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无解题(2/3)
“起火了！寺庙起火了！——”
“施主！我们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您冷静一点好吗？”
渐渐地，雨声越来越大。在厚重的雨帘下，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终于，他跑不动了，停在了最后一座庙宇的旁边。
助理特地提醒过他，这种时候应该静观其变，因为事态刚刚爆发，现场形势必定剑拔弩张，许多媒体也会赶到现场，作为事件的关联方他能避则避。
他扭头，发现对方是之前挡在门口的小僧人，脸上还带着些狼狈的青紫。
小僧人表情很为难，道：“对不起施主……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方丈说现在不能进去……”
他低吼一声，用颤抖着的手拿出了手机，再次拨出了那个号码。在难耐的高温中，他一次次拨出，静静地听着那边一句句提示关机的声音。
他用双手支撑着膝盖，吃力地呼吸着，声音已经嘶哑：“周写枫！你他妈别躲了！……”
和身边几个人一样，沈有赫随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向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身形瘦削，有点畏缩地依偎在一个像是她丈夫的人怀里，头发十分凌乱，表情呆滞，身子微微发着抖。
然而，似乎不管他怎么声嘶力竭地喊，都永远不会有人回应。他抬手狠狠地捶向身边的石墙，一次又一次。
那个男人指着她，对僧人道：“她的两个孩子，都他妈被该死的人贩子偷了，找到人都已经疯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你们伽蓝寺撇不了关系，你们倒是出来给个说法啊！这样躲着算什么，心虚吗？！”
说完，对方就不再理睬他，急忙逃离了。
气氛陷入了难耐的沉默。
现场鸣起了枪，殴打僧人的人被控制住，秩序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民众依旧停留在原地，举着要求政府和寺内人员给出说法的横幅，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怎么劝都劝不动。
“你不知情？你不知情拦着我们做什么？坦坦荡荡的就让我们进去看啊，看你们是不是都跑光了！”男人狠力抓住僧人的手，将他转向一边道，“我就问你！你有看到那边的那个女人吗？！”
把车停到离人群不远的地方后，他穿上了便服外套开门下了车。还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不远处的喊声。
周围愈加浓烈的夜色中，只剩下令人无法平静的嘈杂声，几秒的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粗喘着，向深处奋力跑去。
他低声咒骂一声，一层层越过了人群，避开那些公务人员的注意摸索着跑进了大门。
他沉声道：“告诉我。”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
但不知为何，心中有种预感告诉他，他必须到这里。
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吞咽了一下：“你指什么？”
他不停地拨着电话，但男人的手机已经关机。正当他准备打给杨越的时候，听到了人群中传出一声尖叫。
一时，他屏住了呼吸。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男人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寺庙并不大，但此时的一段路却显得格外的漫长。对未知的恐惧，大大牵制了他的脚步。
“太可怕了！丧尽天良！……”
过了一会，那边用很认真的语气道：“沈有赫，我问你……你有没有后悔过？”
天已经黑了下去。
他摘下了帽子在人群中疯狂穿梭着。现场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他的行走变得万分艰难，心中的不安定感也越来越强烈，不知不觉中汗已经湿透了衣服。周围还有争执的声音，而他已经听不见那些人在说什么。
他捏紧了拳，低声呓语着。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不远处角落里的影子。
脑海中，不停回响着男人的声音。他害怕，那句话中也许会有的那层含义。
……“我后悔。”
沈有赫走出人群，再次拨出了那个电话。这次，电话很快通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随后低笑了一声：“你打那么多电话不累吗？”
男人在现场这一事实并不让他意外，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状态。
身边有人用力拍了拍他：“施主！这里现在很危险，快走吧！”
恍惚中，他听到那边有些低沉的声音：“我有。”
……
电话已经被摁断了。他猛地抬头，开始在人群中疯狂搜寻起来。
“快逃……”
“唉早都走了！只剩我们两个人留下来善后，您也快些走吧，万一火烧过来就不好了！……”
寺庙坐落在小山腰处，只要跑上一段台阶就能到庙宇。而此时，所有的木制结构都已被火焰侵蚀，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滚烫。震耳欲聋的闷响中，交杂着房屋倒塌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样的声音，似乎同时从电话的一边传来……
人流开始互相挤压奔逃，而他站在原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火苗呲呲作响的声音，一时回不过神。
深不见底的夜色中，那些火光不停蔓延着，吞噬着力所能及的万物，仿佛很快便将向他们袭来。
“拿了纳税人的钱就做这些恶心事吗？怎么对得起诚心拜佛的人？！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喂？”他握紧了手机，“写枫？写枫？！……”
“写枫！周写枫！！”
小僧人紧皱着眉，拼命摇头：“不可能的，他们走的时候能带的都带走了，烧掉寺庙又是何必呢！”
话音未落，大门口又出现一阵骚乱，几个人出手直接将小僧人打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但就在那几个人冲破障碍要冲进寺里的时候，警察赶到了。
几百人站在寺的大门口，和两个小僧人对峙着，其中最愤怒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动手，场面十分紧张。
他忙接起，问：“写枫，你在哪里？”
心骤然下沉，他向寺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跳动着几簇悚人的火光，包围了山间高低不一的庙宇……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维持秩序的广播声：“请大家肃静！我们一定会解决好大家的问题，给大家一个说法，请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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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中间的一个简陋木桌，和其上一堆燃烧着的东西。悚然的火光中，一边坐着的男人竟变得如此渺小。
大门前的人们已经乱了阵脚。
“求你了，求你了……”
他大声喊着。浓烟已经快让他喘不过气，身边的黑暗和火光都如同想将他吞噬的猛兽。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般，下雨了。
“早就说我们这里越来越穷，就是这些该死的狗东西拖的后腿吧！”
“谁放的火，想毁灭证据吗？！”
“里面的人快给我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他问：“寺里还有人吗？”
他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臂，道：“我问你，放火是不是你们方丈的意思？”
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