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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卡莉乐够了，长舒一口气。周围寂静无声，她刚想开口找些话，这才注意到阿萨伊的不同。她震惊地抬手半捂住嘴，道：“阿、阿萨伊！你的眼睛怎么了？”
阿萨伊从之前便一直是半垂着的状态，他从前多数状态也一直这样敛着，卡莉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阿萨伊轻描淡写：“没事，只是看不见了而已。”
“什么只是！你的眼睛都变成紫色了，肯定不对劲！”卡莉立即联想到了紫色尸体，她有些恼怒道：“这半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色。
阿萨伊抓到了这个字眼，忽然明白为什么斐特伊斯在自己醒来后那样确定，原来自己的行为全部都写在脸上了啊！
他些许懊恼地抿唇，回道：“没什么。”
卡莉可不相信，刚想追问下去，被另一方向传过来的一道女声打断。
“阿萨伊。”
阿萨伊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脸朝声音的方向偏了偏，表情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这道声音。
“阿萨伊……”这一次女声带着些许颤抖，比第一声更加小心翼翼，轻地仿若一根羽毛。
阿萨伊察觉陌生的气息，他的手甚至触碰到一个陌生的触感。他当即机敏地躲开，并带着身边的卡莉朝后退了两步。
现在的他无法完成任何召唤，手无缚鸡之力。
想到斐特伊斯之前的嘱咐，阿萨伊毫不犹豫，立刻大喊：“斐特伊斯！”
“我在。”
立即出现的声音让阿萨伊安心不少，他问道：“这是——”
“我是妈妈！”女声先一步抢答。
塞拉看着被警惕躲开的手，内心一片苦涩，像泡进了一杯黄莲水中。但比之更让她难过的，是阿萨伊毫无焦距的双眼与对外界的不安。
她再次向阿萨伊抬起手，语气如对待孩童一般轻哄：“阿萨伊，我是妈妈。”
这一次，阿萨伊没有躲开。他身体僵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斐特伊斯？”
斐特伊斯轻笑着点头：“她是。”
简单的两个字，让阿萨伊的眼睛迅速积聚泪水，由于太过饱满，直接顺着睫毛的弧度滚落，径直滴了下去。
塞拉见此，情不自禁地拉过阿萨伊，将其抱入怀中。随着动作，一阵清脆的铃铛碰撞声终于传进阿萨伊的耳朵里。
下巴抵在明显单薄瘦削的肩上，阿萨伊动了动唇，终于再次坚定地叫出了一句：“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破个气氛，上一次这么坚定叫妈妈，好像是对着斐特伊斯。
60、合作
“您的决定是什么？”革纳缇望向矮人代表，问道。
矮人塞恩捋捋花白的长胡子，笑几声道：“我虽然是四族代表，但这种大事，我一个人决定也不作数。”
一旁的豹头兽人生涩地开口：“我能代表兽人族。”
矮人瞪了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兽人一眼，便听到革纳缇道：“既然如此，此处四族有三，不如你们现在商议商议？”
“还有一族……”
革纳缇听到这话，严肃的眉眼闪过一丝冷厉，他缓缓道：“库克厄卡的那位恐怕暂时没有判断能力。”
想到巨龙身上的千疮百孔，矮人微汗，若不是巨龙对上革纳缇的瞬间落败，他们也不至于来此赴这趟鸿门宴。
丝毫不明情况的豹头兽人立即举起手，嘿嘿一笑：“我跟塞拉阿姨一样。”
矮人塞恩看着这明晃晃绑了票的傻子，脑仁发痛。
塞拉与人族圣殿有仇，现在却又出去认儿子，她的决定难以猜测。巨龙记仇，肯定是反对的，若是塞拉同意，他还能平票拖延时间，验证并权衡人族所言，若是反对，那……可就复杂了。
矮人塞恩不动声色望向门外道：“等塞拉回来吧。”
塞拉松开手臂，捧着阿萨伊的脸用拇指帮他擦拭泪水。
“你……”塞拉声音一顿，垂眸苦笑，又扬起明朗的笑容道：“待会儿，和妈妈回家吧。”
阿萨伊愣了一下：“回波里小镇吗？”
站在一旁的斐特伊斯立刻蹙眉阻止：“阁下，阿萨伊——”
塞拉回眸望向斐特伊斯，用眼神阻止了他的话：“我知道。”
她拉起阿萨伊的手转身往主殿走，冷眸道：“我们回精灵族。”
在后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卡莉情不自禁拉住斐特伊斯的袖子：“哥哥，阿萨伊要离开了吗？”
黑眸中映着阿萨伊离开的背影，斐特伊斯眼神闪了闪，轻叹道：“也许，她有办法吧。”他回眸望向卡莉，少女神情不舍，斐特伊斯道：“那是他一直寻找的妈妈。”
卡莉失落地垂下眼眸，一秒后便又重新扬起笑脸：“能找到妈妈，总是好的。等以后，我还可以去找他玩儿。”
斐特伊斯闻言，眼神黯然。
瞧着哥哥一脸失魂落魄，卡莉眯眯眼睛，抬手戳起他的嘴角：“小气鬼，你别难过，到时候我大人大量，会带你去的。”
斐特伊斯拍开她的手：“我要你带？”
卡莉“切”了一声，道：“你是不用我带。”说完，她眼珠一转，拍了下他的肩道：“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子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斐特伊斯疑惑：“什么？”
卡莉歪头确认阿萨伊已经走进了主殿后，她捂住嘴巴，在斐特伊斯的耳边用气音偷偷摸摸道：“阿萨伊也喜欢你。”
斐特伊斯眼神忍不住柔和了几分：“我知道。”
卡莉一愣，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但是斐特伊斯被爱情蒙蔽了一瞬的脑子却反应过来了，他眯起眼睛，缓缓转向卡莉，嘴角轻轻地扬起一个弧度：“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我……”卡莉手顿在半空，心虚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同意合作。”塞拉牵着阿萨伊的手走进主殿，率先开口。
革纳缇听到后一愣，矮人却松了一口气。谁知，下一秒塞拉便补充道：“无论其他三族最后的决定如何，精灵族都决定与人族合作对付恶魔。”
革纳缇看了看阿萨伊，向塞拉露出一个微笑：“合作愉快。”
塞拉绿眸冷淡道：“我只是相信我的儿子。”
这时，阿萨伊扯了一下塞拉的手，忽然道：“妈妈，你们要对付恶魔吗？”
塞拉看着阿萨伊的眼睛，语气轻柔而坚定：“是的。”
阿萨伊抿唇：“我这里也许有办法。”
经过一番拉扯之后，这场谈判终于落下帷幕。被委派前往库克厄卡拿回阿萨伊所说的召唤书的人，也立刻出发。
塞恩踏出殿门，皱眉扯了一下塞拉的衣角，抬头问：“你为什么这么坚定的答应，就不怕……”
“长老应该知道目前精灵族的情况。”塞拉垂首轻声道：“阿萨伊身上也有一股与那个东西同源的能量，我进来前悄悄问过，的确来自恶魔。”
“我的丈夫死了，我的族人与刚刚得见的儿子被这个东西威胁！长老，我只能赌。”塞拉望向矮人的墨绿色眼眸理智、坚定，让塞恩仿佛又看到了那名优秀的弓箭手。
这一次是真正找到妈妈了。
阿萨伊至今对此都是紧张、忐忑，甚至不敢置信，没有什么真实感。他安静地在一旁听着，没有插嘴，直到——
“阿萨伊，我们走吧。”塞拉牵起阿萨伊的手道。
阿萨伊顿了一下：“去精灵族吗？无尽之森？”
塞拉道：“对。”
阿萨伊心中一慌，立刻开口道：“可是你们刚刚不是说，还有东西需要确认吗？而且，而且……”
塞拉微微一笑，温柔地替阿萨伊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白色碎发：“确认的事情可以由其他人做，我带你回去，顺便也告诉族内这个决定。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吗？”
“有！”阿萨伊立刻抓住塞拉的手臂，睁着空洞的双眸道：“我还没和斐特伊斯告别，还……”他声音逐渐放轻，最后顿了一下，抿唇道：“还有事情没问。”
塞拉望着不知所措的儿子，叹了口气：“好，我们先留下来，等事情确定。”
随后她又严肃地补充道：“但是我们不能拖太久，你等不了。”
阿萨伊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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