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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咱叁儿完整无损送回来，不然为师要请戒尺了。”季玖半路截道，抛下这一句，双手束袖，施施然走开了。

    暗夜皇城形同野兽匍匐在地，辉煌庄严的气息旋身一变，厚重粘稠的夜幕裹挟宫中重地，被森严、危险替代。瓦砾上数条低伏的身影凝而不动，彼此呼吸声高低交错，落针可闻。

    在他眼里，皇帝已经不是皇帝，德不配位，徒有虚名。虽然是从西北调剂到火器营的老兵痞之一，对西北军的关注却只会更多。

    “具体。”季叁撇嘴。

    李阅扭头见他在这一瞬间，表现得尤其矛盾――张扬而内敛，活跃而沉稳，复杂的气质揉杂成独有的个人魅力。

    季叁即刻扭头，试图将吞进去的“苍蝇”努力消化，沉默半晌后道：“……啊――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会噎人了啊。

    “来了。”在李阅低头猜测这伙人来头的瞬间，盛权嘴角扬起，目光透过层层壁垒般直指那群人，站起身活动手脚，一副准备干大事的架势。

    曹光头从掀开的瓦片洞探头探脑，无声嘿嘿道：“找着了――金灿灿的床那呢！”

    “算了。”做出了闪避的举动才后知后觉，李阅懊恼地忙羊补牢般把帕子往桌上一抛，淡声叮嘱，“本王使人帮你洗，别有后顾。”

    “好。”

    “哈，你又在说些只有自己知道话。”季叁忍无可忍地骂咧咧。

    “现在戌时正，保证在亥时前凯旋，如果您放心把康王殿下的事交给我去办的话――我以生命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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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权：“行吗？”

    本以为“得救”的季叁，只见季陆跟着那神棍打哑迷，说：“快两年不见，不想叁哥还是老样子。”

    “原计划带你们上京，一是给我们诚王殿下展示劳动成果，二是前往西北东北大营，为了向老兵新兵演示操作手法。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表，”盛权懒洋洋的，“今上不愧为天选之子，好东西现世总是最先呈向他面前。”

    啊!盛权大梦初醒般：“忘了您不方便，手帕放我回来再洗。”

    “过了。”李阅唇角用力抿起，陷出两个窝，“保证自身安全……”

    季叁对着季玖远离的背影张嘴欲言，然后被拽着半走半跑至角门，被一群大汉眼睁睁看着，他整好衣衫，束起腰带。

    宿卫禁军甲胄飒飒，树梢鸟雀惊飞，振翅，翱翔，长鸣，如箭般划破虚空中的寂静。队伍中小队长式的人物视线徘徊在飞檐，没发现任何异状，招呼队伍向既定的路线行进。

    盛权整肃面容，颀长的身姿犹如拔地而起的修竹，被蜡烛拉长的影子正正罩住李阅，一脸凛然：“康王的事一刻不解决您一刻不能安心吃饭休息，但显然，说句大逆不道的，淡薄的父子情分不能打动……今上，对他用‘软’显然不痛不痒，如您不介意的话，我……”话音顿了顿。

    “干完今晚这场‘仗’，我把曹光头单独批出去。”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阴影缓缓后退，五官细致的轮廓显露在众人眼前，右手拎着一衣衫不整的男人。

    “……”盛权嗤道，“搅他个不得安宁。”

    季叁忍耐了片刻立即道：“快说，别耽误我睡觉的时间。”

    等他们行进得足够远，季叁凑近低声不住唏嘘：“什么情况，你的钱是这样‘挣’来的？”

    盛权一甩袖，径自道：“都有了――全部人军火带上，跟上。”

    “当务之急除了康王殿下没有其他了。”

    又一波动静传来，盛权示意季叁安静。

    “你可闭嘴吧，就你鼾声如雷，考虑过跟你同吃同睡的兄弟们没有？”

    “这几天难得今晚睡个囫囵觉，什么要紧事能大晚上把咱们叫醒？”等待的过程中，一名七尺大汉摸摸光头小声嘀咕，说着嘴巴大张打起呵欠。

    欢好一场后，宽敞的龙床只一个人躺着，天和帝双手交叠搭在胸腹，呼吸绵长轻鼾，正熟睡。守夜的太监吧嗒着嘴，脑袋一点一点，猛一下清醒小一会，环视四下无事，紧接着进入半酣的状态。

    后者领命义无反顾往外奔，一眨眼隐入暗处，消失不见，奔往记忆中绝大多数时间指代约束、尊卑、诡诈、虚假，象征至高无上权利的大庆中枢。

    ――不是这样子，还能是什么？

    能不衣衫不整吗？！季叁满腔愤懑，从被窝里挖他出来，一身亵衣被对方扯得松松垮垮。

    “保证完成任务。”盛权忽而淡笑化开凝固的气氛，啪的脚跟使力一磕。现代式军礼跃然在目，李阅不明白其中指代的意义，传达的意思却是隐隐懂得，目光由此变得复杂，手指揪紧“深恶痛绝”的手帕而不自知。

    “陆公子。”曹光头猛然转身，闻言兴味盎然地挑高眉梢，“今晚是要大干一场的意思？”

    盛权言辞板正：“你吃我的用我的，就这样想我？国库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何必拿这事埋汰我。”

    盛权的话外音，李阅完全明白，冷笑着让他放手去做：“先有皇兄，再有是本王，再执迷不悟就功败垂成了。既然他不愿做父子在先，本王没有替他考虑的必要――你有何把握？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