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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本是你说山上过年清净,不需要管些繁文缛节。”

    我随便岔开话题,不让他再继续。

    “假如在这里烧上一把火点燃整片林子,火光与月色融融一体,梅花想必更美。”

    “那么,为了证明,明日你和我一起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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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回复,厌武说他房里有一张新买的好枕头,还没用,回头可以送我,修文立即不言语了。

    “那为何他叫你来后山你就来了?咱们认识得久,你也没说要带上我。”

    “晚上也能望见梅花么?”

    “至少过年得热闹热闹吧。”修文有不同的意见。

    我腊月二十九上山。三十的清晨,我还在被子里躺着,修文不晓得从哪弄来一身大红的衣裳要我换上,说是必须得应过年的景儿。他将衣服往我床上一搭,笑眯眯地看我懵懵坐起来。我刚起床,眼睛干涩,揉了揉眼下,叫他把那些刺目的衣物拿走。“你几时见我穿过红色的?”

    他点点头,补充道:“天气这样好,晚上星星想必也多,够把山间照个亮堂。”

    “没那回事。”

    是对哥哥忍受折磨报仇的愧疚,自幼对兄长命令听从的习惯,还是为当初险些死在对方手下的畏惧?其中微妙的情愫成就了我生活的调味剂,我日益展现出一种恶劣的趣味,即置身事外观察他人的行为。无法在心灵上共情的缺陷在此爱好中转变为优势,无论何人做出何种骇人听闻、惊世骇俗的行动,我都能够努力以对方的逻辑理解,而非像普通人陷在厌恶、排斥等情绪,无法看清全貌。

    这一夜气候极其温暖,我自抱恙来经常发痒的嗓子也好似忘却不适,身心轻松,几乎没了任何毛病。厌武提着一盏灯走在最前面引路,我走在中间,修文落后我几步,不怎样狭窄的路段修文赶上来与我并肩同行,衣袖与我的挨挨蹭蹭,他的手散发出毛绒绒的热气,我把手拿开些,他靠得更近,悄悄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亲热的?”

    我只管穿衣,他随手将梅花搁在我床头的小桌上,在我床边坐下,“嗳,今天晚上怎么过?”

    “你喜欢出门散步,今天正是个好时候。”厌武直起腰,将最后两块劈好的木头扔到柴堆,自语道:“大概够用一个月了。”他转向我说:“后山的梅花开得正好,今天不冷,你不妨去看看。不过白天有不少香客来上香,后山该不止去你一个。”

    厌武把柴火运到柴房,有一搭没一搭跟我说话,我站着晒暖,不一会儿修文从房里出来,又问我晚上做什么,我答说要去后山看梅花,他问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我说是受厌武启发。他的热情好似消退一些,不过讲晚上算他一个,在屋里闷得慌。

    “你不是生病还没好清?”

    我抬头瞧了一瞧,天色清朗明亮,日头白晃晃挂在天上,散发出一股热度,到了中午应该会更加暖和。“是不错的。”

    修文落在后面,厌武提着灯笼,和我一起静静地凝望这样的景色。

    我快走几步,赶上厌武,修文慢吞吞地坠在后面,不知是否在赌气。再往前数十步,站在山坡上往下望,银色月光皎洁如瀑,均匀地洒在满山梅树上。

    “客房的枕头不舒坦,我们去给你买一只新的。”

    像这样的情形发生过许多次,似修文嘴巴的开关掌握在他哥哥手上,厌武将开关一拨,他那往常无论如何总滔滔不绝的言语即刻被大坝截住。我对于揣摩这种行为折射出的心理颇感兴趣。

    “留在这里来年再开多好。”

    既然他们一径不肯远离,我顺理成章站在兄弟两人的观察位,冷眼看着,并无同情或负罪,并且挺愿意在其中推动波澜。

    “只要不久待,不会有问题。”

    走出门去,厌武正在劈柴,他把笨重的活儿干得极轻巧,木头立在那里,斧头举重若轻往下,不偏不倚一劈,木块从正中整整齐齐裂开两半,敞开泛白的芯子,在旁边积了一堆。他干活有一阵,额头上却一点汗水也无。听见我的脚步声,他未抬头地同我搭话,“今天天气不错。”

    “应当没问题,还更清净。”厌武说,“今晚一起去走走么?”

    我想也无不可,就答应了。

    我应和着,“梅花也开得很漂亮。”

    “嗯,吃过饭我去走一圈。”

    因此我又造成了现在的麻烦。

    “不错,可是......”

    “做什么事?”

    “就是不说,你自己也会来的。”我脚下绊着一小块石子,修文急急扶住我。我说他早上并没有提到一起到哪里去,不是我一定不跟他出门。

    “不怎么过,跟平常一样。”我一边应声,一边系着袄子的带子。不过睡醒不久,身体有些乏懒,指头笨拙地不听使唤,带子系得松松缓缓,不像个样子,只好解开重系。修文看不过眼,倾身过来给我系上,他衣服上的寒气散发到我脸上,激得我意识为之一清。

    我怎会看不出他因我厌武的亲近感到不是滋味。厌武说话的技巧自然比他的兄弟高,他不明着邀我一同夜间一同赏梅,而是用话语引着我一步步同意他的邀约,我不是不明白。故意亲一方而远另一方,这种粗浅的挑拨人心的技巧在修文身上足够用了,而他越是难过,越是想将这种被冷落的难过隐藏,我便越是好笑。这么一比,倒确实比我自己过年可乐。

    他感叹道,“今天月色真好。”

    “那么也不打紧,”他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里头攥着一枝红梅,“戴只红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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