是，我觉得你手上太空了，刚刚做了噩梦吗？”
转移话题的本事一如既往的生硬，赵楚舟却从来没觉得这么真实过。
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浑身冷汗地从梦魇里醒过来，没有苏玉峤，好冷清。
齿印整齐又浅淡地拓在手指上，像一条赤蛇，苏玉峤没有在咬，他是用刻的，刻骨铭心的刻。
第二十四章 草莓糖
苏玉峤本来还很尴尬的转移话题，但是下一秒，赵楚舟就攀上了他的肩，脑袋紧贴着他的胸口。
布料被泪水打湿，赵楚舟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为了让苏玉峤心痛，还是他真的想哭了。
“苏玉峤，我想妈妈了。”
……
赵楚舟家的事，苏玉峤隐隐约约的知道，但是不清楚。
他遇见赵楚舟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是一个话少又内敛的Alpha了。
筒子楼里的传闻又多又杂，赵楚舟是院里最大的孩子，比别人都高出一截，成绩好长得好，就是不爱笑。
优秀又没有根基的人，就容易扎眼，苏玉峤上小学二年级就听过关于赵楚舟的事情。
他那时候还小，根本没有自己的是非观念，只能人云亦云地说赵楚舟不好。
直到那天傍晚，夏日蝉鸣，太阳从后门的铁栏杆上向下沉的只剩一个角，他看见赵楚舟从角楼的墙上翻进来，衣角沾了血，裹挟着一身Alpha的信息素。
八岁的小孩儿根本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他蹲在墙根和赵楚舟对视，学着不知哪儿看来的电视剧台词，满脸凶相道：“离远点儿，别挡爷的路。”
大抵是他表情浮夸，赵楚舟被他逗笑了，眼角弯弯的，满是风情。
“好。”
他只这么回了一句，就绕着苏玉峤往家门口的方向走，没走两步就被拽住了衣角，回头又看见那位八岁的大爷哼了一声。
“这么晚才回家，你妈妈肯定没给你留饭，”他像是很有经验似的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出来，塞进赵楚舟掌心：“喏，最后一块，你省着点哦。”
小孩的热情和善良都是不求回报的，赵楚舟笑着谢过他，手里的糖裹在一层彩色的玻璃纸里，廉价的光芒四射。
草莓味的小小一颗。
是赵楚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
元薇薇和陈蕤一直怀疑苏玉峤是见色起意，其实没错。
赵楚舟冲他笑笑他就能翻遍口袋把最后一颗糖都掏出来给他，赵楚舟一哭他就抓心挠肝地手忙脚乱，恨不得给他把眼泪舔干净才好。
当代妲己不过如此。
赵楚舟真的哭起来一向没声息，和床上沾染艳色的眼泪又不太一样。
就是和这个人似的冷心冷情，看上去都像假惺惺的眼泪。
他最知道这样让人同情，所以才可恶，所有人都恨他玩弄感情，只有苏玉峤和他和解。
也只有苏玉峤爱他。
赵楚舟把那点见不得人的泪珠子都在苏玉峤身上擦干净，还嫌不够，娇缠着搂他：“你抱抱我。”
他搂人的方式也心机，勾着苏玉峤脖颈，两根手指轻轻勾在一块儿，很依恋的姿态。
苏玉峤从昨天到今天脑子就没清醒过，托着他的膝弯让他坐上自己的腿。
要是让他托生到古代，活脱脱也是一个要国破家亡的失智昏君。
尾椎骨被人有节奏的轻拍，赵楚舟觉得浑身都酥软，他听见苏玉峤轻声给他唱歌，像是要哄他睡觉。
赵楚舟敛下眉，难得生出一些愧疚感，嘴唇贴着苏玉峤的耳垂，很轻地碰了碰。
既然已经抓住了他，拿之前的网，也该好好收起来了。
第二十五章 回家
天气转凉，苏玉峤没带冬衣，只好迈着不情不愿的步子从赵楚舟家的客厅挪到门口，拉着长调道：“哥哥，你真的不陪我回去吗……”
赵楚舟正在喝粥，他吃饭的样子慢条斯理，但是又赏心悦目地利落：“不，你自己回。”
苏玉峤一张俊脸瞬间垮下来，眉目郁郁地凑到他旁边，啄吻他许久才肯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后知后觉地问上一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赵楚舟快被他气笑了，反问道：“你觉得呢？”
高挑的年轻Alpha沉吟片刻，又低头亲他鼻尖：“我觉得我们算夫妻。”
夫妻，好陌生的字眼，像是带着某种人尽皆知的契约关系，余生都被这个词绑定在一起。
赵楚舟嘴唇动了动，他想告诉苏玉峤，两个Alpha之间，好像一辈子都不能成为夫妻，可他还是没有说。
他已经够过分了，又怎么可以去把苏玉峤心里那捧火给熄灭呢？
夫妻就夫妻吧，是他求之不得又求而不得的不破不立，他真的能等到那么一天吗？
……
筒子楼里飘着饭香，苏玉峤刚刚吃完饭，但还是能从众多杂乱的气息里一下子嗅到程双亲手做的红烧鱼的味道。
他三两步蹿上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和里头开门的程双撞个正着。
程双今天穿了件俏皮的西装小外套，掐出一把细腰，下半身是温柔的针织裙，和一双小高跟。
苏玉峤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你很靓哦，美女！”
看见儿子回来，程双也很惊喜，听他夸奖更是脸上藏不住的笑，拎着裙摆问他：“好看吗？真的吗？你不在都没人帮我搭衣服了。”
她虽然看上去性格外放，可是骨子里总藏了点天真不羁的浪漫和自由，有种十七岁少女的莽撞，可也最爱美。
苏玉峤现在长得比她都高了，揉揉她的脑袋：“好看，谁敢说你不漂亮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今天是要出去约会吗？”
提到这些，程双身上才会多出一点女人独有的娇憨感，她有点害羞地敛眉，拨了拨鬓发：“他约我出去吃个饭嘛……”
苏玉峤看着她笑，突然伸手抱住她，这才发现，原来妈妈很小很小一只，是柔软又纤细的，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韧和顽强，她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孩子，在和他一样大的时候错信了一个男人，从此天南到地北，是一场荒诞不经又浪漫至极的私奔。
私奔是没有错的，爱情也是没有错的，只是人是错的。
“什么时候带我看看他呢？”
“……嗯，过年吧，他也说很想见你。”
程双拍拍儿子的脊背，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下颔线，清隽又帅气，鲜活而年轻，程双想，她十七岁爱上一个男人，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活着守寡。
三十七岁可以再爱上另一个人，她依旧可以天真爱笑，穿最漂亮的衣服泡最帅的男人。
岁月从不薄美人，程双从苏玉峤怀里出来，刚想问他吃没吃饭，就闻到他身上另一股Alpha的信息素。
隐秘的，浅淡的，清浅的甚至让人怀疑是错觉的一点点，微苦的味道。
可它却纠缠着，粘在苏玉峤身上，像是种在他心里，很暧昧的存在。
程双瞪大了眼，拽着他的衣领，很震惊地问他：“你和小赵在一起了？你把他怎么了还是他把你怎么了？”
第二十六章 日记
程双喝了今天的第三杯酒，她有点微醺了，打电话给男朋友推迟了今天的约会，听说书似的又追问了一遍：“你，也能把楚舟给把到手？”
苏玉峤酒量又向来差劲，所以干脆不喝，此时有点不服气似的抬起下巴：“他喜欢我。”
“恃宠行凶，”程双一针见血，把自己本来要带去给男朋友吃的鱼也打开，有一筷没一筷地夹：“他喜欢你我看出来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你做下面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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