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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无憾。”塞拉坚定道。
大长老叹了口气，“我们会帮你照顾好阿萨伊。”
没时间让他们拖拉，决定好后，精灵长老们鱼贯而出，匆匆离开，走在最后的大长老看着她停驻在门口的背影，按按她的脑袋。
“他能接受吗？”塞拉望向能量涌动的中心，喃喃。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塞拉偏头望向大长老，眼神中的踌躇与刚刚做决定时的坚定形成了双重对比。大长老笑着摇摇头：“如果按照人类的年纪算，你也不小了。现在看着稳重了不少，其实还和以前一样，风风火火，不思虑后果，还是想得太少了。”
塞拉苦笑：“不适合当妈妈，对吧？”
大长老努努嘴，悄悄问：“要不不去了吧？换个人也一样。”
塞拉立即摇头。在大长老疑惑的眼神下，她再次看向能量中心依稀能看见的背影，缓声道：“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些什么的机会了。”
能拯救阿萨伊，也能完成密顿最后的遗愿。
塞拉微笑着望向大长老，伸手揪了一下他的白胡子，笑道：“您就安稳享受晚年吧。”
嘴上说的轻巧，当塞拉逐渐靠近阿萨伊，在他身旁坐下时，她依旧有些紧张。
阿萨伊倒是很开心：“妈妈，你不忙了吗？”
塞拉轻轻地“嗯”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思虑着措辞，阿萨伊感受到她有话要说，也不催只安静等待着。
“阿萨伊，我有一件事要去做，但这件事不知道结果，甚至……可能失去生命。”
阿萨伊放置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抓紧，他没有说话，绿色荧光下的睫毛轻轻颤抖。
塞拉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话。
阿萨伊：“我替您去做。”
塞拉立刻摇头：“只能我去。”
阿萨伊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艰难开口问：“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希望，这件事的完成有我的参与。”
塞拉伸手握住阿萨伊的肩，将他轻轻转向自己。阿萨伊只能努力睁着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感受着妈妈的存在。
“我……”阿萨伊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他缓缓低下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是您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塞拉倾身抱住他，泪水滑落到阿萨伊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塞拉离开。
阿萨伊又摆正身体，面向前方，一如之前几天那样枯坐在这片柔软的草地上，周身空无一物。
兴许身体中那股能量最近侵蚀得厉害，刚刚来到这里时，视野里出现的光斑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断地、不断地缩小。
现在只有光透过针戳的纸那么大……不，现在什么都没了。
阿萨伊的眼睛重归于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盘坐的腿蜷缩起来，一直听话地保持修行状态的他此时就那样抱膝坐着。
离别无法阻止下一次的相遇，但生离死别可以。
这个道理，阿萨伊也懂的。妈妈在和她告别，那一天，他兴许也和斐特伊斯做了最后的告别。
阿萨伊将头埋进臂弯里，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好想离开这里，斐特伊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大概2-3章就完结了
67、希望与使命
斐特伊斯在阿萨伊离开后的几天里，把钟塔地下的三层资料全部翻遍，仍然一无所获。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柜，分类为游记，只是由于作者为传奇者所以被收纳在地下。
斐特伊斯也已经在这里看到了不少标记着雷契尔的书籍资料。
钟塔上部那些书，他从前也早就看过一遍又一遍，这一架是最后的地方。斐特伊斯深呼一口气，寄希望于最后的书架，除了这个地方，他很难再想到另外一个地方拥有解决恶魔侵蚀的办法。
斐特伊斯将手伸向书架，却在半路上停住。他的注意力被上数第二排最左边的一本书吸引住，因为这本书的书脊上绘制着一个浅金色标志——属于雷契尔家族的标志。
这标志着斐特伊斯已经在钟塔下三层看到过很多次。当年雷契尔家族后继无人，唯一的子嗣也不呆在圣城，那里已经荒芜很多年。密顿选择彻底离开以后，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充公。
雷契尔作为人类距离恶魔最近的家族，斐特伊斯每次见到属于它的标志时，总会选择优先阅读，这一次也不例外，停滞的手在半空中一转，抽出了这本书。
书十分破旧，封面上绘制了一双金色的眼睛，按照记录的日期算起来，距今已经382年。书归为游记区，内容也无非是前辈游历大陆的一些见闻，当时大陆荒芜，未有现在的城市盛况，但四大古族常在世间走动，各种灵物也常有出现。
在前辈记录与精灵族一位长老的谈话时，他谈及了恶魔。
——我们随意谈论了一些有关生死之门、自然之源以及恶魔交易的问题，此前从未有人将之放在一起，此番倒让我二人聊出一些新想法。自然之源对恶魔能量具备一定的祛除能力，兴许以生死之门隔离、以自然之源冲刷，可以实现不受影响的交易。当然，与恶魔交易属下下策，望雷契尔家族后人永远不要使用这项能力。
“祛除能力……”斐特伊斯食指点在“祛除”二字上，低声读了一遍。
此次事件出现，虽然塞拉未说，但谁都能看出精灵族因此出现大问题。他们并未拿出自然之源来应对恶魔能量的侵袭，足以说明“一定的祛除能力”是受限的。
如果能对目前恶魔侵蚀的情况做出一定限制，即使精灵族不可能拿出如此珍贵之物来拯救所有受害者，但阿萨伊具有一半精灵族血脉，说不定可以……
“斐特伊斯骑士，圣殿主传召。”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斐特伊斯回头，见是守护钟塔的骑士，于是问：“发生了什么事？”
骑士回答：“召唤师圣殿有进展。”
斐特伊斯视线缓缓移向出口方向，他合上书，将之放回原处，轻声道：“我这就去。”
主殿前殿内空无一人，斐特伊斯进去后熟门熟路地走进后殿。
革纳缇正背对着会议桌站着，位置上已经坐下了五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艾蒂在内。
虽然几日前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但这不妨碍艾蒂用一个白眼开启对斐特伊斯的招呼：“一天天的，磨蹭得要死。”
斐特伊斯看在被这个家伙间接救过的份上，他权当没听见，直接望向正对面的革纳缇。
革纳缇缓缓转身，严肃的蓝灰色眼睛看向斐特伊斯，他点了下头道：“坐下。”
斐特伊斯闻言拉开手边的空椅子，直接坐下，等待他的下言。
革纳缇环视底下坐着的六位年轻人，缓缓开口：“各位都是六大圣殿倾力培养的种子，一直明白各自的任务，想必也偶尔会有一些疑惑，今天我叫来大家，主要是交代圣殿最后的一项秘密。”
斐特伊斯听着他的措辞，眉头轻轻皱起。
当初为了给普通人类寻找一条新道路，刚换了一批新领导者的圣殿激进地选择了交易之路，费劲人力、物力、财力，几乎不惜一切代价。那次规划之中，圣殿不惜一切代价，却仍旧坚持为圣殿留下六颗种子与培养他们的资源。
六颗必须极快成长起来的种子。
“现在我便为你们解答为什么。”革纳缇身姿笔直的站立六个人面前，不卑不亢，语气平缓：“你们都知道空间之门的存在，大陆一共存在五道，人类与四大古族分别使用自己的办法镇守其中之一，而人类的方式是以门阵遏制。”
“你们只知道门阵，却不知道门阵的能量与阵点皆由顶级传奇者的尸骨构造而成，至少需要六具。”革纳缇看着神色微变的小辈，淡笑一声：“我们这一代拥有十八名传奇者，你们本没有很大的压力，但偏偏与恶魔交易，身体会被它的能量逐渐侵蚀。”
“我们无法保证死后是否还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交易它又要求……”革纳缇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们必须承接下，在你们的时代里空缺的那部分……顶级传奇者的尸骨。”
刺客圣殿那名阴郁的青年望向革纳缇，冷静地问：“圣殿主，更换时间是？”
“我们这一代剩余六名传奇者进入门阵的下一次。”革纳缇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稳定的时候可能最长延续过60年，平均30年，不幸时可能只有三年，所以你们也要抓紧时间培养下一代接班人。”
艾蒂听完想到一种可能性，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收不住：“如果不稳定，短时间内需要更换，又没有尸骨……”
革纳缇淡淡望向艾蒂的眼睛，平静地确认了她的猜测：“活着进去，或者立刻死亡，人类与大陆的安危不容犹豫。”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年轻人，最后定在坐在他正对面，一直沉默听着的斐特伊斯，革纳缇垂下眼睛，弯腰向小辈们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圣殿和人类，就交给你们了。”
……
这个沉重的话题终于说完，大家都沉默地离开这里，只有斐特伊斯还沉默的坐在原地不懂。
等人都走光了，他望着革纳缇，才缓缓开口：“十八年前就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命运，真是厉害。”
听出了话中的讽刺，革纳缇并没有生气，也拉开椅子，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他长叹一口气：“是我们想要厉害，能力却不够。”
斐特伊斯神情淡淡：“我本以为卡莉是你计划之外的结果。”
革纳缇沉默，谁也没动，二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只要依照密顿的阵法完成绝对封印，恶魔所有的侵蚀都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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