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4(1/1)
她呼吸急促,说不出话来。
苏知云透过人群与顾泽欢对上了眼睛,他看见顾泽欢望着自己,然后依旧抱着那个女孩。
女孩的神情毫不遮拦,向众人述说着她的心情与心事,赤裸而坦荡。
她的眼睛很柔软,波光潋滟,神情也柔软,姿态倾慕。
现在操场上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女孩有多么的喜欢顾泽欢,甚至连对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都能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苏知云仰起头看天空,晴空万里,碧蓝如洗。
他想,今天为什么不下雨。
从前有人告诉过他,在下雨天的时候,雨水会冲洗掉很多痕迹,让大家没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
这几天苏知云睡得不太好,先前去医院的时候医生给他开了点安眠药,让他吃几天先看看效果。
苏知云数着那些白色的药片,摊在掌心里显得又小又圆,尝起来又苦,每次都要喝很多水。
刚开始吃的时候很有效果,可以一觉睡很久,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之后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时间的概念会变得朦胧不清。
吃完之后脑子里会空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东西。
但缺点是第二天起来会混混沌沌,不太清楚,反应也变得迟缓,副作用有时候会持续好几天,感觉像是生病了一样打不起精神。
苏知云吃掉了一片药,然后睡回床上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乐乐摩挲桌角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苏知云睡着了。
又是稀奇古怪的梦境,他从楼上掉下去,摔得支离破碎,看见自己的脚掌顺着河水飘到自己面前,切口光滑平整,就像是玩偶身上的零件,可以理所当然地被拆卸。
苏知云又醒了,眼睫眨了两下,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痛,他爬起来摸到床边的药瓶,倒了一颗安眠药出来,水杯里没有水了,喉咙干涩,但也硬生生往底下咽。
安眠药苦得让人要浑身发颤了。
他又躺回床上去,看着墙壁上映着树影,好像一轮黑色的月亮碎在水里,然后渐渐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顾泽欢感冒了,是重感冒,还是在夏天感冒的。眼皮都像是被高温烧着了,起了火,微红的一片,纸巾堆了一垃圾桶,鼻子也揩得红,讲话还有鼻音。
这虚弱的模样看得好多女生母爱泛滥,零食补品堆了一抽屉,塞都要塞不下。
老师也看不下去,催着顾泽欢去校医室那看看,校医说问题不大,开了好几盒药,只讲早中晚,一日三餐,饭前服用,每天都要吃。
药片苦,顾泽欢嗜甜,总不很乐意碰的样子吃,只低头看那药盒,伸手摩挲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打开的意思。
他的同桌是个小女孩,顾泽欢来这几日早就将对方迷的五迷神道,见了顾泽欢不愿意,像是个溺爱孩子没有边际的母亲那样讲:“你要是真的不想吃就别吃了。”
顾泽欢没有说话,摸了一会儿药盒,然后忽然问:“你有糖吗?”
女孩一愣,又问:“什么糖?”
这问题倒像是把顾泽欢问住了,他半晌没开口,像是在认真思索。
“橘子糖。”
女孩掏了掏衣兜,掏出块巧克力来:“只有这个。”
……
放学回去的时候,顾泽欢还吃了一轮药。
连着吃了两天的药,他的感冒已经好了不少,至少鼻音没有那么重了,只是眼皮还是显得有些红,低头的时候像是谁不小心擦了两道颜色上去。
上完体育课的同学还有些意犹未尽,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
顾泽欢摇了摇头。
“今天我值日,要留下来搞卫生。”
与顾泽欢一起值日的还有两个男生,他们一起去倒垃圾,为了照顾生病的顾泽欢,就没让他跟着去,期间还笑着打趣:“顾泽欢,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老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崔晴晴怎么办。”
两个人走了,教室也空了,顾泽欢像是觉得困了,头渐渐低下来,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倒完垃圾回来的两个人发觉顾泽欢睡了,本来想叫醒对方,奈何他像是睡得熟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两个人也只好先行离开。
直到二人也走了,天色昏沉下来,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嗒。”
“嗒。”
“嗒。”
从旁边教室走出个人影,渐渐近了,他关上教室的门,顺势反锁,拉上教室的窗帘,空荡荡的校园里寂静无声。
顾泽欢的座位离他很近。
他向顾泽欢伸出手,却叫人攥住了。
对方的力气很大,顾泽欢的眼睛清明,毫无任何睡意,紧紧攥着手腕,几乎捏得苏知云骨头发痛。
苏知云也一点不显得发怯,反而问:“你没睡?”
顾泽欢讲:“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药被人换过都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风雨欲来
从苏知云袖口里滑出一把雪亮的刀,他紧紧握着刀柄,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眼见着锋利的刀尖就要逼到顾泽欢的肩胛,对方的眼睛却眨也不眨一下,望着苏知云的眼睛像是雾沉沉的月亮,很认真地问:“你想拿这把刀杀了我?”
他讲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是从下而上注视,甚至显得有些像稚童似的懵懂无辜,连着他的语气也是如此,理所当然的。
仿佛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苏知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知云只沉沉地看着他,一秒也不愿意错过,他注视着这张自己许久未曾见过的脸,然后低声应了:“是。”
顾泽欢还是那副有些困惑的、不解的模样,看起来如此无辜迷惘:“为什么?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苏知云一僵,握着刀柄的手指用力得发痛,青筋绽起。
两人僵持着,无人开口。
夕阳的橘光奇异地落在顾泽欢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了一盏灯似的,映得虹膜都是亮的,一点璀璨光芒摄人心魄。
那颜色实在很亮。
像是今天在操场上头顶灼热不息的日光。
苏知云仿佛被那光亮烫到了,垂下了眼睛,低声回答。
“是啊,我喜欢你,但这并不矛盾。”
长时间的失眠让少年看上去更加倾颓,黑发柔软,只从黑色衣领里露出一线伶仃的锁骨,细长的,是没有血色的冷白,窝下一片淡淡阴影。
几近有些不堪一折的脆弱。
顾泽欢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毫无预兆地逼近了,往刀尖上直直迎上去。
他攥住苏知云手腕的力道还是不变,大得仿佛能掐断他的腕骨。
苏知云手里的刀顺势“哐当”一声从手掌落在了地上,清脆一响,仿佛主人根本无心握紧。
两个人都没有去捡地上的刀。
窗外瑰丽磅礴夕阳渐渐湮没落入地平线之中,无人开灯的教室也天光昏暗,连着顾泽欢眼睛那橘亮的光也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顾泽欢说:“你杀不了我。”
他本身没有笑,但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只露出些天生翘起的唇角,便如同有了些笑。
这个人真是奇怪,连这样像笑的神奇也不显得暖。
而是冷淡的,倨傲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