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宁王呢?”

    “回陛下,宁王殿下与周严两位阁老一同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寂静的寝殿唯余齐嘉帝的咳喘声,良久,皇帝缓缓道:“好……宁王是个好孩子,委屈他这么多年,朕对不住他,可朕也帮不了他了……全是朕造的孽呐。”

    赵裕的面色不见惶然,也不作声。

    “朕也对不住你……当年若无你襄助……”

    “陛下,您累了。”赵裕平静道,“歇息罢。”

    齐嘉帝疲倦地阖眸,待赵裕上前替他盖好锦被时,无言地拍拍他的手背。

    赵裕好似全然未觉般,不动声色地退出寝殿。

    一个小内宦连忙殷勤地上前奉上茶盏,“师父渴了吧,请。”

    赵裕不徐不疾地接过茶,拈着瓷盖轻撇茶沫,细声道:“你近来,手脚很勤快。”

    小内宦动作微滞,旋即讪笑:“徒儿驽钝,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赵裕似笑非笑地轻叹一声,再不置声。

    -

    慈宁宫。

    “太后,陛下醒了,方才见过众位阁臣,可要遣人去兴庆宫探望?”青岚姑姑端盏参茶奉给太后,轻声问道。

    言外之意,即太后要不要去探望一下齐嘉帝。

    “既是见过阁臣,想必眼下也该累了,等醒时再派人去吧。”太后轻抿口茶,忽然道:“皇帝与宁王皆是哀家抚养大的,青岚,你说,这父子俩的秉性像吗?”

    青岚姑姑微愣,思忖片刻方道:“陛下……行事谨慎,王爷稳重果决,父子自然肖似,但又岂能一般无二。”

    滴水不漏的话太后听多了,当即摆摆手叹道:“罢了。之前那个一直暗中递消息进来的人,可查出来了?”

    “回太后,老奴顺着消息查下去,查到宁王府时……断了线。”青岚姑姑迟疑道,“会不会……那人是王爷安排的?”

    太后摇头,“不像。当日北境奏报来得突然,宁王身在信章殿才刚听闻,未必能想到调查章明都身边的将士那一层。而那个人却提前将消息递了进来……怪哉。”

    “太后不必过于忧心,也许是平西侯呢?”

    “若真是顾岸那小子,”太后低声道,“哀家倒更应该忧心了。不用查下去了,只盯紧风声,莫误了事便罢。”

    青岚姑姑是伺候太后多年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太后的意思。

    当年齐嘉帝与陆家将顾家一门害得如今境地,难保顾岸不生怨怼之情。他虽说是宁王幕下,但说到底,无论京畿卫副指挥使抑或殿前司虞侯的权力照旧是落在他身上的,但凡他动些歪心思,势弱的宁王轻易奈何不了他。何况他手里还攥着老侯爷留给他的人脉,万一日后章明都回京,顾岸便彻底成了一柄双刃剑。

    可除了顾家,宁王又能依仗谁?罗家余势在朝控制步军司,尚算有些助力,其余支持宁王者多半是清儒寒门。而如今朝中十之八九为士族门阀子弟权柄在握,连严澄也是世家望族出身,那些支持者中又能出几个周磐?

    50:15

    第十九章 祀典

    内阁连日来吵得水深火热,宁王作为当事人理应避嫌,因而反倒落了几天轻松,在府好好相陪妻女。

    不肖提,顾岸自然更加清闲了,没事便沾着一身脂粉香气往宁王府跑。故灯一闻那甜腻的气味便皱眉,后来索性让慧生关了门不让他再进,无奈平西侯极擅窥墙翻窗的旁门左道,故灯沐浴更衣也悬心有人闯进来,末了还是落个糟心,只得让他进门赖上床。

    至中元节祀典筹备妥当,天色尚未大亮,百官便候于宫门外,华盖仪仗从信章殿门摆到了护国寺,宁王在前、清河王及世子共代天子赴护国寺主持祀典。

    祀典清道护驾事宜皆由殿前司负责,但顾岸并非一把手,本以为担子轮不到他挑,不承想内阁直接越过陆未将权交到了他手里。平西侯没空再去拈花惹草,天没亮便爬下大师的榻,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后出门,顶着烈日驾马随行轿辇慢吞吞地前往护国寺。

    自信章殿正殿门始,长华门出,过京武大街,一路往护国寺去,去路一路顺利,半分岔子没出。

    祀典仪式过后,皇亲国戚还需在佛堂跪上一日静心礼佛抄经以祈国祚昌盛、社稷丰顺。这项章程便轻松多了,毕竟禅房里没人监视,谁会老老实实跪整天,手抄佛经多半是早前就让下人们备好了事先藏起来。

    宁王的禅房在一处最幽僻的所在,与清河王及清河世子的屋子有一院之隔,正方便了顾岸偷溜进去。

    “呦,王爷好雅致啊,还真念上经了。”

    宁王盘膝坐在蒲团上,垂眸低声诵经,闻言轻叹:“不然做什么?朝廷两派吵了这么久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我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清河王究竟还是宗亲,应当不会在皇室祀典上闹幺蛾子,只是回程便不一定了。”顾岸说着,四下打量几眼,心道这破禅房可远没有故灯的房间雅致清素。

    宁王瞥他一眼,心下暗唾一声真没出息。

    顾岸倒是料得不错,回程途中确然出事了,这把火还烧上了他。

    京武渠的玉狮桥塌陷,清河王及世子、一干随驾侍卫一并落水,还殃及不少百姓民宅。

    工部尚书何璋吓得跳脚,收到消息后忙不停蹄地入宫请罪。

    今日齐嘉帝龙体抱恙,歇了一日早朝,内阁代为听政,信章殿的门他自是进不去,待他赶到内阁时,武英殿门外已经跪了乌泱泱的一片人了。

    正有个内宦出来,朝人群里张望两眼,悄声问旁边人:“工部尚书何大人可在?首辅眼下震怒,他再不来,底下一班子人可全得给他背锅挡刀了。”

    何璋登时两股战战,抹了把冷汗上前道:“这位公公,工部尚书何璋特来请罪,劳烦您通传一声。”

    内宦打量他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身进去通传,没一会儿便出来低声道:“大人,请吧。”

    何璋只觉得这内宦的语气像是在说“大人,请安心上路吧”,惴惴不安地入了正殿。

    其实此事算不得严重,只是塌了座桥而已,即便国库再亏空,修个桥的钱也总是有的。坏就坏在此事出在了祀典这日,恰巧宁王过桥时还好端端的,偏偏祸砸在了清河王父子头上。说是桥自身出了事,任谁也不会信,但谁也不敢说,于是他这个工部尚书只能赶鸭子上架成了顶罪的。

    桥堤一塌,不少民宅也遭殃,好在当日没有渠堤赏景的闲人雅士,不然死伤及百姓,他头顶的乌纱帽就更别想要了。

    何璋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趟来是替人顶罪、攀咬宁王党的。

    他自然不想得罪宁王,那毕竟是齐嘉帝膝下唯一的皇子,且早已及冠。若非齐嘉帝怯懦软弱,只要立储诏一下昭告天下,宁王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太子,除非清河谋反篡位,否则任谁也动摇不了宁王的位置。

    可齐嘉帝不敢,因而至于今日这般乱局。何璋如果不在此时立刻站队,将来无论哪个君主登基,皆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

    50:18

    第二十章 争议

    “工部尚书何璋到——”

    “微臣见过宁王,见过诸位大人。”何璋战战兢兢地参拜,还没跪下便被陆文钧叫了起来——

    “事发紧急,何大人免礼吧。此召你来,本官只想知道,京武大街一带乃上京交通要枢,玉狮桥早在四年前才修葺加固过,为何会短短几年便塌成这样?!”

    陆文钧面冷声厉,何璋面色发白,忙道:“阁老恕罪,下官确然不知此事原委。”

    “胡言乱语!你身为工部尚书,掌工程营造之事,玉狮桥塌陷伤及清河王、世子和众多侍卫,难道内阁还不能问责吗?”

    “下、下官不敢。”何璋牙一咬心一横,深深低头叩首,“回阁老,四年前玉狮桥便积损严重,重修时由户部拨款五千两,远远不够开支。京畿卫统领姜文略姜大人知道此事后,奏禀工部、吏部与内阁后获批,便将此事揽给京畿卫,吏部拨款与工程图纸全由京畿卫负责,工部只派了几名员外郎监督流程而已。”

    周磐捋了把须,沉吟片刻道:“姜文略……似乎确有此事。当时他呈了折子上来,因为并非要务便未曾入武英殿的折案,下面银台便批奏了。”

    可是京畿卫都拆解了,更不肖提早已卸任统领一职的姜文略。

    两个月前陆镇庭率军支援北境,姜文略也作为其中副将之一随同前往,眼下总不可能因为四年前一桩差事办得不力便将人从北境召回惩办。

    陆文钧轻瞥了眼楚中。

    从始至今一言未发的楚中冷笑一声:“清河郡王及世子落水受惊,不少侍卫为护驾忙乱中受伤,内阁总得给个交代。这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敢情酿出此等大祸,谁都没错。”

    严澄一向看不上楚中奴颜婢膝,依附陆家之势,当即反呛道:“此言差矣,依本官看,个个有责。吏部拨款不够数,工部坐以待毙尸位素餐,姜文略中饱私囊,银台越俎代庖。”

    提及银台,楚中立时涨红了脸:“银台何过之有?——”

    “折子尚未上达内阁便由银台批下去了,若皆如此,何设内阁?朝廷每日上百奏折全交递到银台算了。”内阁辅臣宗钰淡淡道。

    “你——”

    “殿内喧哗,成何体统!”陆文钧厉喝一声,满殿顿时阒寂。

    顾岸在一旁端着盛瓜子的碟子,状似凑热闹,心里盘算着几年前的事。

    姜文略确实做过此事,没法抵赖,但他只是贪了几百两银子,而实际负责此事之人——

    “本官与也算姜文略有几面之缘,此人虽略贪财色,但为人处事保守规矩,料他不敢太过怠慢。来人,去查,当时负责玉狮桥修葺之人究竟是谁。”

    “陆阁老,不必查了。”顾岸扑了扑衣摆上沾的瓜子壳,起身上前:“是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