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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回去、了。”
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不安，林静生盯着他看，目光像是刀一样从他身上一遍遍刮过去，就在陈汝差点要哭出来的时候，他才淡淡地开口。
“你撒谎。”
晚自习的时候，林静生在画室里抓到了蜷缩成一团的陈汝。问他出了什么事情陈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他这幅样子，林静生很眼熟，眼熟得令人火大。
那大概是陈汝到班上不久的事情，惹怒了一个脾气暴躁的混混，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上去又给了两脚，动静之大，让整个班里的学生都吓得退避三舍。但，那时候情况还没那么糟糕，没记错的话这是陈汝第一次挨打，尚且有颇富正义感的女孩子站到他面前拦着。当老师问到为什么打人的时候，那人却说是陈汝手脚不干净，偷了他的钱。
这当然是假的，林静生分明看到，陈汝不过是无意中撞了一下桌子吵醒了他而已。
现在想想，也许就是这件事，奠定了陈汝高中被欺负的基础，即使被侮辱冤枉，他也不曾辩解一句，只是惨白着脸抱紧自己，一遍一遍颤抖地说对不起。
他就像只可口的兔子，把自己充满鲜血的伤口露在外面，散发着受害者的气味，无意识地引诱施暴者的聚集，刺激它们骨子里的施虐欲。
甚至，包括林静生。
（林狗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假的。）
第56章
“我草！”
键盘摔在桌上发出巨响，屏幕上是等待复活的倒计时，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噗嗤地笑出声。
“你今天状态不行啊，要不就别通宵了。”
“就是，都打两个晚上了，我说，那小子给你的钱还真够花的。”
“你要不收了他得了，长得其实也不赖嘛哈哈哈……”
“瞎说什么呢！”李林瞪他一眼，站起身，“我不打了，出去买点吃的，你们玩。”
背后传来怪笑声，李林眉头紧皱，烦躁地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只叼在嘴里。
巷子里很黑，路灯的似乎接触不良，闪了两下，李林叼着烟往前面走，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那人走到他跟前，李林还没在意，毕竟来这里上网的学生不在少数。
两个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对方隐在阴暗里的轮廓有些眼熟。
“喂！”他按住对方的肩膀，凑近了想看清那人，却猛地被对方甩开，李林登时火大了起来，握拳刚要打过去，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嘭——”
木头击打在头上发出闷响，李林只觉得眼前发晕，连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他摔下去的时候，手刚好碰到对方的鞋，那人则立刻嫌恶地将李林踢开，后退了一小步。
……
昏暗的巷子深处，李林意识恢复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头顶则是一阵阵抽动的剧痛，他险些以为自己瞎了，而后才反应过来，是被人蒙住了眼睛，手也被绑起来了。
他隐约听见人说话，还有含糊不清地哭声，但是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片刻之后，又是一记闷棍落下来，起初李林还觉得对方的力气跟挠痒似的，只不过叫他恼火，可伴随着低哑的催促声，那棍子越落越快，越落越重，男人的哭声也越来越大，若是搞不明白，还以为被打的不是李林，而是拿棍子的人呢。
“操你妈的，有本事放开我打一架！操！”
林静生没堵住李林的嘴，他一直在叫骂些不堪入目的话，陈汝站在林静生前面，抓着棍子的手抖得厉害，眼睫都被汗水打湿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用力。”
林静生冷冷淡淡地命令，就如同第一次两人做爱的那个晚上，他抓住了陈汝的手，微凉的指尖从陈汝腕骨处划过，并以此统治了他的灵魂，只能无法反抗地跟随。
“砸下去——”
李林的叫骂转变为痛苦的呻吟，再然后是掺杂了恐惧的求饶。像是开启了陈汝身体里奇异的开关，那种慌乱和懦弱被锁在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来自林静生手心里平淡的凶性。
“砸下去——”
林静生松开了手，夜色浓稠，他的声音像是在陈汝耳边私语，陈汝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恶心，又让人战栗。
“你看，其实伤害别人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陈汝在哭，喉咙里都是含糊的泣音，但是手里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更狠。
“是……是……”
第57章
李林再是个怂货，也是个经常打架惹事的混混，求饶无果以后，开始尝试挣扎了。他强忍着头上的闷棍，去解绳子，这才发现好像绑得并不很紧。他心里有些疑惑，却没有多想，解开绳子猛地扑向前，将抓着棍子的陈汝压倒了给了两拳，才看清刚刚打他的人是谁。
“操你妈的！陈汝你胆子肥了！”
陈汝到底胆小，一瞬间棍子也丢了，慌张地寻找林静生的身影。可林静生好像早有预料，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巷子深处，没有帮忙的意思。陈汝因恐惧失声，更喊不出他的名字，刚想跑却被李林一把拉了回来，摔倒在地上。因为怒气上头，李林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林静生，揪着陈汝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一连串拳头砸下来，陈汝再次把自己蜷成一团，在李林的施暴下瑟瑟发抖起来。
要死了、要死了、他就知道，就知道不该过来的。
只要躲起来就好了，稍微忍一下就好了。
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啊。
他是不被期待的，意外的产物，一夜风流后还生下孩子，对他母亲来说无疑是个丑闻，为了隐瞒他的存在，母亲将他寄养在老家的舅舅家中。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说话比同龄人稍晚一下，可能确实是有些笨，但也不至于结巴。但是这样的迟钝，最容易引起同龄小孩天真的残忍了。周围此起彼伏的讥笑嘲弄，让他羞愧难当，他渐渐闭上了嘴巴，有时甚至一个月也不开口讲一句话。
等他渐渐大了，有意识到这样不可以的时候，口吃已经无法改正了。到了入学的年纪，更是遭到了班级里顽皮的孩子的欺负，他们抢走他的零食，踩脏他的新书包，骑在他身上喊他哑巴。
陈汝每天都带着新的伤痕回家，舅妈偶尔也会看到，会询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陈汝鼓足勇气，艰难地想要说出来时，舅舅从一旁路过，目光冷淡疏离的瞥了他一眼。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反正等成年了就送回去了，男孩子打打闹闹还能出什么大问题。”
他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又干又哑。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说出求助的话了。
忍一忍。
忍一忍。
忍一忍就好了。
林静生看到他眸子里灰败，熟悉得一如初见。
“既然无法向别人求助的话，就自己反抗吧。”
他的声音轻轻的，沉浸在怒火中的李林甚至都没有察觉，唯独陈汝眼珠转了转，泪水合着鼻梁上的血往下流。
“不、行的……我、不……”
“为什么不行呢？”他紧盯着陈汝的眼睛，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打开。
“刚才不是做得很好吗？陈汝，这很容易的。”
刀片擦过刀鞘的声响，一闪而过的寒芒，以及他逐渐靠近的脚步，都在那片刻沉寂下来的巷子里变得显目刺耳。
他走近的同时，李林也终于发现了还有其他人在场，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操！我就说这死结巴哪来的胆子……”
“噗嗤——”
利刃刺穿皮肉，刹那间鲜血如注，李林瞪大了眼睛回头，才发现自己肚子上已经扎了一把小刀。
将刀子捅进去的，不是靠近的林静生，而是正在发抖流泪的陈汝。李林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对方，只在陈汝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窥见了恨意。
“你不要来找我了，”他颤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停顿。
“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坏狗狗在教笨狗狗咬人?(????)?）
第58章
他三个人都联系不上家人，最后是班主任将人从医院领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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