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章(4/5)
曼殊掩口笑道:“我的王爷,事情都过去了这许多天,才想起来要去看,不怕人家嗔怪?况且又没踢伤踩伤他,不过是吓了一下,也值得这样费心,王爷真是越来越慈悲为怀呢!”
司马青侯闻言笑道:“你这个刁钻的,我今儿心情好,便要行一件善事,你还不快去办呢!”
曼殊盈盈笑着答应了走了出去。
这天沈眉君正在房中照看儿子,忽然敏儿进来说:“夫人,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兰陵王府的人来探望公子,夫人要让他们进来吗?”
沈眉君一听,脸色一冷,道:“咱家的人和兰陵王府有什么瓜葛?不见,让他们快走!”
敏儿答应着去了。
但很快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语声:“夫人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客人来了,连门儿都不让进,这不是太让人伤心了吗?”
沈眉君一听,就知道他们已经进来了,只得来到前厅,就见厅中已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子,长得杏眼桃腮,娇艳无比,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四下望着,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受欢迎。旁边福伯、宝柱都叉着手不知如何是好,敏儿则气鼓鼓地瞪眼看着她。
一见这侍女,沈眉君便暗赞了一声“好”,能调教出这般机灵能干的丫头,兰陵王的风雅精明可见一斑。
但她却仍将脸色一沉,道:“姑娘是何人?为何硬闯进我家来?难道王府之人便可以如此无礼吗?”
那女子见了沈眉君,立刻盈盈施了一礼,甜甜地叫了声“夫人”,然后眼波流转,清脆婉转地说:“您不要生气,曼殊是王爷的婢子,王爷想到前些天惊吓到了公子,心中不安,所以才差曼殊来探望。这本来是王爷一片好心,那知您这府里的人却不理睬我们,曼殊替我们王爷惦念公子,这一着急便自己跑进来了。夫人您大人大量,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来人,把礼物抬进来!”
外面的侍从答应了一声,便提了两个大食盒,两个礼盒进来。
打开礼盒的盖子,里面是光滑柔软、色泽淡雅的绸缎。
曼殊笑着说:“这点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夫人收下。”
沈眉君淡淡扫了一眼下面的东西,冷淡地说:“既然当时是犬子自己跌倒,原也怪不得兰陵王。我们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请姑娘带回去吧。”
曼殊听了,忙道:“啊呀,这怎么行?这是王爷的一番心意啊!王爷一直关心公子,不知公子怎么样了,夫人若是不收,岂不是叫王爷难过?”
敏儿心直口快,接口道:“他若是真的想补过,怎么不早让人来?哥儿那天吃了惊吓,都生病了!”
沈眉君微微皱眉,道:“敏儿,不得胡说,公子是人群拥挤,自己跌倒的。曼殊姑娘,叶家与兰陵王素无瓜葛,今后也不想有往来,这次的事过错不在王爷,不如就此揭过去,让我们清清静静过日子吧。福伯,送客!”
说完沈眉君便回了后房。
福伯带着宝柱、敏儿连人带东西将曼殊等人请出了叶家。
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砰”地关上,曼殊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尖,这次真是碰了一鼻子灰。她在王府一直掌事,向来受人尊重,还没这样扫过面子呢。
旁边有人问:“曼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曼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还能怎么样?回去喽!”
曼殊悻悻地回到王府,司马青侯见她撅着嘴,似乎有些烦恼的样子,便问:“怎么了?哪个奴才惹了你不成?他若是行差踏错,你只管管教便是,这也值得生气。”
曼殊笑道:“倒不是为府里的事。今儿早上,王爷吩咐要人去看看那叶公子,我想着王爷难得关心人,午间得空儿便自己去了,结果撞了南墙回来。原来听说叶夫人清高刚直,今天一见果然是这样,就像青石板翠竹条一样,说话虽斯文,却着实顶着人,我们带去的东西她一样也没收,全给放在门外。不过她的丫头倒是说叶公子吓病了。”
司马青侯心头微微一沉,当时见他身形袅娜、面容怯弱,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受了这番惊吓,自然很可能会生病,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司马青侯道:“既然他病了,你便叫太医院派个好点儿的太医过去给看看,该用些什么药,从府里支领,务必要他好了才罢。”
曼殊斜觑着司马青侯,笑道:“我知道了,王爷。我拿着王爷的名头,定要让他们派个医正过去!”
第二天一早,宝柱便听又有人叫门,打开门一看,只见昨天那个俊俏女子又站在门外,他立刻便想关门,但曼殊的腿伸得更快,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里。
她笑吟吟地说:“这么快就要请我吃闭门羹吗?这次我可是陪了太医院的冯医正来的,王爷听说公子病了,便说要请太医来看,冯医正的医术在太医院是人人称赞的,最善治虚损症,有他为公子诊治,自然会好的快些。还请宝柱大哥快去禀报老夫人。”
宝柱一听是医正来了,哪里敢怠慢,忙跑进去通报了。
曼殊带着冯医正,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两个小厮,施施然穿院入堂,进了前厅,不请自坐了。
很快,宝柱便出来道:“曼殊姑娘,夫人请你们进去呢。”
曼殊和冯医正几个人呼啦啦都拥进了叶明樱的卧房,令本来就不大的房中顿时显得拥挤了。
沈眉君站了起来,向曼殊和冯医正点头,客气地说:“多谢姑娘费心请了冯医正来。冯医正,小儿身体一向羸弱,前些日子又受了惊吓,虽是吃了药,但却一直倦怠无力,夜里还常常惊悸失眠,还望医正给他好好看看该怎样医治。”
冯医正拱手道:“夫人不必客气。诊治病人乃是医家的本分,在下定然尽力医治。”
冯医正细细为叶明樱切了好一阵脉,又认真看了他的舌苔和面色,还仔细询问他一向以来的身体状况,所服何药,直诊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理出了头绪,道:“由于公子是不足月而生,身体虚寒羸弱,后天又失于调养,加之他一向心思郁结,再一受惊吓,便都发作了起来。单医治此病倒是不难,但公子身体的底子实在已是薄弱至极,调养起来颇费工夫,只怕总需几年时间,而且即使调理得好了起来,今后也许好生将养,犯不得寒暑受不得辛苦。”
沈眉君越听心越往下沉,对儿子的身体,她其实早已有所准备,但听人这样明明白白说出来,心中仍是十分难过,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多谢冯医正指点,我今后会多加小心的。”
冯医正点点头,提笔刷刷刷开了一张方子。
沈眉君拿过方子一看, 见除了人参这样珍贵的药材,又添了雪莲、凤凰草、玉线芝这样珍奇之物,只怕这一副药五两银子也不止,心中虽然为难,但为了儿子的身子,也只能咬牙挨着。
她刚想叫宝柱去抓药,曼殊却已拿过药方交给小厮,道:“快回王府取药,再将那金药铫子拿来,凤凰草定要用金器煮的。”
小厮答应着飞跑出去了。
沈眉君刚要阻止,曼殊便咯咯笑着劝道:“这些药材府里都是现成的,不用白不用,况且这事终究是王爷惹起来的,不拿他的药材却拿谁的?”
沈眉君听她说得乖巧体贴,便客气了两句,不再坚持,心中却有些酸楚,真是贫贱之家百事哀,依自己的性子,本不该收仇人的东西,但这么贵重的药材,自己是承担不起的,为了儿子,她只能抛下脸面,接受对方的施舍。
不多时,药材便取了来,曼殊也不叫叶家人熬药,支使着自己带来的小丫头到厨下煎汤药,又帮着做了些其他活计,倒让沈眉君有些过意不去。
自此曼殊隔三差五便到叶家来,安排跟来的丫头小厮干这干那。王府之人手脚麻利,做事细致,令沈眉君暗暗称赞。曼殊还带了些绫罗绸缎、金银器皿以供服用,但沈眉君坚持自己的底线,只留下一些药材,其他一律不收,这种风骨令曼殊暗自佩服,但回头再看看叶明樱房中简陋的陈设,便不由得要哀叹了。
第五章
冯医正的医术果然高明,叶明樱吃了一个多月的药,身体果然渐渐好了起来,人也精神了许多,脸上还添了许久未有的红润之色,更可喜的是胃口开了,知道吃饭了,全家都高兴极了。
他在房中闷了这许多日子,这一好起来便坐不住了,常常到院子里读读书,或是看着宝柱种菜。他却不知自己在别人眼中也成为了一道活动景致。
叶家旁边有一户宅院,院子里有一座高楼,有一个人时常便坐在楼上,一边饮酒一边往叶家张望,若是见叶明樱来到院子里,他的心情便舒爽了许多,微笑着注目望着叶明樱的一举一动。
旁边的心腹婢女晴薰掩口笑道:“王爷,赏花赏得入了神,居然连菜也不吃,只顾着喝酒了。”
司马青侯收回眼神,笑道:“所以古人有云‘秀色可餐’,美人的确可以当菜吃的。尤其这一道菜滋味又很特别。”
司马青侯说着又喝了一杯酒,兴趣盎然地看着下面曼殊陪着叶明樱说笑的场面,脑海中浑不自觉地将这场景从叶家寒酸的院子挪到了王府繁华锦绣的花园中,又将叶明樱身上的青布衫子换成雅致细腻的云丝衫袍,想想还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便将叶明樱身边的曼殊换成了自己,这才觉得一切都合意了。想象着叶明樱温顺地陪在自己身边,司马青侯更不由得陶醉起来,眯着眼睛轻轻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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