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3(1/1)
菱歌按下心头不安,平静道:“没有了。”
“这样啊——”
平常的语调,唯独尾音拖得略微有些长,师炎说这话时蓦然笑了,声音压低,到尾音时几乎听不见。
菱歌利落地打完结,蹲在他面前,一下握住他的手指,亲昵地捏住了。
冰凉从指尖传到师炎身上,师炎始终垂着眼眸看着他。
菱歌双手从他腰上往后滑了过去,拦腰抱住,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也是。”
菱歌突然的笑了,仰起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也是什么?”
师炎略微笑笑不说话,低头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爱情令人盲目。
在盲目的拥抱中,师炎清楚的知道自己被菱歌一举一动所牵制。
从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菱歌从来不是理想中的乖巧样子,但这不妨碍他在理想化菱歌,稍有偏差,他便会想方设法的扭转。即便在他完全失忆,不记得前尘往事的时候,依旧抱有一颗想要他听话的心,想要将他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所以菱歌和其他人打闹的时候他会生气,菱歌被魅术蛊惑的时候他会生气,连看不见他都会生气。
被一个魔君所牵制,这是致命的。
这不安全。
……
兜灵岛之外,群山环绕,茂林高树下,苔藓丛生。
一长蛇茅倏忽插入一颗合抱粗的树上,树木轰然裂为两半。
“欺人太甚!”流莺不知是气得还是跑得,两颊通红,险险避过这长蛇茅。她被追了百里,沿着兜灵岛跑了一圈,还被咬着不放!
月锦瑟冷哼一声,紧接着掐了个诀,一个玉镯凭空升至半空中,闪着七彩色的光芒,往流莺那边射过去。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听说流莺二字,二话不说,提剑便来拿人。当初那么容易中了流莺的蛊,是她的耻辱!这次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魔女!敢来此地放肆,今天就要你命!”
大言不惭!
这是流莺第二次来兜灵岛,第一次大大咧咧,毫无顾忌。现在不一样了,不能太招摇,因为魔君有令,不可在兜灵附近乘魔兽;她在附近待了两天,见到菱歌之后,正准备回湮冥境回话,哪知就撞见了月锦瑟。她顾忌月锦瑟是兜灵岛的人,便一路跑。
但月锦瑟似乎不准备放过她!
流莺这次来,报告消息在于其次;而是因为封情咒的解药——重无诀已得,蓝三叶立刻让她亲自送过来。依她的想法,用重无诀来交换师炎投靠魔族,魔君又对师炎那么好,师炎也不吃亏。流莺领命之后,立刻赶来兜灵岛,将重无诀交给菱歌。
哪知她们的魔君大人拿到手之后,竟然没有给师炎,而是直接翻到最后几页看了一眼,问她:“你看过?”
流莺哪里敢乱翻!连忙否认。
只见魔君又翻了两页:“三长老看过吗?”
流莺一听便知不妙,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直觉绝对不能看过!她当下毫不犹豫替蓝三叶否认:“没有!”
然后这本蓝三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自送到魔君手上的重无诀便被烧得一点痕迹没有。
流莺满腹狐疑,但魔君这样做自然有魔君的道理,可能是她不能理解的属于人类才能理解的范畴的事情。不过这样一来,流莺心情就不好了,这一趟意义何在?这回她又被月锦瑟追恼了,忽然回转身,一柄钢叉出手,手指尖魔气流转,化为无数丝线铺天盖地地网罗过去。
……
这是一个下午,风清气朗。风西楼来到兰洲居,刚刚帮师炎换过药,检查了一遍之后,二人便坐在院中闲聊了几句,师炎忽然抬头看向左前方的天空。
风西楼目光一闪,也看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自从恢复妖力以来,师炎对事物的敏锐远超常人。见风西楼问他,反而笑道:“没什么。”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只听“轰”一声巨响,只听兜灵岛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雷似的响声。刚才师炎所看之处灵光闪动,若隐若现的黑雾和金光此起彼伏,仿佛有一把巨大的扇子在空中舞动,搅动四周的空气扭曲,云层低压。
这动静着实不小,惊动了一众人。
“小锦瑟不错啊!”风西楼仿佛早就预料到,此刻笑着起身,向那处张望了一眼。
师炎脸上显出适当的惊讶,惊道:“岛下是月师侄?在和何人斗法?”
师炎问话间,已凝神细望,但余光却在菱歌身上。菱歌似乎被惊到,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炯炯地盯着那边天空。
“是魔族,”风西楼折扇一转,笑道,“菱师侄觉得谁会赢?”
菱歌收回目光,沉静道:“定然是月师姐。”
他虽然这样说,但依流莺的功力,月锦瑟想要抓到她,难度太大,两个月锦瑟也不一定能抓到。他完全不担忧。从他回来兜灵岛之后,各种怀疑纷至沓来,只要抓不到流莺,风西楼也不能当着师炎的面对他怎样。
风西楼大笑:“那便借菱师侄吉言了,小锦瑟辛苦,我们只用等看好戏便是。”
师炎:“到底什么好戏?”
风西楼笑而不语,摇着折扇扇了两回,这才道:“前几天小锦瑟听闻,有一个魔族女子在兜灵岛附近出没,她便下去寻了。若是能擒来,必然有重大收获。”
他一直觉得菱歌不简单,死而复活的徒弟,师炎的脚伤,无论哪一个都疑点重重。无奈师炎眼“盲”,当局者迷,一心护着这徒弟。如果菱歌真的和魔族有染,那师炎也护不了。
师炎听了,淡淡道:“拭目以待。”
师炎上次“误”踩了脚之后,伤势复发,风西楼尤为紧张,连夜赶制了一张专用轮椅。师炎之前不肯坐轮椅,一是形象有损,二是有菱歌在。但现在,他乖乖地坐了上去,因为需要提前适应。
菱歌完全不担心流莺被擒,但……
菱歌听到师炎的回答,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师炎面上淡淡的,出神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好像在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单纯的“拭目以待”。
这一刻,那种不安再次占据他的心头。
风西楼一离开,轮椅上即刻空荡荡。
菱歌将师炎拦腰抱起,证明爱情的第一步是占有爱情。
肌肤相触才能填补他从师炎身上嗅到的不安。每天清晨,清风从窗子里进来,裹挟着青草的香气。直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才能听到窗外的鸟鸣,草中的虫叫,四周的所有仿佛都被不安和躁动抛弃在角落。
流莺和月锦瑟惊天动地的声响,带来了即将分离的前兆。菱歌想要在一切到来之前将师炎彻底占有,带走。
他的精力变得充沛无比。
贪婪的□□,在幽静无人的院子里,在布满结界的兰洲居里,弥漫、震颤。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迷失在欲望的漩涡中。
那时候他是师翩,他是白临。
他们在黑云镜中,从死敌一步步走向相互扶持。
……
“遇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白临不止一次地出言嘲讽。师翩对他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位魔君太暴躁,需要好好调jiao□□才好,这样才合他心意。
不过,只有在黑云镜这种地方,有人敢肆无忌惮地骂他,才让他有了另一层思考的余地。
师翩这时才想起,自己背离了当初的理想,他起初并没有非要将魔族干掉的想法,也没有必须做人,他只是希望妖族能过得更好。他被推上大妖主之位,渐渐地,他的理想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目标,比如杀了魔君,才能让妖族变得更好。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师翩将理想具体化为一个个的小目标,要更好的完成这些目标,于是抛却自身的情绪,将所有的情绪隐藏,隐藏到身体里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从此以后他便拥有足够的理智去应付一切,但理智与某些能力是此消彼长的。
他失去了感知能力。
一切东西都变得可有可无,不能在他心内引发同情、怜悯、大喜、大悲。
只有在此刻,在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在四周除了兽空无一物的时候,师翩才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尤其是眼盲让他不得不对周围的感知敏锐起来。
白临无疑是黑云镜里最鲜活的生机。
鲜活的魔君,像热气腾腾的热水浇在冰层之上,骤然生发出新的心跳。虽然有些令师翩不高兴,但带来的生气如此生机勃勃。
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看见,想看看鲜活的魔君是何模样。
正在这时,白临问他在想什么。
师翩顺理成章道:“想摸摸你的脸。”
师翩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耐心地等待,在最合适的时机,成为第一个摸到魔君脸却没有被砍掉手的人。
冰凉的触觉从手指尖传到师翩的皮肤里,那是一种人类不会有的冰凉感。
白临的脸上的皮肤很光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应该是个很正常的人的模样。他还想继续,却被白临一把挥开。师翩甚至有点儿惋惜,这一声无声的惋惜,有了额外的收获。
他随即摸到了白临的耳朵。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