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沉默(2/2)
然而费舍尔却说：“或许我会选择杀了……”他终究没能说出那个指代词，停在了那里。
陈叙抬眸去看他。
陈叙对此早有预料。
路德维希较为成熟，虽然心里有点介意，但是不会明着表示对于费舍尔的种种想法；至于尤斯塔……他对于这个同样称呼陈叙为“主人”的家伙，非常看不爽。
从他一出生起，这样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尤斯塔停下脚步，跪在他的面前。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爱着陈叙，每个人都将他敬若神明。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个神明跌落尘埃，到那个时候……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抱歉。陛下。我这就带你去。”
他同时联络了路德维希和费舍尔，然后告知了他们现在的问题所在。
“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不一样。”陈叙平静地说，“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
片刻之后，他说：“我还没有洗手。”
“……是在融合，而非单方面的侵略。”尤斯塔说，“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路德维希想了片刻，然后点头：“是的，我是这么想的。陛下的灵魂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融合也必然不是单方面的。”
起码路德维希和尤斯塔都这么认为。
陈叙闭了闭眼睛。
他们可以简单对比一下，如果是他们不爱的，甚至是讨厌的人，但是却被某种外来的、莫名其妙的力量施加了某种奇怪的情愫与感情，那么……
但是这就足够了。
费舍尔冰冷地说：“你们也一样。”
现在，两条道路即将合二为一。
尤斯塔望着他，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费舍尔面容冷酷，压根就没什么反应。但是他突然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尤斯塔脸色大变：“真该死！那你应该离陛下远一点！”
没有人能够确定地得出一个答案，即便是他自己。
所以他们总是会在各种场合针锋相对，现在同样如此。
在离开陈叙宫殿的那一刻起，尤斯塔的脸上就露出了冰冷而坚定的表情。
那么对于陈叙的处境，甚至是雪上加霜的事情。
陈叙伸出那只干净的手，轻轻按住他的唇瓣，让他不要说话。他轻声说：“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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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流放至无名星球；他被带至森严的皇宫。没有什么是那个时候还是婴儿的他能够进行选择的。命运给他铺了两条道路。
陈叙的三个情人，在此刻陷入了同样的、无能为力的沉默之中。
他并不怀疑尤斯塔——以及这个世界所有人，对他的敬慕与仰望，但是，他却忍不住想，等到两个世界融合，等到他们全都知道了陈叙在另外一个世界的遭遇之后，他们……
费舍尔的性格与他们不一样，或许……
他努力压制着这种颤抖，仔细地为陈叙洗了手，又将他带到卧室，等到他睡着，才静默地离开。
尤斯塔与路德维希从小就陪伴在陈叙的身边，但是费舍尔却是后来者，甚至后来居上。人人都看得出来陈叙对于费舍尔的信任。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实际上来说，他都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只是命运让他成为一个落至尘埃的废物，只是命运让他成为一个高居云端的神明。
他们都是高等阶的异能者，强大、自负、傲慢，以自我为中心。他们难以想象自己会简单地屈从于某种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情绪。
然而尤斯塔却几乎立刻就说：“这不行！”
尤斯塔的心脏颤抖了起来。
在沉默片刻之后，路德维希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真的无法影响那个世界吗？”他的双手手指交叉，垫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两个世界……”
这个优雅的、在外界永远庄重体面的帝国执政官，现在却丝毫不得体地用自己的脸颊蹭着陈叙的膝盖。他呢喃着：“可是，我怎么舍得……陛下，我怎么舍得……”
尤斯塔的目光颤抖着，语气也十分的激烈：“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您明明是……”
是否还会保持现在的情愫？
尤斯塔的声音十分沙哑，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泛起了温柔而哀伤的涟漪。他知道陈叙没有那么在意，可是偏偏，他——他们，在意得要死。
费舍尔表情不变，而路德维希金色的瞳孔仿佛变得深沉了不少。
于是他们在思索片刻之后，同时看向了费舍尔。
而等到那个时候，陈叙是一个强大的高等阶异能者，还是一个弱小的F级废物呢？
他与尤斯塔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了看费舍尔。他们三人陷入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沉默之中。
一条满是荆棘，一条遍布玫瑰。
路德维希沉默了一秒钟，随后冰冷地说：“这未必是好事。”
“所以……我们对陛下的感情，也在影响那个世界吗？”尤斯塔喃喃说，“但是……”
他们都非常了解自己。
在这个时候，陈叙的心中才出现些许的感叹。
而现在，转变已经到来。命运已经给出了一条道路，而他别无选择——又或者说，他只有一个选择。
陈叙目光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