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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找、他突然就、过来……”
“笨死了！你打他呀骂他呀！实在不行打电话找我！”
“嗯、下次…不、不会……”
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少年拧开瓶盖后仰起头灌了几口，喉结跟着上下滚动。镜片半阖的眼睫被汗水打湿，压抑着什么情绪似的闭眼又睁开。
他是看着陈汝的背影渐渐淹没在人群之中的，但奇怪的是伊森和他的谈话，又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胸膛里有股奇怪的感觉，扭曲着，缠绕着，好像一无所有却又迅速爬满了全身，连着抓紧水杯的指尖都跟着发麻。
学校给他们在附近的旅店里分配了房间，两人住一屋，陈汝跟林静生是同桌，本应该住在一起的。但是伊森在看到住宿名单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也不让，最后只得找了个隔壁房间的徐志，因为他跟同住的宋昭毅在大巴车上吵架了，两人就换了床位。
徐志拉着行李进来的时候，林静生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椅子前看书，听到响动回头。
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徐志尬笑了一下，跟他打了个招呼：“班长，我跟小汝换个床。”
林静生没说话，沉默地点点头，又把视线放回自己的书上，但却好像心不在焉，没看进去几行字，便将书本合上，洗漱休息去了。
徐志收拾完东西去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忽然想起来什么。
“班长，你跟宋昭毅是舍友是嘛？”
林静生点头。
“他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徐晓悦的，你知道吗？”
“差不多四月份左右。”
“他追我妹妹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宋昭毅怕你跟他吵。”
徐志有个表妹叫徐晓悦，是个搞地下乐队的女生，宋昭毅一直暗恋她。但是正式追她，应该还是这个学期开始的，两个人现在还没正式在一起，不过已经相当暧昧，算是预备情侣了。因为徐志跟表妹关系很差，从小打到大的，所以宋昭毅就瞒着他。他在车上发现宋昭毅跟自己妹妹QQ聊得巨轮以后，就起了怀疑，两个人果断吵起来了。
这才有了换房间的事情。
A大游学为期七天，头两天是跟着学校组织的活动，后面五天则是自由旁听。整整五天，陈汝都躲在艺术学院的校区，伊森一步不离地陪着他，陈汝也没再看到林静生跟来。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直到最后一天晚上篝火聚会，他才再见到林静生。
两个人的房间就在隔壁，伊森提前陪着孙怡出去买东西了，屋里只剩陈汝一个。他出门的时候，便在隔壁门口看见了林静生。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额间到底碎发还沾着水汽，新换的干净的衬衫，带着清淡的香气。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静静地盯着窗外。
陈汝躲闪了一下，准备走反方向的时候，被林静生喊住了。
“小汝……”他的视线与陈汝的视线相触，眸光浮动，镜片底部落了些水珠，看起来竟然像是泪光一样，显得有几分可怜。
“一起过去吗？”
（林狗:装乖ing）
第82章
——有人、等，要先走了。
——糖果呢？
——不用，谢、谢谢。
天气非常不错，深蓝的幕布上是星星点点的天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围坐在操场上，脸上都是青涩和期盼的笑。
老张作为班主任站到中间发表讲话，只他例行说的官话没两句，底下人就忍不住窃窃私语互相打闹起来。他喊了声安静，没什么人理他，孙怡出来打圆场，把他推开了。
“最后一晚上是出来放松的呀，快别说这些扫兴的了，同学们玩起来！”她笑眯眯地带人搬来了把零食、烧烤架，也拉着在场几个老师一起喝起了小酒，“难得放松嘛……伊森，你来吗？”
伊森为难地看了眼身边的陈汝，刚准备摇头拒绝的时候，陈汝摆了摆手：“我、没关…系的。”
他已经……可以了。
陈汝默默地嚼碎嘴里的糖果，舌尖尽是黏腻的甜味。
在面对林静生又一次的邀请时，他终于能做到平静、礼貌地拒绝对方，再也不会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烟花在天空绽开，透过点燃的篝火见到的彼此的面庞，都被微微扭曲了。陈汝的碗里多了一块刚烤出来的肉，是白晨晨递过来的，他坐在女生堆里，倒是备受宠爱。
他含糊地道谢，很想融入大家的谈话之中，效果却并不好。结巴的毛病已经改善不少了，大问题是他听不懂女生们的话题，还有就是……
林静生一直盯着他，陈汝不敢肯定。因为每次转头看林静生的时候，对方的脸明明不是对着自己的。隔着燃烧的篝火，那目光给他的感觉仍然强烈，无处不在。这样盯着他，像是隐晦地将自己包裹在他的世界一样，让陈汝始终无法和旁人融入起来。
他是故意的。
烤肉吃得差不多，有人开始提议玩游戏，介于出来没带什么道具，最终决定拿手帕玩击鼓传花，输了的人就去选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开了两把，大冒险的内容奇奇怪怪，又是亲又是抱的，尤其是女孩子，躲手帕像是躲脏东西一样。
那手帕转了一圈，轻飘飘地落在了林静生的背后，他还没来得及将手帕捡起来，音乐就已经停了。
林静生无奈地笑一下，问主持游戏的徐晓悦：“需要做什么吗？”
徐晓悦拿着话筒走过来：“班长，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刚刚好些个大冒险内容都很怪哦。”
“那……真心话吧。”
徐晓悦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立刻眨眼睛向他递过话筒：“这是替我们学校多少暗恋班长的女孩子们问的——请问班长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她没问林静生有没有喜欢的人，实在是林静生给众人的感觉实在太冷淡疏离，怎么也不像是有女朋友或者暗恋对象的样子。
这并不是一个非常难糊弄的问题，此刻林静生却被难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朝陈汝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彼此触及。
两人之间隔着跃动的篝火，倾泻的柔光落在林静生眼镜上。他就这样在一圈人的关注下看向自己，一眨不眨，表情和眼神都十分露骨，似乎下一秒就要喊出陈汝的名字。
但陈汝最终还是别开眼睛，他低下了头，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镇定地开了一瓶可乐，咬着吸管跟大家一起看起了热闹。
“……可以换大冒险吗？”几息之后，林静生平淡地开口：“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诶、怎么这样啊……”“不会是真有喜欢的人了吧？”
林静生站在哄闹之中，似乎并不在意，仍然表情平淡且坚定地看向徐晓悦。
“好吧，为班长破例一次，后面的可不许换来换去的哦。”
大冒险的纸条上抽中了表演才艺，林静生思考了一会，借了徐晓悦的吉他。
他会弹一点点，也是去年艺术节上被逼着参加节目学的。此刻拿出吉他，手生得很，弹得也跑调，几乎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众人难得看到林静生掉面子丢脸的时候，便也不再计较先前的事情了。
林静生放下吉他后，又摘了眼镜，看着相当不好意思：“实在太久没弹了，忘得都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你们先玩。”
之后的手绢倒是都没传到他这，反而是陈汝因为反应慢，总是中招，一会大冒险一会真心话的被捉弄。最后终于是女生们看不下去了，让陈汝也退出了游戏。老师那边喝酒喝得热闹，徐志他们商量着，偷摸把老师的酒搬过来喝。林静生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偶尔会抬头看陈汝，但也只是一瞬，什么也不说。
游戏的高潮，是手帕落在宋昭毅那里。这本来就是他策划好的，选择的是大冒险，抽卡抽到的是表白。他平时大大咧咧地，这时候反而害羞，买了徐晓悦喜欢歌手的唱片，拉着对方到一边去。
“说什么悄悄话呢！”
班里同学凑过去笑话他，宋昭毅白了他们一眼：“边儿去。”
而后送出了礼物，红着脸小声表白。
两个人是手拉着手回来的，接着在篝火晚会结束以后，又要带大家去乐吧听她们乐队今晚驻唱演出。都是出来玩的，好不容易来到大城市，当然不愿意回去乖乖睡觉，只有林静生摇头拒绝了。
（可怜小狗表白的勇气一瞬间不见了呜呜呜好可怜哦笑）
第83章
公交站对面有栋玻璃的办公楼，夜幕之下也是深邃的漆黑，只倒映出对面学生手机屏幕里零星的光。
林静生就站在公交站后面，徐晓悦在跟他交代什么，大概是拜托他应付老师们顺便带吉他回去。陈汝背对着两人，听的不是很真切，他其实对什么乐队演出不感兴趣，但是只有林静生今晚留下，他宁愿跟着别人在外面通宵。
天空下了点小雨，与往常夏日的暴雨不同，细密轻柔，林静生的镜片上弥漫起淡淡的水雾。他穿着A大游学发的白衬衫及牛仔裤，修长的手指放在木质纹理的吉他上轻轻摩挲，沉默地听着别人讲话。
同龄人的聒噪浪漫热烈，都让他显得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多谢班长了！就拖到明早上，我们一定一定回来！”
“嗯。”
林静生轻轻应声。他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徐晓悦也不多说了，朝他鞠躬道谢，挥手回到了公交站下。
陈汝站在女生中间，有人拿出手机给他看之前拍的兔子睡衣的照片，调戏逗弄得陈汝耳根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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