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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权突然开口:“您是什么人,您心里所想,我自是知道――当然也是钦慕得紧。看您,只是担心您难受。不瞒你,顾之依腕上有一根红绳,是连接异度空间的媒介,所谓异度空间,就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一个地方――被我说得神乎其神了,其实本质就是一块地,只是比普通农田肥沃百倍……”
“应该不止。”李阅抢道,他大抵知道顾之依所做的菜这般独特的原因了,不必细嚼,吃进嘴里便知素菜翠嫩甘甜的口感非同一般。
仿佛知道李阅所想,盛权应道:“空间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中有一口灵泉。”给足李阅时间进行丰富的联想,又道,“这本来没什么,坏就坏在上一任空间的主人给她留下了一点药。”
“看来灵泉不至于神奇到可以长生不老。”李阅沉吟,“所以你师叔发现不了异状,是因为毒药是由空间经由灵泉浇灌的药材研制而成?而你却发现了,上次是,这次也是。”
“说对了,回头给你奖励。”无形的夸奖使盛权嘴角浅浅勾着一抹淡笑,“待顾之依逮到,便交由我处理吧,原本就不想你跟着的。”
李阅不轻不重地一乜眼:“不必了,奖励你留着给别人。”
盛权喃喃:“原想就算没有顾之依,我也能治好你的腿……但一想到不光是这一点好处,也有利于从军以来沉疴久积的身体,便放任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李阅皱眉,他听出来了,季陆不光知道空间的详情,而且在一开始便知道了,以两人的交恶程度、空间的匪夷所思和财不露白的道理,相信顾之依对任何人都会守口如瓶。那么季陆是如何得知?
另外一想到这人坦然且没有故意遮掩的口吻,对他一片赤城,李阅转瞬抛开顾虑,低低一笑,一瞥见盛权目不转睛的双目,猝然一收,肃容道:“两次投毒和‘活刮’季贰之事上,已经说明她很危险,不能再放任不管。”
“嗯。”
“走吧。”盛权抬头看向高高的墙闱,手臂圈紧李阅的腰,足下运气。
此时不宜制造出动静,李阅嘴唇抿成一线,才没有条件反射性地去掰腰间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PS:还记得我在作话说过的话吗?
――根据剧情,盛权的人设会有适当或很大的不同(大致意思是这样)
这一世也是:前期,更暖,更耿直,后期更暖,更老油条(一点点),本质还是成熟稳重可靠的大男人。
发现了新大陆●^V^●:
乜(miē)释义:a.眼睛因困倦而眯成一条缝。
b.眼睛略眯而斜着看,多指不满意或看不起的神情。
eg:他~~着眼睛,眼角闪现讥诮的笑意。
把这个“乜”一放,就不用累赘地描述了
――
盛●︿●:我有灵力,但剧情逻辑不让说,只等杀青了。
第82章 下属女主(二十五)
顾之依这天简直被气死了,气她的人偏偏却是她最喜欢的李复。
李复是脑子……有坑吗?竟然把原身的爹妈、病秧子弟弟弄回府上,不知道怎么想的?!白给了他们吃、他们穿、他们住!
“爷看你家人生活不易,”李复一顿,“因为你弟弟的方面,没少受乡里讥讽欺负,便想接他们入府好生照料。”原身的弟弟生来带病,注定活不长久,老实巴交的黄家二老老无所依,后继无人,便人人可以踩一脚。
对的,原身姓黄,大名黄丫,小名大妞――这样乡村批量生产的起名方式,顾之依为自己有过这样的名字如鲠在喉。
告诉顾之依的时间是在两人关系如糖似蜜,如胶似漆的时候,实际的时间是意识到顾之依的可利用价值之后,她的家人,将作为胁迫,唇焦舌干一番“请”进了府里――据调查的资料显示黄丫本身极为孝顺,在全家人逐渐走向揭不开锅、骨瘦如柴之际,眼看就要挨饿等死,她想着与其互为累赘,不如另谋出路!秉着这样的想法,黄丫自请卖身做丫鬟,走出生天。
对待她在意的男人,顾之依一直以淳朴、没见过世面却也不受繁华而纷杂的世俗染污的农村女孩的面目示人,哪怕曾经穿着血衣出现在李复面前,也是逼于无奈,事后一度极为自惭自责自省。
事实也证明他们很吃这一套。
然而这柄如臂指使的利器一日挥向了自己,她一时骑虎难下。
李复让出地方给一家人相聚,虽然眼看正主之一的顾之依,似乎不需要,眼里掠过兴味,又感觉无趣。
李复一走,她扭身对着低眉顺眼,对女儿的大变样手足拘谨得不敢上前相认的一家子,顾之依拉下脸,从鼻子喷出一股火气。
“娘可怜的大妞啊……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黄母的手伸了放,放了伸,在女儿“京城人看乡下人”的眼神下,局促地攥在一起。黄父搂紧婆娘的肩膀,儿子抚着母亲的背安慰。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看我有钱了就舔上门,卖女之前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过得好?”顾之依抛出一块金锭子,“识相点就自个儿离开,就你们这样,别死皮赖脸了,到头了等人撵走。”
三人眼中岌岌可危的光到了这里最终熄灭,但不怪女儿/姐姐,卖掉她换钱是事实,埋怨也是应该的。
而直到这里,发现女儿/姐姐也是真的没了……
金锭子闪烁着有点刺目的光,在双方无声的对抗中,弟弟最先弯腰把金锭子捡起,放入新穿的衣服才有的袖袋。
他知道离开皇子府后,又要为药钱奔波,为此,父母一定会觍着脸去捡,那么就让他来吧。
顾之依的笑容满意又讥讽,压低了嗓音:“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赶你们。”
三人简单收拾了行囊,顾之依在门口“依依惜别”,“再三挽留”,才唉声叹气地将他们送走。
李复卷起一本书边看边说:“怎么不多待几天再走,都没有好好招待?”
“爹娘说只要能见见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加叨扰。”
李复叹息:“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惜卖身契还在诚王府,不能给你讨回来。你父母那里你放心,爷已经让人到你们村的里正家打点好,你平日里得空,可回去多走动。”也只是嘴上说说,形同虚设的卖身契不过是废纸一张。
顾之依满眼感动:“会的。”
――
大皇子最高的地方不是什么人住的宫殿,而是一座观景塔。
盛权双臂枕在脑后,放眼苍穹撒豆子似的星辰,扯一下站立的男子的衣角,用带着睡意的嗓音含糊咕哝:“估计要等好一会儿,你也坐下――这个顾之依离了王府就放任自己,没想到这会还没睡。”
李阅迟疑着坐下,人在瓦片上,却时刻约束着自己,腰杆挺直,身姿端正。
盛权翻身,闭着眼用脑袋在他的腰侧拱动,然后来到大腿:“你如果不跟来,这时候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嗯。”
“我闭目养一下神。”
“嗯。”
到了这时,抓顾之依似乎已经抛到脑后,两人都很享受此刻的相互依偎和温情。
在特意营造的安静氛围里,然后盛权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因为对李阅绝对的信任,发带被悄然解开了也无知无觉,绸缎似的乌亮黑发在大腿上蜿蜒而下,月辉朦胧,虫鸣起伏,腹前半露不露的半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李阅失笑一下,仰头望着星空无声叹息,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头发。
天边的一线开始泛白,盛权率先醒来,起身后首先就是手下运起灵力,细致地揉捏麻痹掉的腿部。
“季陆……”李阅躺在带坡度的屋顶上叫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唉怎么不叫醒我,估计着凉了,回头给你扎几针。”从床上爬起来的他全身上下只一身简单的装备――宽松袍子。
让李阅蹬蹬腿,感觉差不多了,盛权站起身,拍拍衣罢。
“殿下在这里等我,我很快搞定回来。”盛权一笑,幕色重重,眼睛却如星辰般耀眼,转身一跃而下,像只俯冲的游隼,落到树梢,又借力飞出更远。
因为内线传来的消息,盛权找人的过程很顺利。
“傻了,应该让叁儿来的。”
可惜谁能想到区区皇子府,守卫竟然比皇宫更为森严呢。
约摸一刻钟,李阅就见盛权腋下夹着一捆被子回来,外露的脚和线团似的头发已经说明问题。
眼前的场景莫名的诡异,像极了当年在边境协助捕头捉捕采花大盗。
不等盛权站定,李阅从鼻端哼出一声,裹挟着低气压飞身而下。
盛权:“……都说了不让来了。”
盛权只身一人前往一条暗巷,马车上的人听到他故意放出的动静,掀开竹帘下车,手上握着一柄利剑。
持剑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脸上、手背手心布着深浅不一的狰狞疤痕,不是没有机会祛掉,而是以此谨记曾经犯下的错误,作为深刻的教训以惩罚自己的愚蠢。
他眼底爬满了红血丝,竟是眼睁睁着苦等了一夜,用淬了寒冰的嗓音哑声道:“来了。”
盛权颔首回应:“人交给你了。”
旋即进行“捆被”交接,男子毫无怜惜之情地把被子当木头一样“咚”的丢进车厢,跳上马车对盛权一颔首,然后驾马离开。
时至晌午,日上高空,晴空万里。
黄家弟弟用手遮掩才敢用眼睛触及刺目的日头,嘴巴干渴,仿佛喉咙里有火一路往下烧:“娘,前边有家茶铺,咱们去买碗茶喝吧。”
黄母顺着儿子的视线去看只有店家无聊地赶苍蝇的茶铺,又看看她那口子和儿子干燥起皮的嘴唇,也就不再心疼那点儿钱了。
店家热情地迎了出来:“几位客人要来点什么?吃的有大饼馒头肉干,喝的有酒茶开水,解渴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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