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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说没有,怀念而已。他托着腮寻思半天,冷不丁地坦白,“我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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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中长出的鱼天然有一种鲜味,拯救了我不太好的厨艺。我切下鱼头炖汤,剩下的穿在木棍上烤熟,撒上盐和香辛料,小五则纠结我怎么在包裹里还带了可以煮汤的大碗,其次想要啰嗦应该怎么做更好吃,我全数不理,警告他不要打搅我食欲。
我下意识觉得他问的是我们租的那套房子,转念一想,才觉得在问他家的老屋:“门在锁着,也没人在,如果没有贼人闯入,该跟我们走时一个样子吧。你有惦记的东西?”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敲开一户农家的门,表达借宿一晚的愿望,并给适量的报酬。他们当时已用过晚饭,为我单独生起炉灶,蒸红薯,清炒新鲜蔬菜,南瓜粥,尽量做得简朴而丰富了。他们让我坐在堂屋的饭桌前吃着,女主人去喊牧鹅的孩子回家,男主人坐在门框削竹篾,打要编养鸡的竹笼。他话不多,问了几句我的身份职业,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随后他稍微拓展了全过程——“我看见他家墙外贴着告示招下人,虽然他做下那桩事已过了三年,保险起见我还是化了妆,假装是个不通武功的普通人混进他家宅。新进下人都只能做粗浅的杂役,没资格进屋伺候,不过他的小女儿不慎落水,是我救上来的,使我的地位稍微高些,可以在府内不太重要的地方走动。我便找机会在他的饭菜下了毒。”
他掐着小指头尖跟我比划,“伤到一点点。”
然后我把行囊背回背上,顺着河流的方向走出林间。
男主人处理完竹篾开始编筐子,言语间问道我们的关系,我说弟弟不听话,让他看家他偏要跟来。男主人便问他吃饭没有,小五可怜地瞟我一眼,没有声音。我虽厌烦他擅自主张,也怕他再不休息或许会死在这里。他的伤就严重至此。
他脸色不止不好,简直糟糕到怕人的地步,一点血色也无。
我感到又有鱼咬钩,无心寒暄,把钓竿遛了几圈才提出水,一看之下对小五说:“你有口福了。”那是一条巨大的青鱼,至少也有十来斤,极有生气,出水后还狠狠蹦跳挣扎,鳞片扑棱棱地四处溅水。我很少能钓到这么长的鱼,得了后索性把先前捉到的小鱼都放回河里了。
我细致地照顾他,结果第二日他还是发起高烧,在别人家里,我不能一走了之,只有自认倒霉。他过度摧残自己的身体,我的伤药没有效用,不得不找大夫上门。据其说高烧由伤口感染引发,则更需注意身上的卫生,这么一来,落在我头上的又多给他擦身的任务。
我放下筷子问他:“你真不想活了?”
“杀我父亲的那个人。”
小五问我,“你说家里现在怎样了?”
我有阵子没吃过这种家常饭菜,一时间吃得津津有味。没多大会儿,女主人赶着一群白鹅回家,几岁的儿子蹦蹦跳跳跑进院子,我刚要跟她打声招呼,她率先满面笑容地说我走散的弟弟找来了。往后一看,除了小五还会有何人。
我把他晾在一旁,夹一大筷子菜,舒舒服服地吃起来。他竟真老实巴交地等,好像我不开口他就不坐,也不说话。
篝火把树枝草叶烧得哔剥作响,我加进去一把干燥的树叶把火养旺,用木棍把火底烧黑的残渣翻了翻,火舌上涨一截,“我们方向不同,那明天醒来后就各奔东西吧。”
可两三天后,他又追上来。
“嗯。”他简单地回答。
我叫小五先收拾鱼,杀鱼去鳞掏去内脏,总之处理干净。他的懒劲上头,磨蹭着不肯动,又抱怨衣服上都是腥气,我说想吃东西就别磨唧,否则自己去钓,我可以借钩给他。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告别。”
“我一想到回家也是一个人而已,没了回家的心情,不如和你做个伴。”他友善地答。
“祝贺。”我说。“受伤了没?”
“随便走来了。”
我打水烧开了给他处理伤口,稍微喂些水,把火堆留下给他取暖,临行前又把自己一件换洗的衣衫披在他身上。这一带距离人居住的地方其实不远,应当没有猛兽。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全部。
小五承认手段不太光明,不过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还感慨从今以后就可以自由地生活了。大许是觉得冷,他瑟缩着朝火靠了靠,脸上有一种落拓的神情,“唉,其实就算是回到家里去又有什么区别?过往的日子如今想来多么天真,现在已经远远追不上了。”
我没留下来照顾他,不愿多有牵扯的意思很明显了。上回他不顾受伤追来还有余力,毕竟那伤口不大,而他这次腹部的伤,几乎将他捅个对穿。他要是还有理智就不该来。
之前的相处中他本适应了分工,看来走掉许久又忘记了,把他照顾得舒舒服服不是我的义务。
看来他说的“小伤”净是扯淡。
他把氛围搅得异常沉重,我勉强安慰他几句,都是大光明的套话,因想第二日一早分别,他回老家定居,我继续行路,相见无期,就不必牵扯过多,糊弄过去就算了。
饱腹后的谈天中,我问他打算去往何方,“不知道,”他说,“可能先回家一趟。”
67、双生 05
他看出我心不在焉,不再赘言,天黑如墨,我们互道过晚安后睡去。第二日我早早地醒来,河边洗漱完整理好包裹,象征性地跟小五道别,可怎么也唤不醒他。他靠在一棵树上睡的,我走近轻轻推他一把,他无力地滑瘫在地。他穿绀色长衫,这样一来我立即看见在他腹部有一块洇染开的水渍,我把他外衣解开,发现那不是水渍,是从肚子上一个厉害伤口中渗出的血,再一摸他的额头,正在发热。
我探一探他的鼻息,摸了手腕,脉象弱却很平稳,比他外表看起来情况好上不少。我把他衣服解开,照老方法疗伤,过程中他一直没醒,我也觉着没必要把他叫醒,收拾完后把他在床里侧安顿好,我睡在外侧,挤着过了一夜。
也罢。权当是人文关怀,我只能托女主人做饭。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向谁?”
晚上主人家专门收拾出一间房给我们住,房内只有一张床,因平日少人用,堆积着不少杂物,把它们移走后,屋内还有一股去不掉的尘烟味。我把门窗打开透气,烧壶热水,跟主人家借盆和干净的布,回房间时小五侧身躺着,胸口没有多大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