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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灯》作者:鹤走川

    风流纨绔将军攻×城府深沉僧人受

    inal Novel - BL - 长篇 - 连载

    古代 - 权谋 - 强强 - 1v1

    六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孟见舟,六年后一场风雪吹来顾岸心头化不开的一指枯禅。

    PS:剧情流,逻辑渣,没简介那么文艺,边限内容约等于零,请谨慎收藏(掉藏会令我心碎)

    第一章 风雪

    大梁齐嘉二十五年的春来得晚,冬却十分凛冽。年关方过,上京家家户户的灯笼楹联尚未来得及撤,便又覆了层厚白,映在冷月下泛着莹光。

    阔落的长街上,那白衣僧人背着竹篓,手撑一柄竹骨素伞,隐可见腕骨处缠的那根细红绳。

    他眉眼低敛而平静,默默穿过阒寂簌落的风雪,去向远处的荒寺。

    -

    近来上京新开张了一家楚馆,上京第一纨绔宁王给题了个甚文雅的匾名唤作“画堂春”,当日便邀了知交好友——平西侯爷顾岸一同去吃花酒,听闻在场人说那两个膏粱混账竟撒了一夜的雪花银。

    撒了一夜银子倒不至于,不过顾岸确是昏醉到翌日傍晚时分才醒。宁王妃提着剑杀来,宁王踉跄着提裤子跑了,他给王妃虚指了一个反方向,便摇摇晃晃地起了身。

    才跨出画堂春的门,便听见有人喊:“啊呀——王妃息怒,都是顾泊安那小人诓本王来的——”

    顾岸吃力地扶着树,将宿醉的污秽吐了个干净,虚叹一声心想:没成家就这一点不好,累了乏了晚归了,也没个知心人来催一催、接他一路。

    可他顶着个上京第二纨绔的花名头,举京怕是没有人家能看得上他了。

    顾岸迈着虚浮的步子一走一踉跄,腰间佩剑叮当作响,他一把扯下剑拎在手里,摇摇晃晃地往一处窄巷里走。

    窄巷昏黑,顾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脏雪。半晌后,那脚步忽然无声,顾岸头倚一方院墙嵌的门板,压沉了声音道:“捡要紧的禀。”

    那院墙后传出道沙哑人声:“禀侯爷,陛下在宫宴之后突患急症,此病来势汹汹,皇后急召内阁压下风声。宫中暗桩传出消息,皇后已暗召清河王入京。”

    顾岸似乎如若未闻一般,“继续。”

    “鹤山来信,故灯已明。”

    一直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眸子里映着几点光。顾岸忽然抬手拈起两指放在唇边轻吹一声,那院墙后忽地死寂,不远处巷角里悠悠拐出个人影。

    “呦,小侯爷。”左昶一见是顾岸,登时露出个戏谑调侃的笑,大跨步走来猛地一拍他后背,“侯爷,怎么跑后门儿来了?这新开的馆子不懂规矩啊,走,我请您到玉山野喝酒去!听说轻绡姑娘望穿秋水,盼您好几日了!”

    “听那些女人们胡扯,我前儿才去过玉山野。”顾岸嗤笑一声,抬剑挑了挑左昶腰间的牌子,“我闲人一个,不敢耽误挂着牌子的当差。你自去吧,等宁王妃把宁王揪走,我还得再进去一趟——啧,没尽兴呢。”

    “哈哈哈,小侯爷真是潇洒率性之人!”左昶低头扫了一眼,“剑不错,给我闺女绣花正好。”

    “喜欢就拿去呗,当我给贤侄女的面礼。”

    “诶,君子不夺人所爱。”左昶朝他拱拱手,“小侯爷尽兴,我退下了。”

    顾岸的脸色渐渐沉下来,手握紧剑柄。

    ——什么狗东西。

    “侯爷,灯明于城西元启寺。”

    “知道了,退下吧。”顾岸低声道,“近日风大,无事莫出门,仔细染了寒。”

    顾岸系好佩剑,转身砰地一脚踹开门板子,狭小后院空无一人。有小厮闻声而来,忙道:“谁啊?!敢踢画堂春的馆子,活腻了吧?”

    “敢问本侯是谁,我看是有人脑袋不想要了。”顾岸转转脖颈,混不正经地冷呵道。

    -

    顾岸这一混,足足混到正月十五才着家。

    这人顺着皇帝的旨意只在京畿卫的军衔里挂着个名头,袭了祖上的爵位吃白俸,一贯是个混不吝。他来去无踪、阴晴不定,也没人愿意管他。今日突然打道回府,也只是稍一露面与老管事叙了几句家常,转身猫到后院儿又不见了人。

    侯府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袭玄色兜篷隐没在夜雪间。

    -

    元启寺自大梁建国初年始建成,也曾香火鼎盛。至六年前被牵扯进一桩兰台文字案,一纸皇谕抵宝殿,自此荒废成一座破寺。据说那寺里镇着的俱是当年枉死的冤魂,夜里可闻百鬼夜哭、幽咽如诉。

    顾岸径自推开那两扇尘封多年的破旧寺门,惊起无数尘埃飞扬。

    破幔叠在腐木断柱间,蛛网细密无声地将整座寺庙缠裹起来,宝相庄严的佛像金身也难逃斑驳凋敝。

    “施主,若要寻灯,请随小僧来。”一个矮个头小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朝顾岸施了个佛礼,说罢也不等他回答,直愣愣地回身走。

    顾岸无声地跟上去,步子走得甚稳,握着剑的手骨节却显出几分颤。

    小僧推开东厢房门,那一股凛冽风雪瞬时扑入室内,撞得烛光晃了三晃,愈发模糊的微弱亮光柔柔地吻着那人的脸廓,勾勒出几分他尚能依稀辨别的模样。

    尤其是左边眉骨的尾处缀一点红痣,美甚。

    顾岸摘下兜帽,朝那人露出几分凉凉的笑意:“故灯大师。”

    49:27

    第二章 故灯

    “侯爷,别来无恙。”

    故灯眉眼低敛,两掌合十,略微躬背,宽大素白的僧袍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顾岸解了佩剑“咣”地扔到一旁的破木桌子上,大爷似的往旧木凳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分明是带着笑的,话音却分外冷:“大师果真是不羁红尘俗欲之人,鹤山随你去,上京随你来,当真洒脱得很呐。”

    故灯瞥了眼那小沙弥,轻声道:“慧生,去看看药炉的火候。”

    “是,师父。”小沙弥乖顺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顾岸打量几眼慧生,见他离开又瞥了眼故灯,可故灯却似乎并无张口之意。话头在喉头打了几个转,终于憋不住,平西侯别扭道:“哪儿拐来的小孩儿?还挺听话。”

    “途径永嘉恰逢流民之乱,见这孩子蜷在路边可怜得像只雏猫,便救下了。”故灯坐在另一侧,淡淡道,“他既无父母,也无名姓,自称愿随我修行。贫僧心有余力,自无不留之理。”

    “大师菩萨心肠。”

    “出家人自当慈悲为怀。”

    话音方落,顾岸倏地拍案,喝道:“丁点儿的善心净往别人身上乱施舍!你有这副软心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是哪儿?这是上京城——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五年前你低声下气地求我说想走,好啊,我让你走,连你瞒着我把自己剃成了个秃驴我也不曾置声!如今你一声不吭回来又是什么意思?嗯?说话!别装哑巴!”

    “我走不了,不曾走,也不想走。”故灯缓缓抬头看他,“是你想我走。顾泊安,你想。”

    齐嘉十九年,一旨皇谕出宫门,在上京掀起一场血淋淋的烈火,火舌舐红了半边天。孟家一百一十六口人,除了他,无一从那滚烫的烈焰中爬出来。

    故灯百思不得其解,孟家三梅,前两枝哪怕随便活下来一个都好,偏生老天让他一个最没用的养子活了下来。他受着孟家门楣的荣光和父母疼爱、兄长照拂,恣意活了十六年。临了孟家满门死干净了,活下来的却并非孟家人。

    平西老侯爷忠勇耿介,拼死搭救照拂,他又借着顾家丹书铁券的势苟活。老侯爷年后病逝,他留在平西侯府只会平白给顾岸惹一身是非——天下没这样的道理。

    顾岸恨他走地洒脱利落,却又盼他别再回来得好。

    可他夙愿的根结在这里,冤屈当雪,宿仇要杀。走是以退为进,回是蓄势待发。

    故灯的眼睛生得好看,含着汪星似的,此刻一眨不眨地注视顾岸,尤为漂亮。

    那薄唇吐出的话却令人脊梁发寒:“我带着大夏龙雀回来了。顾泊安,你那湛卢没锈吧?”

    顾岸恨恨地剜了眼故灯,抬手捞起旁边的佩剑,剑鞘凶狠地抵上他纤细的脖颈。

    故灯偏头乜他一眼,眼尾平白蕴了两分丽色。

    顾岸忽而挑眉笑了笑,膏粱子弟的纨绔气息毕现。他低声道,“不敢锈。”

    “但愿如侯爷所言。”故灯抬指将横在颈边的鞘拨了下去。

    顾岸轻笑两声,收了剑。“知道你心里嘀咕什么,将它打扮成这花哨样子我也嫌糟践。但越是这样花枝招展地佩着,反而越不易惹人疑心,毕竟我一贯是个弓都挽不动的浪荡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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