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1)
顾岸神色不变,扶案起身拍拍他的肩,“我不知左大人是何意,但找我必定是找错人了。您是陆党抑或宁王党,与我这个如今远离朝局的赋闲之人殊无干系,再漂亮的话您说给我听也不顶用。”
左昶顿时神色微妙,他已经将天窗捅到这份儿上了,顾岸不接,这把赌他便只能输个一败涂地。
顾岸径自跨出雅厢,喊了声:“今儿无论谁点了罗敷醉,皆算在侯爷头上,算本侯爷我请诸位的!”
他是真醉了,这段时日一直欠醉上一场。
满楼上下霎时一片欢腾鼓舞,罗敷醉的醇香绵郁弥漫开来。不知谁开了窗将酒往楼下京武渠中倒,花船里姑娘娇嗔声隐隐传来,为这靡丽堂皇增色两分。
顾岸吩咐了将账记下回头去侯府取,正要下楼时忽然调转步子杀回雅厢门口,直勾勾盯着左昶,笑道:“侯爷我自小缺什么都会有人给捧上来,这两年少有人捧,心里失落,花钱买个欢,纨绔做派,让左大人见笑了。”
左昶还未回过神来,人已经没影了。
拉扯回来的神思在一片娇声软语、衣香鬓影中却分外清醒。
那么这位平西侯爷,近来缺什么?
罗敷醉的后劲儿有点烈,撞得顾岸步子踉跄两分。晚风送一条锦帕携着逼人香气贴上平西侯的脸,顾岸抓着帕子,朝花船上的姑娘一笑,通身的混账气比酒香还浓得呛人。
远处一辆马车静静停着,顾岸支着剑飞奔过去钻入车内,扑进一人怀中便再无声响。
不必发话,车夫径自便喊了声“驾”,车辘悠悠转动。
“琼浆似水,白银如雪,酒香漫上京。侯爷好阔绰的手笔。”故灯拍拍他的脸,“什么帕子香得让侯爷攥半晌,我也闻闻可好?”
顾岸头也不抬,伸手够出小窗外,指间微松,香帕绕着指尖转两圈,轻飘飘地随风去了。
“野花香吗?”故灯淡声道。
崇岭回去后道侯爷即刻回来,他等了许久不见人,只好出门来接了。
“香得熏人。”顾岸抬头将脸埋进他颈间轻嗅,“你更好闻。”
“你也挺熏人。”故灯揪着他后衣领将人拽开,才撒手那脑袋便复重重地压上肩头。
“乖,不动。”顾岸环紧他的腰,“我醉了,给我抱抱。”
醉了,醉了可真是有理。
醒酒汤是故灯扳着顾岸的下巴灌下去的。本来便是半醉,故灯方才沐浴完还未歇下,侯爷便醒了大半酒意。
“清醒了?”
“没有。”顾岸半眯着眼假寐,看准时机后一把扯过故灯的衣袖将人拽到榻上,翻身覆上去。
“你……别弄……我有话……”
故灯蹙眉推他,反又被剪住双腕动弹不得。
只恨他这幅破身子亏耗严重,原先一星半点儿的功夫底子也全丢没了。故灯在潮热气息间如是叹。
翌日一早,侯爷用过早膳后便不见了影,兴许又出去采野花了。
故灯击拂时不慎坏了茶面,手上动作顿住,低声问一旁诵经的慧生:“上回交代你的那封信,可曾寄出去?”
慧生心头咯噔一声,暗道坏事了。
收拾、出京、安顿折腾了好几日,他当时被顾岸一喝给唬忘了,过后自然更记不起。
故灯瞥了眼慧生的脸色便知何意,“此次正好,你即刻去将信寄往鹤山。”
“加急。”
顾岸遇到棘手事不肯告诉他,虽不知原委,但他得早日绸缪。
51:17
第三十五章 风波
陆文钧将读完的密报折起就着烛烧了,冷哼一声,两侧侍立的婢女大气不敢吭。
立在一旁的老仆奉上新茶,劝道:“阁老消气。此事确然突兀,娘娘事先并不知情,难怪委屈,一时闹性子而已,您莫计较。”
陆文钧沉吟片刻,道:“陆瑜与你说什么了?”
“娘娘凤体大伤,心神损耗也极严重,夜夜头痛难眠,时常……”老仆犹豫片刻,“时常往北境寄去密信,唯此时才见——”
陆文钧方才略有缓和的脸色陡然阴沉,厉声喝道:“混账东西!即刻派人阻断她与北境的联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当年陆镇柔降生后他才察觉续弦妻子偶有的怪异行径,对墙自语、躲藏在柜中、自伤臂膊皆是常事。他本可另娶一妻,但当时正值新帝初立、诸事繁忙,便耽搁了两年,又见陆镇柔并无异常,他便没再上心,却也没再让妻子诞下子嗣。
妻子时有失心疯发作,除却必要的女眷应酬外均由侍女看守禁足院闱,母女之间甚少相见。他与陆镇柔的父女关系谈不上好,甚至在陆镇柔十岁前连熟络也谈不上。陆镇柔最依赖的是长兄陆镇庭。
若当时其贴身侍女陆瑜未将陆镇柔绣的帕子交给他,他根本无从发觉陆镇柔的少女春思。
他的长女对兄长生出了男女之情,简直荒谬。
一月之后,陆镇柔入宫册立为后。他派陆瑜将人盯得紧,着实是担心陆镇柔闹出大事。但并没有,陆镇柔将一切痕迹掩盖得当,坐镇中宫,成为陆皇后。
维持数年的稳定偏偏在眼下突然爆发,先是陆镇庭自请离京,又是陆镇柔近乎失心疯一般的疯狂举止,陆文钧为此查便阖宫,却总在紧要关头断了线索。
宁王做不到,罗太后倒是有可能,可她若有这本事,怎会任宁王受制多年。
“是。”老仆叹气应喏,又道:“督城军副将郭晖然已接连数日求见,您忙时老奴便替您推了。眼下人在外面候着,阁老是否一见?”
“何事?”
“老奴不大清楚,不过听闻是关于其次子豢养男宠之事让御史台抓了把柄,郭大人近日来屡遭弹劾。”
陆文钧向来看不惯郭晖然宠溺次子,更遑论因此事求见,当即摆手:“不见。”
“阁老不如见见的好。”老仆道,“此事还干系到了……不少人。”
陆文钧蹙眉,“让他进来。”
顾岸与督城军在城门处闹冲突的时间不短,来往百姓全看得清楚但也不当回事,毕竟平西侯不闹事才叫新鲜,左昶很快查出此事。
顾岸如今在野,要紧的是设法回朝。
陆文钧弄下去一个顾岸不容易,眼下盯得正紧。他刻意设计了左烁玉与郭溢轩的那名小倌儿在玉楼东相撞,依左烁玉的脾性必定有理没理均饶不得人,郭溢轩也是强硬之人,二人当场殴打起来。
风月场所的消息传得快,没多久便让御史台捕到风声,捉着郭晖然父子接连弹劾数日。郭晖然暴怒之下将那小倌儿赎身之后又发卖出去为奴,郭溢轩气得呕了血,闹着要离京去找人将他赎回家。
郭府父子闹得鸡飞狗跳,那与老子有仇的郭公子一气之下将私下同好全抖搂出来,御史台连弹劾都弹劾不过来了。
陆文钧歇了朝在府侍奉奄奄重病的老母,任谁登门也不见,朝中事也一并搁置下来。纵有底下人觉得不妥,但也未敢僭越行事。不料短短几日,满堂风波乍起。齐嘉帝龙体抱恙,皇后凤体不适,全靠罗太后与宁王斡旋处理。
朝中阴私之事并不比深宅内院少,最忌口无遮拦,凡有一人惹火烧身必引得人人自危也正因此理。此番郭溢轩替他老子将人得罪了个透,郭家只怕难在上京立足了。
崇岭向顾岸报过此事后,顾岸听得忍不住直乐。
故灯抬头瞥他一眼,“开心成这样,领俸禄了?”
“没俸禄也短不了你吃穿。”顾岸轻掐一把他的脸,“左昶这事儿办得实在是合我心意,就看陆文钧舍哪颗子了。”
大梁武将多驻外州,上京武将不多,即便三司加起来像郭晖然这般接连数年没被替换、手握实权的更是少之又少。陆文钧才失陆镇庭,不能再失郭晖然,左烁玉必然被舍。左昶这招算高,但也将陆党得罪了个彻底。
“对了,正巧那个小倌儿被卖到鹤山去了,你着人接应些吧,我看那郭瑾书也挺可怜的。”顾岸讨欠地摸摸故灯的头顶。
故灯拍掉他的手,“接过小倌儿酒杯的人果然不同些,怜香惜玉之心如此泛滥。”
“啧,你这人。”顾岸咬牙,“知道郭瑾书那个有名无实的妻子是谁吗?”
“林之由之妹,林娴。”
慧生端了药来,故灯搁笔接过后仰头一口闷了,顾岸顺手塞了颗蜜饯到他口中。
“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呢。”顾岸径自将故灯写完的信纸折好递给慧生,“去给你崇岭哥,让他悄悄地送去给王妃。”
51:22
第三十六章 世子
“王妃,平西侯来的信。”
罗展颜拍拍抱着她手臂不撒手的小女儿,示意她先松开手,接过信略扫几眼,暗道难怪近来宁王忙得焦头烂额,顾岸赋闲在家还能搅弄风波也算本事。思及此便忍不住轻笑,笑过之后却又隐隐不安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