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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归池抬眼看着明亮地世界,周围的事物被加上一层波纹滤镜,色彩流淌着进入眼里。
如果不是水的触感太真实,他一定会觉得这是梦,觉得他只是做了一个荒诞离谱的梦。
他正沉思着,外面的动静突然大了起开。研究员们急匆匆地在走廊里跑来跑去,不一会阿紫躺在担架上被退了出来,他的鱼尾滴着血,蔓延一路。
血是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肉眼可见的粘稠,粘在地上像一团不会化开的沥青。
到底是哪一步出问题了,下午的时候阿紫还高兴地和他说话,晚上就成了这样。
余归池想爬出水箱,可鱼缸的构造偏偏是为了防止人鱼乱爬故意设置成半封闭的。
两米高的玻璃像一堵高墙,困住了他。他似乎觉得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他明明已经竭尽全力地去救阿紫了,甚至把后路都堵进去了,为什么得不到回应。
无数的挫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余归池觉得他这一生都注定是悲催的,是他的故事被翻出来论谁都要说一句可怜的程度。
不明不白地变成人鱼,提心吊胆地生活,堵上一切去救同类却面临失败。
外面的吵闹声归于平静,水面的波纹也消散。
余归池望着封住去路的平静水面,心情竟然变得平静。
经过刚才如火山般剧烈涌动的情绪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坦然地接受任何结局了。
他记得自己醒来后看见鱼尾的反应:诧异、怀疑、痛苦。
他当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固执地认为这是梦只要感觉到疼就会醒。是挺疼的,来的研究员看见他脸上的红印心疼地给了他一块肉干,然后红着眼眶出去了。
也许事情从一开始就变了,书中的人是不会怜悯任何人鱼的,在他们眼里人鱼只不过是有着特殊能力的低等生物。现实却是,人鱼把人类当做低等生物,高傲地俯视着他们,人类也在竭尽所能帮助人鱼。
这个世界总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奇怪。
安静了一会,外面又想起了吵闹地话音。
“你现在这里将就一会,我还有急事,乖听话。”
声音挺舒服的,余归池寻着声源望去,岑司懿正推着一脸不高兴的岑司灿往这边走。
“你去和他待一会,好不好?”
“好。”
水箱的结构和水族馆差不多,人鱼们要进来只能坐在终端的操纵机上,外面有人掌控高度把人鱼放进来。
余归池见有人来了迅速游到他们面前,岑司灿眼神凛冽地盯着他,他只好死了向他们寻求帮助的心。
岑司灿摆动鱼尾缓缓地游到余归池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余归池仰起头,听见他说了个“丑”。
粉色的人鱼很罕见也很好看,自己确实比不上他,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人鱼更甚,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不过当面被说丑余归池有点无语。
他看着岑司灿抬起手指着他被胳膊挡住的伤疤,说:“真难看。”
余归池:“……”
“我知道,不用你说。”余归池小声地说了句。
岑司灿:“你的疤难看,鱼尾不丑。”
“你怎么知道这是疤的。”余归池疑惑不已,他一直认为这是胎记,被孟点醒后才恍然大悟,身边的人鱼对这个疤也从来不提及。
岑司灿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一看就看出来了,笨蛋。”
“……什么?”余归池的瞳孔不安的晃动。
难道阿紫和落海一直在瞒着他?
作者有话说:
哎越写越烂,感觉就像有客人远道而来自己却没能好好招待一样。有了这次惨痛的教训,再开新文一定好好写大纲绝不脱纲,否则我就去吃翔!
第 34 章
◎见余归池神色异常,岑司灿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于是急忙辩解:“你不笨,很聪明,鱼尾也……◎
见余归池神色异常,岑司灿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于是急忙辩解:“你不笨,很聪明,鱼尾也很……也很好看。”
他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没到一气呵成的程度,辩解的过程中还加了一些肢体动作。
见他这样余归池只好耐着心询问他:“是不是人鱼都能看出这是疤?”
岑司灿歪头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不然呢?”他模仿着余归池的语气问。
余归池幡然醒悟,他周围的人和鱼都在骗他。
岑司灿觉得余归池没理解,想给他解释这个原理:“人鱼的鱼鳞,嗯,很不一样……”
那些专业名词他实在是说不来,干脆说:“你去问岑司懿吧。”
“谢谢你。”余归池说,“我知道了。”
岑司灿鱼脸懵逼。
岑司灿和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余归池待了半个小时。人鱼可以感知到同类的情感,这会的余归池已经伤心到了肝肠寸断的地步,他很想去安慰他,可岑司懿没有教过他该怎么去安慰一条人鱼,他只教过岑司灿用“叫老公”的方法哄自己。
在听见岑司懿的脚步声后岑司灿使劲摆动鱼尾,咻的一下游了过去。
岑司懿见到自己老婆迎上来喜出望外,嘴角咧开了花。
岑司灿指着角落的方向,一脸忧愁地说:“他很伤心。”
岑司懿顺着看过去,岑司懿继续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岑司懿瞅了片刻,觉得余归池的神态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余归池得知秦屿骗他出去喝酒在酒吧里逮人的样子嘛。
看来秦屿胆又肥了。
“自己的老婆自己哄,一会让秦屿来哄他。”他对岑司灿说,“我们先回家。”
岑司灿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脸八卦:“他和秦屿在一起了?”
“早就在一起了,回去我再和你细说。”
他们俩走到门口时碰见了秦屿,岑司懿好心地对他说了句“保重”,却换来了秦屿的白眼。
“你有病吗?”秦屿皱着眉问。
岑司懿意味深长地说:“你完了。”
秦屿:“……?”
等他看到缩成鱼球的余归池后恍然大悟。
余归池早就听见他的脚步声了,只是不想理他所以一动不动。
他现在不想理会任何人或者人鱼,他感觉周围的一切他都无法信任了。被蒙在鼓里的永远是他,当他认为自己揭开一件件扑朔迷离的事情后其实已经掉进了另一个漩涡。
秦屿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紫已经没事了,他的排异反应太强烈才出血昏迷的。”
见余归池不应,他又干巴巴地找了几句话:“回去路上新开了一家餐馆,以前我们经常去吃,后来倒闭了,不过现在又重新开业了。”
听见他这番话,余归池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眸子里的忧伤化不开,直勾勾地映到了秦屿眼底。
他问秦屿:“我们之前认识吗?”
“阿紫快要痊愈了,我之前答应过你对你无所隐瞒。”秦屿眉头微拧,语气低沉,“等回家,晚上回家了我就告诉你。”
即使之前爽快地答应余归池,他现在也无法保证余归池听到那些事情不会崩溃。
余归池淡淡说了句:“听你的。”
如果秦屿真的会做出一些极端行为,研究所里的人也许会成为他的帮凶,回去之后起码还有布谷布诺帮自己。
他们临走前特地去看了看阿紫,阿紫的整条鱼尾都裹上了绷带,看起来触目惊心。
余归池看着阿紫安稳的睡颜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隐隐作怕。他不自觉地把书中被砍去鱼尾的主角与阿紫伤痕累累的鱼尾联系起来,脑海中的景象越看越真,他的手颤抖着去摸自己的鱼尾。
还在,还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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