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章(4/5)

    说完便风摆荷叶般带了人走了。

    她最后那句话令沈眉君心中一阵不安,但却又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只得暂且抛开疑虑,领着儿子进了内室,坐在床边慢慢询问。

    叶明樱边拭着眼泪边叙说这些天的情形,除了司马青侯第一天用嘴强喂了他吃东西这件事,其他倒没什么好隐瞒的。

    沈眉君用心听着,心中诧异,依儿子的说法,兰陵王果然待他甚好,即使亲兄弟也没有这么友爱的,但她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清楚,只好先将疑虑放在一边,仔细看儿子的脸色模样。见儿子虽仍旧穿的那天被带走时的衣衫,手中的帕子却已换成柔软剔透的鲛绡帕,不再是往日的布帕子,再看儿子的脸色,不但没有憔悴,反而比离开时更红润了一些,皮肤更加细嫩,眼睛也颇有神采,的确不像是受了伤害的样子。

    沈眉君这才放下心来。儿子好端端地回来了,她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之后的几天,兰陵王府不断送来膳食、补汤、果品、衣物,说是给公子压惊,沈眉君余怒未消,全部拒绝了。

    她本以为从此应该可以守着儿子过些平静日子,哪知这一天家中却来了一个服饰华丽的妇人,,一进门就给沈眉君道喜:“恭喜恭喜,全家大喜呀沈夫人!”

    沈眉君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发现不认识此人,便不客气地说;“不知你是哪家的夫人,我家又有什么喜事?”

    妇人咯咯笑道:“妾身蒋氏,现担着官媒的职事,这次特来为公子提亲,可不是喜事吗?”

    沈眉君心中诧异,官媒一向是为皇族宗室、贵族豪门说媒通言的,叶家在大夏毫无根基,又一贫如洗,怎么会有官媒前来走动?莫非是哪家贵族小姐看上了叶明樱?

    她心中惊异,脸上却不动声色,平和地问:“不知蒋夫人要说的是哪一家的姑娘?”

    蒋氏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不是姑娘,却是一位极尊贵的,等闲人家还高攀不上呢!”

    沈眉君皱了皱眉,问:“莫非是适过人的?这却不大好,明樱初次谈及婚事,总要找个姑娘才好。”

    蒋氏闻言更笑得前仰后合,道:“不是姑娘却也不是孀妇,乃是堂堂兰陵王!王爷品性高雅,才貌双全,文韬武略,仁慈宽厚,实在是我大夏数一数二的好男儿,有多少贵官家的小姐盼着嫁给他。可王爷偏偏就看中了您的公子,怜惜公子幽闺寂寞,便让妾身前来说媒,请夫人答应将公子嫁与王爷,王爷定以正妃之礼纳之,绝不会委屈了公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王爷这样的丈夫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蒋氏滔滔不绝地说着,浑没注意沈眉君已经气白了脸。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冷笑道:“蒋夫人莫非是来消遣叶家?叶家虽说只剩我们孤儿寡母,又客居异乡,但也绝不容人如此轻侮,我儿子也绝不能任人欺辱!请夫人出去吧!”

    说完便转身回了后房。

    蒋氏见她走了,着急地连声说:“夫人何必这么固执,能够与王爷结亲是何等荣耀,旁人求也求不来呢!有多少男子尚盼着能得王爷垂怜……”

    敏儿在一旁差点气炸了肺,推着她便往外撵,道:“行了行了,我家公子将来要娶妻生子的,别说是王爷,就是玉皇大帝也不成!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快点走吧!”

    蒋氏被她推到院子里,偶一回头,忽然发现院子里一个身材纤细匀称的青年公子正惊讶地望着她们。蒋氏一双利目狠狠打量了叶明樱一番,暗道这柔弱模样可真叫人心疼,但也不至于被迷得神魂颠倒,真不知王爷这是怎么了。不过不管王爷是什么打算,只要办成了这件事,总少不得自己的好处。

    叶明樱心中奇怪,这妇人头戴妆花狄髻,身着淡紫衣裳,墨绿的褙子,腰间还佩着几件金银饰物,颇有点官家夫人的模样,但身边却无一个从人,还被敏儿推推搡搡赶了出来,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见敏儿将她推出了大门,又紧紧栓上门,气哼哼地走了回来,叶明樱便走过去,问:“敏儿,那个人是谁?你又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敏儿看了他一眼,跺了一下脚,道:“公子还是去问夫人吧。”

    叶明樱心中更加惊讶,究竟是什么事令一向心性爽直的敏儿都不肯说?

    他满腹狐疑地走进后房去找母亲。

    进了房间,便见母亲面色阴郁地坐在那里,叶明樱从未见过母亲这个样子,在他印象中,母亲一直是端庄冷静的,即使当初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也仍未失了沉稳之态,怎么今天却气成这个样子?

    叶明樱心中惴惴不安,轻轻开口问道:“娘,您怎么了?什么事情这样生气?刚才我看到一位夫人出去了,他是谁,是她惹您生气了吗?”

    沈眉君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是那么柔弱善良,又是那么温驯单纯,若是将他送到那虎狼一般的人身边,不被生吞了才怪。

    沈眉君叹了一口气,拉着儿子坐在自己身边,给他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温和地问:“明樱,兰陵王把你留在府中的那段日子,可曾对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叶明樱想了想司马青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讲究文史,就是说笑话讲故事哄自己开心,再有就是叮嘱自己要如何保养个身体,倒真没说过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见儿子摇头,沈眉君又问:“那么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越轨的事?”

    叶明樱立刻想到司马青侯强哺食物给自己的情景,脸上“腾”地便红了,但这种事怎能对母亲说?却又不好欺骗母亲,于是只能低下头不做声。

    沈眉君见儿子这个样子,心中暗暗叫苦,原来这事果真不是玩笑,也不是一场幻梦,兰陵王竟果真有这种心思,那么儿子是不是已经吃了大亏?

    她仔细看叶明樱,见儿子虽然羞窘,但却不是伤心欲绝的表情,沈眉君了解儿子的个性,若是果真被凌辱,他定然再不想活了,看来儿子还没被强逼凌辱,这样就好。

    沈眉君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温柔地说:“孩子,今后你莫要轻易出门,安心在家里读书,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

    叶明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母亲不肯告诉他,他却直觉地猜出不是好事,心怀忐忑地回了房,拿起一本《梅庵诗话》闷闷地读了起来。

    从此,叶家门上的官媒便没有断过,除了蒋媒,还有潘媒、陈媒、李媒等等一大堆的媒,都是来为兰陵王提亲的,直弄得沈眉君又恨又烦。本欲将大门关了一概不见,怎奈那些妇人都拿了官府的帖子,倒像差官一样,不见不行,每日里只得耐着性子打发。

    但纵然沈眉君对她们从来不假辞色,这些官媒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如潮水一样来了一拨又一波,大有以唾沫星子将叶家淹没之势。

    沈眉君实在不堪其扰,又见那些官媒一个个踌躇满志,志在必得的架势,便知司马青侯是下定决心,非要到手不可,早就知道兰陵王一向说一不二,他看中的人又怎能放了去?偏偏这事对方又不曾强逼,乃是依照程序而来,告都没法告的,楚英这些日子也不在京中,无法商量。

    沈眉君左思右想,为今之计只有让儿子快点娶妻,断了司马青侯的念头,使他再没有借口来骚扰叶家。想到这里,沈眉君犹如黑夜中看到一盏明灯,立刻便振奋了起来,忙让王嬷嬷和敏儿出去找媒人为公子说亲。

    哪知平日里那些走街串巷,一听说哪家要说媒,便如蜂集蚁聚一般的媒人,现在却都像躲灾祸一样避而不见,老远的望见了叶家人便跑。

    沈眉君又急又气,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这些媒人都是老于世故、精乖狡猾之人,见兰陵王前来提亲,哪个敢和亲王对着干?自然纷纷躲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头绾一窝丝,身穿粗布衣的乔婆肯为叶明樱说一房媳妇,哪知她所说之女竟三十有六,已经嫁了三个丈夫,膝下还有五个孩儿。

    乔婆喋喋不休地说:“沈夫人啊,这刘家娘子长得可俏呢,浓眉大眼,身板高大结实,能担水能劈柴,房前屋后院里院外的活计样样难不倒她。她已经有过三个丈夫,所以最懂得如何伺候男人了,又生了五个儿女,是个好生养的,将来定能给叶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她得意洋洋地说着,沈眉君却已气得七窍生烟,喝令敏儿将乔婆请了出去,自己回到房中揉了半天的胸口,这才好一点。想想儿子这一关实在不知该如何过,便又伤心难过起来,自言自语道:“平湖,你告诉我,我现在该咱么办?”

    第十章

    这一天,蒋氏又登门了。

    沈眉君冷着脸,道:“你可是又来为兰陵王提亲?那就请免开尊口吧。”

    蒋氏微微一笑,道:“今儿妾身不是为了王爷来的,而是为了公子的利害而来。”

    沈眉君看了看她那有些故作高深的模样,心道还真有几分战国时苏秦张仪舌辩六国的样子,便略带嘲讽地说:“愿闻夫人高论。”

    蒋氏拢了拢原本就很整齐的头发,侃侃而谈:“夫人与公子的身世我是知道的,也很钦佩叶家的忠贞高洁,不过叶家既已是大夏之人,便不必再记恨过去了,那时大家各为其主,原也怪不得谁。叶家到了云京,皇上又赏银子又封官的,待夫人一家也算不错。本来你们一家是可以过得好好的,只可惜公子的身体一直不好,一个月倒有半个月躺在床上,这可真够夫人操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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