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桃篮(2/2)
顾舟拧着眉，想一拳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掏到墙角里，扣都扣不下来。
如意瞟着陈铭偷笑，陈铭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个小宝贝笑什么呢？”
他把外套重新盖上，把如意的小手拉出来放在外套上压着。
沈念词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紧张的站了七八个小时，蹲下去腿都僵了。
陈铭惊恐的看着他，“你这是干嘛？”
手腕上系着红色的手链。
身后的人下楼没有声音，悄无声息的走到他的身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陈铭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嫌弃的啧个不停，“顾舟，你这什么癖好啊？小词词离开你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吗？正常人都受不了这个，哎，你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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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个小家伙，俩人的晚饭没像平时似的随便对付，叫了一桌子菜，很多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甜口，陈铭这人挑食的很，吃的还没有如意多，说是宁愿回家吃他妈妈做的全素宴也不想吃带糖的食物了。
一片花香袭来，沈念词觉得疲累的身体稍微舒服了点。
顾舟再下来时，手里的档案袋换成了一件搭在肘上的衬衫，衬衫的前襟有一小片血迹。
顾舟定住神，习惯性的看了一眼上面挂的东西。
“好。”顾舟帮她拉开防晒衫的拉链，轻手慢行别别扭扭的拽掉了袖子。
沈念词走过去，弯下腰拨开了几根跑到她嘴角的调皮发丝。
顾舟没理他，一脸悠闲的看小猪佩奇。
“行。”陈铭一口气把咖啡喝完了，还回味的咂咂嘴，“能喝上你冲的咖啡，跑这两趟值了。”
陈铭走后，如意开始犯困，不一会儿就躺在沙发上自己睡着了。
顾舟看看时间，快十点了，他拿了件外套盖在如意身上，然后去厨房把桌子收拾了。
如意摇摇头，继续看电视。
男孩母亲泣不成声，旁边的护士说：“孩子妈妈，您先去看看他，沈医生家里也有孩子，还得早点回家呢。”
小护士在旁边扶了一把，“沈医生，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出了手术室，男孩母亲果然在门口等着，她又哭又笑的一膝盖跪倒在沈念词面前，怎么拉都不起来。
顾舟觉得好笑。
雕刻不甚精美的桃篮，全世界也找不到几个，一看就是技艺不成熟的人做的。
小手肉嘟嘟的。
顾舟把头发包在衣服里，从如意背后递给陈铭。
陈铭略作思考，对这个解释持怀疑态度。
陈铭一直看着，这时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顾舟没再多说，坐到如意旁边，抬手在她发上撸小狗似的撸了两下，第三下带掉了一根头发。
他不敢去想了，假装麻木的脱掉无菌衣，摘掉已经湿透的口罩和帽子，扶着洗手台缓了几大口气。
他跑到楼上，从卧室书柜最高层拿出一个匣子，匣子里的红绳与如意手上的一模一样，连挂着的桃篮都是一样的粗燥，他翻过桃篮，上面的“舟”字印在底部最中间。
顾舟心跳加快，呼吸也停滞了，他屏息凝神的把桃篮翻过来——磨平的篮底刻了一个字，不是在正中间，而是偏右的位置。
手术结束，沈念词没有去看一眼那个刚刚捐赠心脏的女人，他能想象出来那副躯体的苍白，没了供血器官，她的死亡会立即到来，肉色一瞬间蜕变成灰白。
“沈医生，谢谢你，谢谢你，我们全家，一辈子都记着你的恩德…”
顾舟低头看看衬衫，把血迹折进里面，“第一次找他的时候沾到的。”
“我今晚看，明天你去游乐园去取。”
男孩母亲这才平复了一点情绪，抽泣着站起来，又鞠了几个躬，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心脏在新鲜的肉体里跳动，沈念词缝合最后一根血管，然后极尽小心的缝合刀口，让术后疤痕可以小一点。
朱月？
如意一直闭着眼，防晒衫一脱离，立马又倒下头。
“你有病吧？”顾舟说，“他胳膊受伤了。”
回来的时候，如意的额头冒出来一层汗，他把外套拿开，如意醒了。
客厅里没人，他往里走了几步，看见如意在沙发上熟睡着。
不对…
夜晚的别墅像以前一样，亮得如同白昼。
沈念词点点头，看着男孩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能救一命是一命。
“您先起来。”沈念词实在拉不动她，只能蹲下去和她同高，“这是医生该做的。”
顾舟脑海里狂乱的思考着，想要把一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却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陈铭啧了一声接过来，“我说你就不能弄点正常的东西吗？比如你们那啥的时候顺手弄点那啥，多直观简单呐，这血迹，还得提取…”他又啧了两声。
不对…
顾舟本来想马上打开看看，想了想又把线圈缠上了——他不想因为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而在一个孩子面前失态。
“叔叔，”一口半睡半醒的小奶音叫的顾舟心里发甜，“脱褂褂。”
“你来啦。”
沈念词似乎对这种行为已然习惯，没有半分惊讶，他站起身，顾舟跟着一起站直了，手也顺势摸到了他的胸上揉搓。
顾舟无奈的笑了笑，拿着档案袋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