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8(1/1)
似乎是触了她大忌一般,一念突然飞身从悬崖边跳下,耳旁呼呼风响,底下漆黑一片,林风心都要跳出了腔子,一念却还在半空中跟他讲戏:“这出戏啊,叫嫦娥奔月,需演出凌霄驭气出凡尘之姿,就是现在这个感觉,记住了没?”
绫罗素裹凡尘降,衣袂飘飘玉带扬,果然凌霄驭气出凡尘。但这哪是嫦娥奔月,简直是嫦娥从广寒宫直落九天!
一念揶揄道:“怕了吗?”
林风反而激起了倔强之气:“不怕!”
见吓他不倒,一念也收了玩闹之心,施法轻飘飘地降落湖中莲叶上。
四下里水光潋滟,波澜不惊,天空中好一派月圆如镜。
星空为幕,碧波为台,将林风放到礁石上当观众,一念忽然化身月下嫦娥,在湖面上翩翩起舞。
碧玉阶前莲步移,水晶帘下看端倪。
人间匹配多和美,荐瓜持酒庆佳期。
一家儿对饮谈衷曲;
一家儿同入那绣罗帷。
想嫦娥独坐寒宫里,这清清冷落有谁知?
忽尔回眸一笑:“发什么愣?认真学!我可是轻易不唱。我教你唱戏之事,如今唯有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唯你是问!”
这恶狠狠的威胁连恬恬听了都是一股寒意:“那你竟然告诉给我?”
风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件私密他当时是答应了一念绝不透露的,四十年来也确是从未与人提起,如今却破例了。
“就算跟你说了又如何呢?世上也依然只有两个人知道。师姑她……终究是已经不在了的。”
听得出风叔话中无限惆怅,恬恬道:“我回去也许还会遇到她,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需要我转达?”
风叔一惊,还能这样吗?想说的话的确很多,思来想去却没有一句合适。
许久之后,风叔方始对着恬恬说:“「少喝点酒」,就这一句……”
恬恬道:“好,我记住了。只要遇到了,一定告诉她知道……”
59、逃亡
“甜甜!”
恬恬等了许久,金涂方从宫中回来。
恬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应道:“爷爷,你回来了?”
金涂点点头,说道:“已经全都交接清楚了,朱铁板说明天要给我们设宴送行,但谁知道他是何居心。我们现在就走,省得夜长梦多。”
恬恬正是此意:“我叫上小桃子一起走!”
金涂赶紧制止了她:“她进城替我们注销户籍去了,爷爷刚刚问过她,她不愿走。
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家各自有命,随她去吧。”
进来这一趟,除了爷爷竟一个孤魂也带不出去,恬恬也无法可想,回去只有向菩萨告罪而已了。
屋中也无细软可以收拾,两人匆忙出门,直奔城外。
来到沙丘上,恬恬长舒了一口气,在这里简直度日如年。如今,总算可以脱离苦海了。
“甜甜,到这里可就没有路了,你到底是有什么办法啊?”
“爷爷,你来看!”恬恬法诀一指,显出脚上的红线,一直延绵至天边。
“红线!哦,原来如此啊!”金涂恍然大悟:“这红线另一头拴在与你相好的阳间男子足上。
如此一来,不但迷谷困不住你,就算还阳也是易如反掌。甜甜,这个法子当真巧妙!”
风叔眉头一皱:“你身边这是你爷爷?”
恬恬正满心欢喜,忽闻风叔发此一问,不觉愕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风叔:“你不知道,长辈看到小辈绑了红线,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快用你爷爷才知道的问题问问他!”
风叔这番话恬恬有九分不解,但素知风叔见识,当下也不敢大意,问道:“对了,爷爷,我阳间那些朋友问我名字是怎么来的,我一直都说不上来。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叫恬恬吗?”
“哦,那当然是因为你打小就生得甜美可人,赛过了蜜糖蜜饯啊!”
“他是朱铁板!”这下风叔确定无疑了:“千万不可露出破绽,接下来你可以如此如此……”
风叔暗授机宜,恬恬勉力沉住一口气,说道:“啊,爷爷,阳间现在是烈日炎炎,你回去之后恐怕会灼伤,还是先附在地藏王菩萨给我的这个转经筒里,到了晚上我再打开放你出来。”
“好好,爷爷这就进去”朱铁板暗笑:这丫头稚若春葱,落吾彀中矣!
也不虞有他,化作一缕轻烟飘进转经筒,接着就被恬恬将经筒抛到了城外的滚滚黄沙之中,不知卷到哪里去了。
将计就计地甩掉了朱铁板,恬恬心急如焚,不知这能困他多久,要赶在他发觉之前,找回爷爷!
恬恬匆忙回赶,忽然听到一处悬崖下传来小桃子的声音:“恬恬……”
恬恬放眼望去,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小桃子身形黯淡,奄奄一息,似乎将要魂飞魄散。
“小桃子,你怎么了!”
“是城主……他把金爷爷关进了天牢,然后假扮成金爷爷的样子来骗你。
我想给你报信,被他从悬崖上推了下来。”
“你先别说话,我给你治伤!”
小桃子摇头:“没用了。恬恬,你听我说,我其实……是城主派来监视金爷爷的,当然,也包括……监视你。但我什么也没跟城主说,我没有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我知道,求求你别再说了……”
“你不用难过,我早就死了四百年了。现在,我终于……再也不需要……忘忧水了。”
说完,这个命途多舛的小女子便在恬恬怀中消失了,如同黑夜中的那一颗流星般一闪而逝。
“小桃子……”恬恬心如刀绞,充满了无尽自责,强忍着悲痛继续前行,她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人了。
恬恬于此地人生地不熟,要想找到爷爷,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下恬恬摇身一变,化作朱铁板模样回到城中,挡在抬着山车的游城队伍之前。
领头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哪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慌忙下跪参拜。
恬恬怕自己学的不像,不敢多言,只咳嗽一声,喝道:“摆驾天牢!”
她此刻勾当大事,心情凝重,脸色更是阴沉无比,吓得众人不敢有违,侍奉主子上了车辇,一路鸣锣开道奔天牢而去。
恬恬就此找到了窍门,来到天牢外,更不必客气,冷口冷面地下令道:“把金涂带来见我……”
言出法随,众监即刻将金涂自天牢中提出,金涂见了恬恬,骂不绝口:“昏王!言而无信!你把我孙女怎么了!”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齐呼大胆,就要上前掌嘴,被恬恬出言喝止了:“住手!本王现在有机要大事问他,你们且先退下!”
即将遣散左右,但恬恬不合多说了一句:“对了,你们先把他手上的铁拷去了!”登时惊呆了众人。
谷中无铁,这手铐的质地是冥界黑宝石,况且朱如是除了「素心」之外,最忌讳的就是「铁」「板」等字眼,他怎会公然说出铁拷二字?
金涂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出声示警:“恬恬!小心啊!”
话音未落,「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已使出鬼魅无影手抓住了恬恬,这路武功是朱铁板亲授,常人若是给他们擒住,决计再难挣脱。
“不许碰我!”恬恬身上爆发出闪电雷罡,电光萦绕之下,「段天涯」和「归海一刀」触手而飞,余下的虾兵蟹将皆一哄而散——
真正的朱铁板是万万招惹不得的,而够胆假扮朱铁板前来劫狱之人,也自必有惊人艺业,一样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
金涂喜道:“恬恬,你的雷法竟精进如斯!”
晕倒的「段天涯」身上什么钥匙都有,恬恬找来解开了手铐,用家乡方言说道:“爷爷,我们快走!”
她此时仍是朱铁板的样貌,但能说得出乡音,不是自己的亲孙女更是何人?
金涂也用家乡话说道:“恬恬,爷爷之前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还痛不痛啊?”
朱铁板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但诸般罪行之中,再没有比逼他责打宝贝孙女更不可饶恕的了。
“爷爷,我没事,已经不痛了……”
金涂:“那就好,那就好……”
此时还远谈不上脱险,一旦朱铁板返还,那便万事俱休。
金涂也摇身一变,化作「段天涯」模样,跟恬恬一路出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