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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愣愣地看着夏深兰:“你哭了……”
夏深兰曾告诉过他,在伤心或者痛苦的时候,眼睛里面会不由自主地流出液体,那就是眼泪。
他在伤心。
夏深兰没有回答,只是粗暴地抹掉眼泪,“到了,我上去了。”
条件有限,他只能用床单裹住爷爷,带回去。
就在这时,人鱼的歌声突然传来。
夏深兰一怔,不明白人鱼为什么在这时候唱歌,却在下一秒发现,他并没有受到任何来自人鱼歌声的影响。
这不是唱给他的。
夏深兰仔细一听,发现这次的歌声确实和之前几次听到的歌声有些不同,更加平缓,少了如同海雾一般的诡魅。
若说之前的歌声总会让夏深兰看到海雾中人鱼的错觉,那么着一次,他联想到的是阳光下的大海,无风不起浪,尽显大海的包容与宽阔。
夏深兰抱着爷爷从龙王庙下来,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以人鱼为首,无数海中的生物都来到了海面,合奏出来自大海的悲鸣。
回程的途中,那些鱼一直跟在夏深兰的船后,将广阔而平静的海面变成拥挤的鱼潮,它们跳出海面,又潜入水底,不断有水花四溅飞起,将阳光折射成一片炫目的彩虹。
夏深兰微微闭上眼,心底终于平静了下来。
爷爷在海边生活了几十年,他的死亡不需要任何人的哀悼,深海的悲鸣,才是他最渴望的荣誉勋章。
这样的葬礼,或许才能让爷爷了无遗憾。
在成千上万的哀悼声中,海岸礁石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夏深兰抱着爷爷的尸体站了起来。
“爷爷,我们到家了。”
第25章 爱情来得太快(4)
姜沉星在海岸边等夏深兰。
外面风大,以往夏深兰总要说他两句,但这一次,夏深兰什么也没说,和姜沉星一起,带着爷爷踏上回家的最后一段路。
最后,他是把爷爷放在了阳台,准备明天联系丧葬厂火化。
家里有一具尸体,本来应该是渗人的,夏深兰却在此刻觉得无比心安,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痛苦的告白之词,在回程的葬礼中突然释怀。
因为他看到了爷爷的一生,是在光辉中落下帷幕。
“走吧。”
夏深兰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关上门后,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姜沉星的肩膀,“别难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什么好消息?”
“人鱼要回来了,他在下面等我,开心吗?”
夏深兰知道姜沉星有多么喜欢人鱼,并且相当自信地认为,人鱼的到来也一定会冲淡一些姜沉星的悲伤。
姜沉星勉强地笑了笑,“……开心。”
真开心啊。
为了赶走人鱼,他没有阻止夏深兰出远海,最后牵扯出了这么多伤心事。
结果兜兜转转一大圈,人鱼又要回来了。
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
姜沉星想起那个玻璃瓶子里面的内容,眼神黑沉。
这一次,应该可以真正地结束了。
夏深兰把人鱼带回来家,鱼缸里多了一位漂亮来访者,整个房间似乎都变得流光溢彩。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夏深兰像出海之前的那样,做饭、喂家里的动物、洗漱,一切恍然有了半个月之前的模样。
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无法忽视的腐臭味在克制而醒目地提醒着所有人:一切都变了。
饭后,夏深兰给丧葬厂打了电话,不仅要了火化服务,还让他们今天就过来一个送葬的队伍,特别要求了队伍里得有会吹唢呐的。
唢呐的穿透性有多强?
村头吹村尾都能听到,绝对把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悲凄的音乐声之下。
夏深兰就是故意的。
他和厂长商量好了,给三倍的价钱,要求送葬队伍扛着空棺材去村里走一遭。
唢呐要一路吹,锣鼓也要一直敲,一定要每个人都听到!
早饭吃过没多久,丧葬长厂的车来了。
送葬乐器班子按照夏深兰的要求足足有十二人,小号长号一应俱全,唢呐更是足足有四人。
“送葬的先去吧,沿着村里的大路走一遍就行,不用带我爷爷的尸体。”
他们不配。
夏深兰只想隔应这些人,一曲送葬乐就够了。
送葬的乐器班子井然有序地出发,夏深兰就坐在门口听。
那声音越走越远,但唢呐的声音始终能传递到他耳朵里。
如他所想,麻烦很快找过来。
死者为大,村里人没去惊扰送葬的队伍,就来夏深兰这里讨说法。
“夏深兰!你什么意思,竟然让送葬的队伍绕着整个村子走!你爷爷死了,你就要搅得整个村子不得安宁吗?”
“你爷爷就是这么教的你吗?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你把咱小石村当什么了?你的后花园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今天要是不把送葬队叫回来,再这么吵吵闹闹,我就好生替你爷爷教导你!”
……
夏深兰起身,冷漠地看着这一众人等,凉凉地想着,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知道他和爷爷被丢进龙王庙活祭的。
应该不少吧,第一次被罗应良撞见时,他那语气,仿佛海子就是小石村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冷冷笑道:“我就是肆意妄为,你们想怎么样?我夏深兰现在是无牵无挂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想做什么,尽管来试试!”
“夏深兰、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爷爷才走了多久?你这个样子,还像个人吗?”“龙大妈,你以前不是最爱说我我没有父母教养不像话,我这个样子不是很正常?”
“你、你、”龙大妈被噎得脸色涨红,“你这野种怎么跟长辈说的话!要不是我们当年把你救回来,你早死在海边了!我当年就看出来你是个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
这套说辞夏深兰已经听腻了,以前的他从来没有反驳过,也确实对小石村里的人心存过感激,不过现在只剩下厌恶了。
他毫不留情讽刺道:“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是爷爷捡回来的,他一个人出海,一个人把我捡回来,一个人下定决心养我。你们以为我都不知道吗?以前不说是懒得计较,别他马蹬鼻子上脸!”
龙大妈气的不轻,撸起袖子就要过来。
“小杂种,有娘生没人养的野种,老娘今天就要代替你爷爷好好教育教育你!看你以后说话还敢不敢嘴贱!”
夏深兰满脸冷笑,他以前再怎么说也是跟镇上的混混都真刀实枪打过的,还会怕了这些留在村里的老弱妇残?
这几年修身养性了,他们就真以为他是谁都可以来捏一把的软柿子了!
紧张的气氛可以说是一触即发,总是慢半拍的袁老村长出现了:“住手!”
龙大妈诧异地停了下来,等着村长从人群中挤出来。
袁老村长走到最前面,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村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我今天要是不来,你们还真打算打起来是不是?”
管他天王老子来了,夏深兰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脸上的嘲讽更是冷了几分:“村长的精神真是令人敬佩,老得动作比别人慢了十多二十分钟,还要赶过来。要是我爷爷看到了,就是爬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劝您两句。”
话里话外,从眼神到语气,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就差指着村长的鼻子骂你怎么还不去死了。
“嘿你这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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