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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汝这欲盖弥彰的反应，竟让林静生轻笑了一下，他一向是客套疏离的温柔模样，此刻却让陈汝听出里面多带了几分捉弄的意味。
陈汝忽然想到，刚刚在桌上他以为的几次巧合跟林静生对视，是不是也是对方有意为之。
仿佛是能听到他在想什么一样，林静生跟着含笑地说：“我是故意的。”
“什、么？”
陈汝脸上满是惊愕，林静生却没有多加解释，拉了他的手往前走：“蛋糕到了，回去吧，呆太久了你哥要出来找你的。”
他当然知道，陈汝那双眼睛，躲在被褥下面，躲在门后，躲在书本之后，藏在又厚又重的刘海下，盯了自己太久太久，又总是习惯性地在自己看过去之后，颤抖着收回。
想要触碰，又害怕地收回手。大约是这种感觉。
蛋糕到了，跟着过来了的还有一个礼物袋，林静生将东西塞进他包里，便牵着他往回走。
“那是、什、么？”
林静生没回答，进了门之后才轻描淡写道：“嗯，礼物。”
陈汝大脑懵懵的，还不明白礼物指的是什么，林静生为什么要给自己送礼物，知道蛋糕盒打开，他看到标签上面的小字。
——陈汝，十七岁生日快乐。
他都忘了，自己是七月六号的生日了。
过去十七年，陈汝的印象里，只有舅舅给他女儿庆生的画面，甚至长久以来，他都以为只有女孩子才过生日。
蛋糕挡住了孙怡和伊森的视线，林静生切下一块放在他面前，奶油上点缀这新鲜漂亮的草莓。
他开始蒙头猛吃，伊森奇怪地望了他一眼，还以为是陈汝真的饿了，只得提醒他吃慢一点。
唯有林静生，看到他滴在桌面上的眼泪。
他看到陈汝哭很多次了，让这个柔软的人掉眼泪实在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了。也许、或许，他应该从陈汝身上找一些别的乐趣。
打趣地谈论某件事，让周围人笑出声，对于善于交际的林静生来说似乎不是件难事，不过此刻，他感到分外棘手。
林静生意识到，他已经无法在陈汝面前，保持和正常人相处的距离和模式了，这样在一个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发泄自己的真实的情绪，让他感到无措。
两个成年人在饭桌上，不免要喝点小酒。孙怡虽然是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喝酒这方面却豪气得很，再加上伊森本来也喝不惯白酒，差点没把他干趴下。
等他们终于打算回去，已经将近十点多了。陈汝手里抓这礼物袋，扶着脚步不稳地伊森，林静生却要回学校，远远地跟他招了个手。
——礼物一个人拆开。
林静生无声地用唇形示意，陈汝只觉得热意往耳垂泛滥。在伊森和孙怡的注视下，他不敢回应，趁着两个人不注意偷偷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伊森回去了。
孙怡其实不醉，但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到家拿钥匙开门怼了三四次，也没怼进钥匙孔。
她吐了口气，拍拍脸决定让自己清醒一下。
再次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的时候，孙怡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奇怪，林静生的生日是七月份吗？我怎么没印象。”
门被打开，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今天白天码字了，嘿咻，提前更一下。最近林狗很努力的在做人了?(????)?）
第64章
伊森其实已经租好房子了，但陈汝拦不到车，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那个小出租屋，等对方终于安静躺在床上睡觉时，他才悄悄回到客厅，将礼物袋从书包里拿出来。
林静生家境不好，一直是领着补助金和校外兼职打工过得日子，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每到周末都是林静生在工作。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危机感，再加上林父虽然为人不如何，每年倒是有如期付抚养费，单论存款的话，他比大部分高中生应该都殷实很多。请人吃饭、订个蛋糕，买个礼物还是能正常拿钱的，只是他向来节俭，因而几乎没做过这种事情罢了。
陈汝喜欢吃糖，尤其是各种苹果味的零食，礼物袋里几乎一半以上都是吃的，另一半，则是装在盒子里的……裙子。
拆开包装盒的陈汝愣愣地盯着里头的白裙子，有些傻眼，这是、这是什么。
“fuck！林——”
睡得迷迷糊糊的伊森突然在梦中叫骂了一句，正出神的陈汝吓得一抖，连忙把衣服收进袋子里。
身上惊出一身冷汗，他打算去洗澡，却鬼使神差地将那件裙子也一起带了进去。
“滴答——滴答——”
关上淋浴喷头后，镜面上已经满是朦朦胧胧的水雾，陈汝简单用手擦试了一下，才在镜子里清理出一小片清晰的地方。
镜子里出现一个苍白纤细的少年，眉目间有些女气，眼睛和唇形算得上精致漂亮。他不太记得自己母亲的样子了，但是从小就有很多人说，他长得和妈妈很像。
水滴顺着下颌流到脖颈，最后停留在锁骨窝上，陈汝的手指摸了摸喉结，最后缓缓垂下。
“像……妈妈。”
衣料摩擦的悉索声，细微却如此清晰。再次站到镜子面前，他已经穿上那件雪白的连衣裙，颤抖着睫毛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这件裙子一定非常适合她。看似简单的设计，收腰、肩领处处都是细节，配上纯白的颜色，刻意勾勒出少女青涩身体的同时，又显得乖巧可爱。但对于陈汝干瘪的身体来说，还是太奇怪了些，肩膀稍窄，收腰太细，胸口却突出一块，空荡荡的，下摆则是被水打湿，贴在身体上，透出肉色。
他很像妈妈，但……
他、他不适合这件衣服。
他，也不是女孩子。
林静生为什么要送这件裙子给他呢？他闭上眼想了好久，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静生对自己不太一样的呢？
医院。
旗袍。
他那天晚上冻了很久，烧糊涂了，甚至第二天都忘记了是谁送他去的医院，可这并不代表陈汝完全对自己做了什么没印象。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他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他忽然想问问林静生为什么，于是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林静生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打字又删除，最后留下谢谢两个字，正犹豫是否要发出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屏幕前亮起林静生发起的视频通话邀请。
陈汝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中手机从手心滑落摔在地上，它还在地上振动，越叫越大声。生怕吵醒还在屋里睡觉的伊森，他赶忙捡起手机第一时间想要挂断，却发现已经被意外接通了。
屏幕前出现林静生微微有些错愕的脸，陈汝脸颊瞬间红透了，一把将手机抱紧了埋进怀里。
“……我、我、”
等了好半天，他也没说出什么来，听着声音好像是快要急哭了，听筒里传来闷闷的哭腔。
屏幕里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林静生忙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刚开口喊了对方的名字，就听他结结巴巴地小声哼唧。
“你、不要、不要看……”
林静生轻轻笑了一下，轻声细语地哄他：“你捂着摄像头呢，我能看见什么？”
陈汝这才发现他慌乱之间将摄像头捂得死死的。
“真、的？”
“真的，“林静生指尖来回在屏幕上的一片漆黑中滑动，而后切到一张模糊的截图上。
”我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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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听筒里一直是陈汝断断续续的细小哭声，奶猫一样软。林静生等了好久，他的呼吸才平静下来，哭声也停了。
“刚洗过澡？”
听着滴答的水滴声，他猜是在浴室，随口起了个话头，过了有一会，陈汝才答应。
“嗯。”瓮声瓮气地，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衣服穿了吗？”
“嗯。”
沉默了一会，他本应该继续安慰，哄着对面可能哭红了鼻子的陈汝，可是林静生恶意从心底泛滥，克制不住地纵容自己。
“穿的裙子？”
话筒里的呼吸声明显一滞，接着就是略带委屈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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