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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伊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移动眼神望向沙发前尴尬住的两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阿萨伊这一句终于拯救了成诺姐弟，他们走到阿萨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成曼捏着自己的衣襟，脸色发白，是成诺开的口：“您救了我们两次。”
阿萨伊面色平静：“我收了钱的。”
说完，他缓缓抬手，在成诺面前摊开。
成诺见此，连忙掏出怀里的钱一股脑儿的全放到阿萨伊的手上。阿萨伊望了他一眼，垂眸解开那块破旧布料的缠绕，从里面数出四张50面值的纸镑，剩下的递了回去。
成诺看着他递过来的钱，没有要接的样子。
穷人只会对两样东西大方，一是自己的生命温饱，二是自己心中的重要之事。阿萨伊大约是能明白成诺的感受的。
他沉默了一下，侧眸望向一旁的成曼，忽然问道：“你们打算立刻离开这里？”
成诺望着身边的姐姐，表情十分愤恨，他捏紧拳头，语气却又十分无奈：“是的。我们只是普通人，斗不过老爷，我只求能脱身，让姐姐以后的生活平静安康。”
他们与菲尔家族才牵扯上不到两个月，成曼便两次遇险。这一次还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成诺只想快些摆脱这段噩梦。
相隔这短短几日不见，成诺似乎比之前更成熟许多。
“你快长大了。”阿萨伊十分正经严肃地说。
一直站在一旁听着的卡莉望着阿萨伊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
阿萨伊莫名其妙地望了卡莉一眼，再次把钱递向成诺道：“照顾好家人，需要钱。”
看着姐姐，成诺一时激起的感恩清醒了些许，他望向阿萨伊有些犹豫。
卡莉的急性子受不了了，直接把钱一把夺过来，往成诺怀里一塞：“都说给你了，阿萨伊有我和哥哥，还能差你这些钱？”
阿萨伊望向卡莉，卡莉笑着挑了下眉，凑过去在他耳边悄悄说：“我知道哥哥的小金库在哪儿，等会儿我带你进去玩！”
阿萨伊耳尖微红，摇了摇头。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成曼忽然开口：“阿诺，我、我不能走。”
她神情有些恍惚，猛地抓住成诺的手，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人等着我去救呢，我得救她们，救救她们……”
说着，眼泪蓄满，从通红的眼眶中流了出来，木然的眼神终于迸发出一种十分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担忧、有愤恨……
“姐姐，你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成诺焦急地追问，成曼却只是念叨着“救她们、救她们”，魔怔了一般。
卡莉看着这位少女异常的模样，忍不住问阿萨伊：“她这是怎么了？”
追问未果，成诺闻言也望向阿萨伊，希望可以得知一些情况。
面对两个人询问的眼神，阿萨伊抿了下唇：“我进去的时候，有个男人在欺负她。”
阿萨伊顿了一下，开始描述起来：“那个人把你的姐姐按在床上，为了防止反抗控制住她的双臂，我觉得那个男人想打她，就让小绿把甩墙上了。”
听着前半段，卡莉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火了，一句脏话已经卡到嗓子眼，后面却听到一句“想打她”？
她望向皱着眉头认真解答的白发少年，十分无语。
阿萨伊察觉到卡莉眼神的不对劲，问：“有什么问题吗？”
卡莉拍拍阿萨伊的肩：“没事。”
希望某一天，斐特伊斯不会因此被杀。
48、异香
成曼被卡莉带上了三楼，说是让她们女孩子单独聊聊。
成诺时不时担忧地朝楼梯方向看去，阿萨伊看着周围暂时没事，先是把之前摊在餐桌上的书收起来，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落在雪上，脑子里在在不断回忆着刚刚面对尸体的那抹熟悉感。
紫色，他第一反应是斐特伊斯离开前他们聊起的紫色指甲。
阿萨伊暗自勾一下受伤的手，眉宇间因为思索微蹙着。
紫色……
恶魔！
那只用模糊的信息忽悠了自己的恶魔就是浑身深紫！
阿萨伊猛地抬头，望向院子里的仰躺在一片白雪中的尸体。他连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再次站在尸体前，阿萨伊低头看着尸体，他发现只是刚刚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这具尸体就好像变了模样。
两颊凹陷，皮肤发皱，像是肉被人挖走了一般。嘴唇的位置突起，像龅牙，鼓鼓囊囊地。额骨也相比之前突出。还有之前那股蹲下来才能闻到的异香，此刻站着也能清晰的闻到。
阿萨伊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蹲下来检查的尸体的牙齿。
掀开冰冷的唇瓣，一排视觉上极其尖锐的牙齿撞入人的视野之中，上排左右两边各有一颗巨大的犬齿，比起人更像凶猛的野兽。
阿萨伊再次扒开尸体的眼睛，这一次他更加仔细地观察，发现之所以对视感如此强烈，是因为这双属于死人的瞳孔竟然没有散开，仍然凝聚在一起。
确认两只眼睛全部是这样的情况，阿萨伊松开手，他看着的确全然凉透的尸体，竟有一瞬间在脑海里有一种荒唐的想法——他会活过来。
那种异香更加浓郁，浓郁到让人反胃的地步。阿萨伊忍着不适想要继续思考，他的眼睛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此刻，墙外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几秒后，门被人粗暴地退开，同时传来一道些许急促的叫声：“斐特伊斯！”
阿萨伊回头，看到巴泽尔走进来，手上拿着好像拿着一张纸。
他看不清，眼睛越来越疼，视线也出现了一些重影。
巴泽尔发现阿萨伊正站在院子里，问：“阿萨伊，斐特伊斯在吗？”
阿萨伊摇了摇头：“不在，他……”
话还没有说完，视野中的走廊与巴泽尔旋转起来，阿萨伊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白发与雪几乎融为一体。
彻底闭上眼睛之前，阿萨伊只看到三楼窗户出，原本一脸惊喜的卡莉看着自己忽然转成震惊，大叫了一声。
“阿萨伊！”
管辖包含库克厄卡区域的企业管理协会设在了距离库克厄卡不远的一座较为繁华的小城镇上，这里承接了许多从库克厄卡外移的交易，日流量非常大。
在这样的雪天里，城镇中的道路也实时有人清扫，偶尔还能看见有商人来往，相比巨型城市库克厄卡如今冰封的态势，看起来竟然更加有秩序。
斐特伊斯朝下方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乘着小白直奔企业管理协会。
协会虽然是在小镇里，但成员大多由目前该区域最大的商人组成，他们在城镇与协会之间直接建了一片树林阻隔，需要穿过其中，才能抵达。
洁白的独角兽挥舞着翅膀降临，英俊地骑士翻身落地。斐特伊斯望向空无一人的大门，皱起了眉。
城镇中一派欣欣向荣的正常景象，不该到了协会这里，反而闭门不出，连两个守卫都见不到。
骑士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音，在这片被树林环绕的空旷土地上格外明显。斐特伊斯提起了警惕心，示意小白原地等待，他走上前推开大门。
从成员构成便可以想到，里面的装饰是什么样子，锦缎罗纱，金银琉璃，数不胜数，设计者巧妙地将这一切融合在一起，显得华丽而不庸俗。
斐特伊斯抬脚踏入，踩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他迅速扫视一边，一楼大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凭借他敏锐的五感，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的动静发生。
斐特伊斯试探问：“有人吗？”
没有任何人回应。
按照规定，所有协会、管理机构即使在非工作日，依旧要存在值班人员，以满足紧急事件需求。现在大厅里空无一人，这本身就是反常的。
为防止失误，斐特伊斯决定再迅速排查一下这栋建筑。
一道银色身影在六层高的协会大楼里快速穿梭，三分钟后，斐特伊斯推开了最后一扇门，按照门牌介绍，这是属于企业管理协会会长的办公室。
如他所料，空无一人。
窗户里吹进一阵寒风，带动着办公桌上的书翻动了好几页。
斐特伊斯走进这间办公室。
办公桌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本翻开一半的书，书旁放着一只没有盖子的钢笔，桌子后方的皮椅掀倒在地。
斐特伊斯蹙眉，转头看向左边的窗户。窗户大开，风与雪呼呼地往房间里灌，窗沿与地面积攒了薄薄一层的雪，向前延展着，零零星星直到办公桌的位置。
首先，窗户是向外推的，不可能被风吹开，这一定是人为的。其次雪虽然有积攒，但根据目前的降雪量对比，窗户应该没有开多久。最后，雪即使是边缘零零散散的位置都没有任何被脚步破坏的痕迹……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但结合目前室内的状况，斐特伊斯有一种猜测——办公室里的人大概是遇到了一个意外或紧急情况，直接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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