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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怎么现在才报案?”
“我也是现在才确认。”
“有没有看清长相,是不是熟人?”
“戴着口罩,不过我清楚不是熟人,可以调看四中门口到公交站那一段路的监控。”
等看过监控,再经由明勤指认,时钟走到了八点。年轻警察就问他是不是快到点上课了。
明勤拿起书包带的一边一挎:“那个人应该是收了别人的钱才这么干的,每天固定在我放学后出现,不是随机作案,确认过才准备下手,昨天我的一个同学叫了我的名字。”
临近高考,有的人按捺不住开始了躁动。
“真希望不是我,又希望是我。”明勤苦笑一声。
“都记下了,我会跟接班的同事讲明,”老警察安慰般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放心去上学吧。”
等明勤一走,老警察忽而感慨了一句:“一个高中生自己过来报案,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不容易。”
下午下课时间一到,明勤走入学生的大流,一路安全走到公交站,这次口罩男不知躲哪去了。
反而,使得明勤更加的提心吊胆,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车的站点不是闹区,路边只设了一个公交站牌,到站后绕到盘山公路路口,往上爬几公里才到家。天色好的时候,会避开弯弯曲曲的大路抄小道走。
往常都是一个人下车,这次少有的多了个人,明勤装作若无其事地瞥过一眼。
男人没戴口罩,牛仔裤,薄外套,五官普通,从下车就没分开过,想不往那方面想都不行。
明勤匆匆往前走,附近只有零零散散的走或站的一两个人,可男人胆子太大了,猛地加速。
听见从后逼近的脚步声,明勤蓄力要跑,然而听见一阵肉搏声,他猛然转身。
“老实点!”老警察将男人压趴在地上,双手反折到背后铐上,“你想干什么呢,是想讹钱还是故意伤害他人?”
什么都来不及做,被扣帽子男人可不干,嘴都压歪了,还不服气地顶回去。
“我有点不放心,一觉睡醒就到你们学校去了,幸好跟来,这家伙真他娘的狡猾!”说着使劲下压,男人当即痛得嗷嗷叫,双臂脱臼似的痛。
外强中干,说的就是这时的明勤,要不是老警察及时出现,他就孤注一掷,将男人捅个对穿再去自首。此时他尚不能回神,只听见“叮”的一声,美工刀已然磕在坚固的石板上。
“快收起来!”见少年的状态有异,老警察不由忧心,“没事了哈。”
明勤坐到地上,望着美工刀一阵失神。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到局里备案……唉。”老警察本想开车送他回去,明勤不肯,无奈只好押人回警局,叮嘱他多加小心,有事一定要联系他们。
眼看小主顾提线木偶似的拖着两条腿往山上走,隶属于保安公司,伪装成外卖小哥的大个子怀着被解雇的忐忑心情拨通盛权的电话:“老板,我失职了……”
盛权听清了前因后果,毫不留情将人谴回,扯过西装外套,脸覆寒霜地走出明氏大楼,冷声道:“回去!”
万长青大气都不敢出,一踩油门车滑了出去。
握拳抵着额头,盛权用力平复着情绪:“找个地方停下。”现在回去也无济于事,无缘无故的提前下班反而惹人生疑。
“啊?好!”通过后视镜偷觑,却见眼前人取出平板兀自开始忙碌。
是不是所以的大老板都这样,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由风雨欲来转为云散天青,万长青沉浸在心惊肉跳的余劲里,连拿出手机消遣时间的勇气都不足,只闷闷地坐着,一道一道地数方向盘上的纹路。
现在的首要是弄清楚来龙去脉,手上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盛权却想着别的事情。
自从开始养孩子,他才感同身受别的家长的不容易。原剧的结局他不会推翻,他想要的是明勤能够立起来,撑起明氏。梅花香自苦寒来,总想着将人打磨成才,没有在小孩身周打造固若金汤的壁垒,才有了不可控因素找上门,这次也是。
右手还抓着笔点在屏幕上,当看东西变得模糊,盛权当即紧紧捂住眼眶。
“盛总?”万长青一向对情绪很敏感,逼仄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悲怆,他很不愿意相信情绪的源头是先生,可这里没别人了,因此变得坐立不安。
窝在车里不知时间流逝,万长青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醒来发现盛权还在忙活,打下了半面车窗。搓了搓脸,万长青神情讪讪的:“盛总。”
“醒了?”盛权头也不抬,“那就开车回去。”
日常中的老板回来了,万长青不由笑了下,欢快地诶了一声,边启动车子出发。
回到家,一如既往见不到明勤,盛权就问木易,说:“少爷有没有好好吃饭?”
木易虽然奇怪,还是老实告诉他:“有的,吃了两碗饭,一碗汤和一些菜,”顺便例行询问了一句,“夫人晚餐吃了吗?”
盛权就说:“没有。”
木易恨不得自打嘴巴,让你没话找话:“……我这就去把饭菜热一下。”
万长青举手高声说:“木管家,我也还没吃!”
“……行。”木易任劳任怨。
时光荏苒,六月七日,考核万千学生大军的高考如约而至。
考点依旧设在别校,明勤以为再不换校长,四中迟早倒闭。
这日早上,四中学生的家长虽说已经替孩子谋定好退路,但谁没有个妄想,万一超常发挥跑出一匹黑马来呢,谁也说不准‘这匹黑马’是谁家的。
所以,就算封路禁止车行,也抵不住家长送孩子的热切情怀,纷纷下车送进校门才挥别。
“舅舅,我下车了。”看一眼车外,明勤扭头看旁边的中年男人。
“等等,”温策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领,“不要给自己压力,发挥出正常水平,高考不是问题。”高考期间要吃好喝好睡好,温策就主动把活接了过来,让他这几天直接住进他家里,家里有的是人,照顾妥帖。
明勤低眉颔首,打开车门下车。
温策的大儿子凝视明勤的背影,说:“爸,是不是该去公司了?”
温策抖出一根烟:“万事俱备,就欠你表弟的股份转让协议了。”似乎不经意间提醒了自己某件事,他又问,“让你收购明氏的散股,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个……”
温策拿开嘴里的烟,愠怒道:“吞吞吐吐做什么,我让你当经理你就学了这个?”
大儿子惭愧道:“不是很顺利……”
“回公司!”
作为整部剧的男主,明勤记忆显然不差,第一科语文考得顺顺利利,一路畅通无阻到作文,仅诗歌鉴赏稍有停顿,套用了一些常见的回答句式。
到了下午三点,数学开考,更是势如破竹,自诩成熟如明勤也不由心情飞扬,出考场时力持镇定,以免招人恨。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在温家吃了晚饭,活动了一会,明勤就洗澡睡下。第二天,照例由温策送去学校。
“有要上厕所的赶紧去,抓紧时间。”监考老师堵在教室前门,看了时间对自发排成队的学生们说。
明勤注视到前面的两个男生拔腿跑去厕所,被引出一股尿意,心也跟着跑了。抿着唇,只迟疑了一会儿,明勤迈开腿走去。
他独来独往,在小便池前明勤双手搭着裤腰,一条胳膊突然搭上肩膀,下意识胳膊肘往后一捣,胳膊的主人顿时一声闷哼,却仍不松开。
明勤面上一肃,正要去看是谁,鼻端先弥漫着一股烟味,心下更不耐:“是你,赵建豪!”
他很讨厌烟味!
“松开。”
赵建豪习惯性扯出一个笑,从裤子掏出一块湿纸巾,迅雷不及掩耳般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唔!”明勤向后一阵趔趄,只闻及一股甜味,眼皮瞬间沉重无比。
“这次能成,得亏你给我这个机会,祝好眠。”看他不甘心一直死撑着不闭眼,赵建豪就说。
身后的人一撒手,一阵天旋地转,明勤睡在脏湿的地砖上,滔天的悔恨上涌,直接将他冲昏过去。
彼时,校门口,烈日炎炎,暑气熏蒸,三十多度的高温里忽而抛进一锅热油,人群轰的一声躁动起来――教学楼里冲出两个男人,一个男人背后背着一名学生,正由另一个男人扶住,匆匆向校门口疾走而来,气不顺地大喊:“快,快!叫医生!叫救护车!”
所有人都害怕是自己的孩子,第一时间蜂拥而上。
盛权仗着过人的视力,远远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明勤!
目露愕然,宛如当空劈下一道惊雷,正正将他劈中。
记者抢在最前方:“才开始考试,该生是身体不舒服晕倒了吗?”
“可怜哟,谁家孩子啊!”
“这抗压能力不行呀。”
“医生来了,别围着,都让开!都让开!――”不知道谁在喊,一看,果然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立即不约而同散到一边。
两个男人合力将明勤送上担架,救护车也适时到了,倒数到一正要抬,一双手攀上了担架。
后面的男人就说:“你谁啊?别添乱。”
盛权失控地吼了一声,带着哭腔:“我是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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