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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随安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助理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给他安排司机,恭敬地把他送上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奚随安是他的父辈。
奚随安守在手术室外面,距离顾星宇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助理好几次叫他去休息一下他都没有答应。因为顾星宇把他完全护在怀里,所以奚随安毫发无伤,司机因为坐在前座,安全气囊发挥作用,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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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为耀眼的灯光下,最后一刻,顾星宇俯身上去把奚随安死死地护在怀里,接着响起了巨大的碰撞声。
接着画面一转,是姚娴扭曲的脸,她对他说:“你是天煞孤星,所有亲近你的人都会变得不幸,最终都会因为你的连累落得悲惨的下场。”
奚随安到家后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之后,这才抹了把脸准备重新回医院。但他刚要走出门,突然想起来该给顾先生带些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于是奚随安就进了顾星宇的房间。
而他听见自己回答说,如果剩下的人是他,他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独活。
这场沉默的哭泣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奚随安急切地去询问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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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随安听着电话被挂断提示音,他怔愣了半晌,终于无助地将脸埋进手心,滚烫的泪珠滴在手上,顺着手指间的缝隙向下低落。
顾星宇尽管名字里带着星,但他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从来都没有一丝亮光,自从在七年前清水湾的那晚,他的神明垂怜了他,他的世界才终于有了色彩。
这一愣神之后,大卡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看见奚随安有些茫然中带了点恐惧的脸。
顾星宇的房间很大,还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奚随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去。衣帽间里的衣服很多,除开少部分的休闲服,大部分都是清一色的西装,他挑了几件宽松的衣服后,发现衣帽间里还有一道门。
得到答案之后,奚随安提起的心终于落下了,接踵而来的便是一种脱力感,他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助理见状把奚随安扶着让他坐下。
他的衬衫上沾着血迹,褶皱很多,还有蹭到的灰,他又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只见他的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里密布着血丝。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见他久久不说话,女人仅剩的耐心终于耗尽,快速地将电话挂掉。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受伤的时候,顾先生在手术室外面到底等了多久,有到底想了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控制不住地害怕。他用手机给G发消息,但是一般秒回他的G,却是过了好久都没有任何消息。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G消失的时间里,现在顾先生也还在手术室里,他突然有些无措。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等会儿病人就能清醒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是天煞孤星。
连他都被自己这副模样给吓住了,更别说其他人了,如果他这副模样走出去,绝对会被误以为是个杀人犯。
是啊,如果一个人存在的希望已经不在了,那还有什么必要活着吗?
在这五个小时里,奚随安想了很多,但脑子里最后都是顾先生把他护在怀里的画面,顾先生的怀抱很温暖,但是最后洒在他身上的却是温热的鲜血。
他无声地哭了出来。
压抑了好久的彷徨和恐惧等的负面情绪,终于决堤而出。之前他这么无助的时候,还有顾先生拉他一把,但是现在顾先生还在手术室里,G也没有消息,想要和妈妈倾诉一下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口。
“顾先生,我记起来了,她最后说让我们小心夜路。”奚随安脱口而出。
他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么在乎顾先生。
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他想要说的话有很多,但在女人说话的这一刻,他却突然失去了言语,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先生,您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您现在的状态太差了,等会儿顾总醒了之后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担心的。”助理苦口婆心地劝道。
画面在不断地移动,然后定格在他和奚随安在医院看完电影之后,奚随安说:“那个剩下的人一定会很痛苦。”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开通讯录,拨打他妈妈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那边的声音很不耐烦:“都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他微微松了口气,心想顾先生的房间里肯定不可能这么少的休闲服,肯定里面才是适合他带的衣服,这样想着,他便把挑好的衣服放回原处,站起身打开了那道门。
这一瞬间,时间好像被放得很慢,顾星宇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画面。
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星宇本就是为了奚随安存在着的,如果没有奚随安,那么顾星宇的存在本就是不合理的。
他又发了好几条,仍旧是没有任何回复,消息仿若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顾星宇猛地一怔,迅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的后方有一辆大卡车正在朝他们撞过来,远光灯十分刺眼。
那一颗无意间跌落在他世界里的星星。
显然是被打扰了。
顾星宇从地狱里爬出来,苟延残喘般地活着,也仅仅只是想守护——
奚随安听见这话,才注意了下自己的状态。
那是一间像是小型图书馆样的房间,有很多陈列着的书架,只不过上面放着很多其他的东西,并不全是书,看墙壁上还密密麻麻地贴着照片,等看清照片上的人后,奚随安的瞳孔猛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