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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碎
7月31日，下午两点，警局会议室。
众人看着桌上的窃听器，若有所思。
“已经关掉了，只有这一个。”齐瑞明此话一出，大家都松了口气。
叶过林将访问白棱的录音播了出来，其他人很仔细地听。
录音里传来叶过林的声音：“你们老师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是什么样的？”
“还可以，就是事多，动不动就不讲道理随便教育学生。”
“不讲道理？怎样的不讲道理。”
“没弄清事情真相，带有主观判断。”
“你们学校有没有对她有意见的？”
“如果是老师的话，应该没有。但对她不满的学生太多了，不过怎么想他们都不是敢犯罪的人，平时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还能提供一些有用信息吗？比如你觉得谁更有嫌疑……”
话音未落，录音里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叶过林还是心疼——是赵楚楚打碎了放在桌边的花瓶。
没错，他心疼钱。
“抱歉……刚刚在想着些事，走神了。”说着，赵楚楚运势弯下腰要捡，白棱握住她的手：“别捡了，会伤着手。”
“小棱说的对，你来另一边坐着，别踩到玻璃了，我待会打扫，”叶过林看着赵楚楚的脸色十分苍白，问道：“楚楚，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
“那好吧，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叶过林听她的说辞，心生疑惑，“言归正传吧，小棱有怀疑的人吗？”
“吴恩华，她的儿子，曾经有一次我路过办公室时，听吴恩华冲她喊了一句，好像是‘像你这种人肯定不得好死’吧，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整个录音过程就此结束。区允疑惑地眨眨眼：“不应该呀，我们在调查吴恩华时，他说这件事和死者的学生脱不了干系。”
“这就矛盾了，究竟是巧合还是凶手另有其人呢？”高风开口，“我在现场发现，死者额头前有擦伤的痕迹，后脑勺有血迹，但致命的伤应该是她腹部的伤，看样子似乎是刀伤。”
“尸检报告也有说死者脑部受到撞击导致晕厥，但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的，”白越说道，“我问了住在周边的人，当时太晚了，很多人都说睡了、没出去过或者不在意，但我问道拐角处隔壁的人家，他说当时自家窗户玻璃上倒映着三个影子，他看到其中一个比较矮的背靠在树上，最高的那个举起了刀。他说当时他喝了酒，又是晚上十一点多，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目击证人……”齐瑞明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就这些吗，还有没有问出什么？”
白越摇头：“他当时的确在家，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死者也死于晚上十一点多，时间是吻合的，他没有撒谎，”高风道，“那条街道一中的人经常出去，吴恩华的作案概率很低。”
区允蹙眉：“可我们采访吴恩华时，得知他爸是被他妈逼死的，这个又该怎么理得清楚？”
叶过林说：“总不可能他妈逼死他爸，他替他爸报仇杀了他妈吧，血浓于水啊。”
“你说血浓于水，那么许氏的人就是一个对照组，”朱瑾把区允拉下来，“先听我说完再下定论吧。”
第八十三章 幻觉
在吴恩华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有才华有梦想的人，只可惜，年轻时学美术的他没有稳定的工作，只能在网上卖画赚钱。
“画画能当饭吃吗？孩子他爸，可能以前孩子没出生时我们的钱够花，但是孩子出生了，伙食费、学费、生活费，样样都不能少。你再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就等于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了吗？”
“我怎么就赚不到钱了？我每个月卖画都有两千多。”
“是是是，可是你那两千多怎么能和我工作赚的那些钱比得了？你那两千多又能熬多久呢？我一个月工资交完税又交这些又给这些，也熬不了多久。我们是夫妻，你这样我都没有抛弃你，你也多为我着想好不好？”
吴父沉默不语，他想去客厅喝口水，却看到了站在房门外的吴恩华。他十分意外，那么刚刚在房间说的话，不就被儿子听到了吗？
小小的吴恩华抬起头问：“爸爸，是家里没钱了吗？”吴父心里泛苦，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摸了摸吴恩华的头，一个小孩子能做得了什么？
不料，吴恩华拉着他的手，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我可以不用去上钢琴课的。”
“胡说！”这句话被杨梦群听到，“你现在练钢琴都是为了以后好！”
吴恩华一听，十分失落，他实在不想上那枯燥的钢琴课了，他对音乐真的不感兴趣，他更喜欢的，是跟着爸爸一起画画。
吴父厉声：“你没听见孩子说他不想上吗？！”
“这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熬一熬而已。如果他不学钢琴他能干嘛？让他走你的老路吗？让他输在起跑线上吗？这是孩子的未来，现在走错一步，以后就是步步错了，我们不能在这种事上赌上孩子的未来。”
吴父叹了一口气，杨梦群说的话并不无道理，但是混在一起说却又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
“我们离婚吧，”终于，吴父忍不了了，“我是很爱你的，但我认为我们的世界观不一样，强在一起就会相斥。”他从小穷到大，什么都能扛过来。而杨梦群呢？家里的独生女，金贵，往往把事看的太远了。她需要稳定的生活和久远的未来，以至于和走一步看一步的吴父合不来。
“好，”杨梦群答应得很干脆，“婚后财产归你，孩子归我，我不能让孩子跟着你受苦。”
吴父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杨梦群说得没错，吴恩华真的不可以和吴父过苦日子。
…………
“妈，爸很快就要打官司了。”
吴父画的画被抄袭，结果抄袭的人反来告他。原告方权大势大，没有一个律师肯帮吴父。那时候吴恩华刚读初中，对自己的母亲还保持着尊重的态度：“要不然我们帮帮他吧，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个老同学当律师的吗？”
杨梦群眉头一紧：“我当初就说了不让他画画，他非要走那条路，现在出了事能怪谁呢？我那位老同学也不是什么善茬，要价很高，我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呢。”
吴恩华听着她说的话，越听越难受，话也不说直接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给吴父发了消息。
「吴恩华」：她不肯帮忙。
「爸爸」：没事，这些都是我自找的。
吴恩华看着父亲的回答，很是内疚。
「吴恩华」：爸，一日夫妻百日恩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吴父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是啊，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吴父走到阳台，向下望去。这是八楼，从这跳下去可以去见阎王了。他觉得自己最近太累了，都累得出现幻觉了。他看到他和他的家人过得很幸福，一家人围在餐桌旁，杨梦群还招呼他，让他过去吃饭。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最后翻过了那个围栏。
第八十四章 心头肉
“自那之后吴恩华就搬到了他爸家里，和杨梦群决裂了，”朱瑾讲话的速度很快，很多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生怕错过某个八卦，咳咳，某个细节。
叶过林问：“吴恩华的嫌疑应该不大，查一下他近几天的行踪。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区允将吴恩华当日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白越全程闭麦不发言，这起案件扯上白棱和赵楚楚，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说什么，很有可能会违背公平。
“赵楚楚的话……”叶过林蹙眉，“以此类推，凶手极有可能是学生，其次是住在一中附近，对一中那边的监控分布很熟悉。”
齐瑞明道：“我感觉……这起案件大有可能是意外杀人。”
白越点头表示赞同：“根据目击证人的口供，当时原来是两名女的在那里说着什么，那名长得较高的女生突然将背上的包砸向那名较矮的女人，女人就这样撞到了树上，没过两分钟，那名男生走过来，杀害了那名女人。”
高风说：“正好明天一中上课了，上三班问一下有没有人走那条路回家，几点走的。”
众人看着他，纷纷鼓掌：“既然如此，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和叶队啦！”
高风：“……”虽然他很喜欢和自家过林单独做任务，但是调查任务什么的麻烦死了，他也不想看到自家过林和别人说话。
开过玩笑后，所有人都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白越没走，叶过林和他一起长大，叫他一点小动作就知道他有话要说，所以拉着高风没走。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在作响。白越垂眸，十分抱歉：“那天我喝断片了，允惜和我很早就睡了，并不知道小棱什么时候回来的，抱歉了。”
“没事，不知者无罪嘛，我和你一样不希望这起案件与小棱有关。”
白棱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他，我连他什么时候回家，走哪条路回家，在学校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做的，只是每天早上叫他出来吃早餐而已，我这个哥哥实在是太不尽职了。”
叶过林笑了一下：“说不定他也没把你当哥哥看，反而和你是相互照顾的。”
他看得出来，无论是哪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哪里还记得自己也是要照顾人的？也就近几年因为工作原因，白棱和叶过林联系少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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