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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韫接过肉包,拿在手上咬了一大口,敦促道:“快走吧。”

    两人去维修店泡了两小时,终于把联系人恢复过来了,但有一些信息还是丢失了。

    不过,其韫看到林晏渠这三字躺在他微信联系人列表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窃喜。回去的路上,他又给林晏渠发了条信息,不过对方依旧没回。

    chapter13

    侯宇邀他去吃晚饭。

    其韫情绪不好,满脸倦怠,便拒绝了。回家之后随便下了点面,边吃边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球赛。

    天色逐渐暗下来,洒在屋子里的霞晖被黑夜掩盖。

    厨房水龙头漏水,水滴哒哒落下。碗筷被他随意搁置在池子中,积满水。角落的垃圾桶已经满了,由于潮湿,隐约散发出一股臭味。

    其韫皱着眉头嗅了嗅,扫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如山的垃圾堆上。他起身走到阳台,拿起扫帚将家里打扫个遍。风扇呼呼地吹着,怪味散去,心中的阴郁才消散几分。

    他从家里搜罗出几个塑料袋,俯身将垃圾捡起,分类完将这些袋子打上结,提在手上,准备下楼扔垃圾。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滋滋响了两声,暖黄色的灯光便暗了下去。灯丝亮起挣扎着跳动两下,彻底灭了。

    楼道昏暗无光,瞳孔突然放大,眼前一片模糊难以适应黑暗。其韫险些一脚踩空,急忙扶住扶梯。他不禁腹诽,什么年代了还装灯泡,搞个LED灯不行?

    外头街灯的余光能照进来些,但亮度依旧不够。其韫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照明,俯身捡起垃圾,向下走去。

    四楼住宅的走廊上蒙晕一道浅黄色的光,其韫脚步匆匆,瞥了一眼没在意,便转身走向忽三楼。

    吱嘎一声,隐约听到四楼屋子里传来开门声。

    其韫忽然顿住脚步,神色紧张起来。他把手机打开,关掉照明,将几包垃圾放在角落边,放轻脚步缓缓爬上楼。

    燕子家的铁门、木门都开着,泛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泻出。其韫探着脖子,往屋内瞄一眼,并没有看见人影,屋子里面也没有动静。一股尘土味扑鼻呛来,他挥了挥手,转头望向走廊。

    地面上有一根半米长的钢管倚在一处,其韫挺身,走到钢管旁将它捡起来。他掂了两下,这铁棍子还是很有重量的。灰尘覆满钢管,握在手上让他浑身难受。但有得护身总比没有好,万一那贼要是携刀带剑的,他还能拿起来挡两下防防身。

    其韫侧着身子,眼睛盯着屋内。一手提着铁棍准备随时抡起,一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铁门老旧,哪怕动作再轻,都会发出响声。而他只能尽可能地控制住开门的速度,把门拉到一个能够让他身子进去的宽度。随后,又伸手往内轻轻一推,木门打开了。

    他紧贴着墙壁进屋。

    地面上覆着厚厚一层灰,上面落满脚印,杂乱无章。

    屋内的摆设还和十年前一样。

    大厅的灯开着,两间房的门都敞开着,但都没开灯。其韫不敢肆意妄动,盯着地面上的灰思忖一会儿,心想着往东边屋子的脚印更多些,便抬起脚往那间房间走去。

    他贴着墙缓缓探出头,往屋内一瞧。

    果然,不出所料。

    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放在桌面上,俯身蹲下,拉开抽屉,不知翻箱倒柜找什么。

    心脏砰砰地跳动着,其韫舔了舔唇,屏住呼吸,掌心紧紧握住铁棍,脚掌抬起又轻缓地放下。

    黑影翻找东西的声音很大,掩盖住他发出来的细小动静。

    ……很嚣张。很好。

    不知不觉,其韫已经来到那人身后。

    突然,身下的人身体缩了缩,其韫在他反应之前抢了先机,立马举起钢棍,往那人肩头砍去。

    对方反应很快,猛地侧过身子避开他的袭击,一把跌坐在地上。钢棍砸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手机也随即掉在地上,灯源贴地落下。

    屋内顿时昏暗无光。

    其韫失手,害怕对方想不开掏出刀子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立刻握住钢棍,重新拿好,想把他引到大厅去,好跟他大干一场。

    对方身手矫健,嗦地一声,从他身边穿过,绕到他身后,一把锁住他的脖子,一手握住他的铁棍。

    艹!都是吃了夜盲的亏。

    其韫双眼一闭,双腿用力蹬着往后推。显然对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连连往后倒退四五步,一把撞在木门上。那双手结实有力,将他牢牢牵制住。其韫挣脱不开,便用后背去撞对方。

    脖子被狠狠地卡住了,一时间呼吸不上来,渐渐地脑袋有些缺氧。其韫面部狰狞,额间青筋暴起,一阵冷汗从他后背滑下,整个后背汗渍涔涔。对方力气十分大,其韫只能和他相抗衡,根本逃不出去对方的钳制。

    狭小的空间越来越难以呼吸,窒息感涌了上来,他发出一声闷哼,艰难地开口道:“放、开、我……”嗓音嘶哑无比。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脖子间的手突然松开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哥。”

    手一松,脖子上的束缚感便消失,气道一下子顺畅起来。其韫喘着气,不由得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身体一阵战栗,血色布满眼底。其韫转过头,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铁棍抡起,砸进他身后的木门上。单薄的门板上瞬间凿出一个洞。

    哐当一声,铁棍掉落在地。哐哐啷啷响个不停。

    微弱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其韫上前和对方平视。粗粝的喘息喷薄在林晏渠的脸上,对方浓密的睫毛扇动着,落下一道阴影,眼睛柔和望着他,带着一股道不明的滋味。

    其韫怔了几秒,捏起拳头往林晏渠腹上重重一砸。

    “这拳,替猴子打的。”

    林晏渠没有任何防备,硬生生地吃下他这一拳。嘴里发出闷哼,俯着背捂住腹部。

    其韫没有说话,也没有向前扶住对方。反而后退了一步,和林晏渠保持一段距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许久,都没有开口。

    眼睛酸涩肿胀,他强行瞪大眼睛,盯着身前的人。

    林晏渠脸色有些苍白,扯着嘴角朝他笑了笑,似是安慰:“我回来了。”

    这话一出,其韫眼尾更加泛红。他立在一处,胸膛剧烈起伏,粗大的喘息久久难以平静,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他的怒意。

    心中的疑惑如池眼的泉水般汩汩涌上脑袋,他真想扯住眼前这个人,大声问道,为什么人还活着却不回消息?为什么给了电话也不主动联系?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为什么走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始终难以开口。

    脸庞一阵温热,林晏渠的手掌覆在他脸上,拇指一滑,替他抹去那滴湿润。

    “对不起。”他说。

    其韫猛地转头从他的掌中脱离出,目光瞥向别处,沉声说:“是不是在飞机上就认出我了。”

    林晏渠嗯声道。

    “为什么当初不和我相认?”其韫眯着眼,质问。

    对方没有应,反而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中,吻了上来。没有一丝犹豫,柔软的舌头撬开他唇齿,在湿润的唇腔内肆意搅动。动作粗暴似在宣誓着主权。

    欲望的火苗瞬间燃起。

    毫无疑问,林晏渠是一条媚蛇,不停地引诱他。其韫不自觉地搂住对方。

    在沦陷之前,他猛地睁开眼,一把将他推开。犬齿咬破他的舌,划下一道口子。

    血水从林晏渠嘴边滑落,他抬手将血擦干,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眼眸纯澈勾人。

    其韫火气上来,冲他怒道:“别摆出一副我欺负你的模样,是想让我扒光你的衣服,操到你腿软才开心吗?!”说着,便自顾自地往门外走。

    其韫继续道:“现在回来干嘛?都走这么多年了,干脆别回来。”

    林晏渠跟在他身后,听到这话,便嘟囔一声:“是你不要我的。”

    其韫顿住脚步,转身破口大骂:“什么叫我不要你?我什么时候不要你?”

    林晏渠的眼底闪过一道落寞,黑褐色的瞳眸顿时暗淡许多。其韫见他这模样,心里头不知为什么有些慌乱,飞快地走出他家。

    砰地一声,门从外面被甩上。

    屋外的人嘀咕道:“进屋也不记得关门,真是的。”

    林晏渠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回屋继续找试电笔、螺丝刀,又下楼买了几个新的灯泡把家里旧的、坏的灯泡都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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