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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一蹙眉,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环,眨眼将他的双腕套住了。

    是缚灵环。

    “师尊!”蔺宇阳惊呼,使劲挣扎着,却完全挣脱不开,灵力也被锁死了。转身却见师尊的手腕上也被套住了同样的缚灵环。

    白景轩发出一声啧,轻轻按住徒弟的手腕,抛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手指冰凉的触感从手腕皮肤瞬间传导至心头,蔺宇阳心跳漏了半拍。

    但见白景轩面不改色,便很快镇定下来。

    师尊神情自若,必有应对之策。

    晖阳境大晚期的灵压释放,二人都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温宗主,这是何意?”白景轩语气依旧冷静地道。

    温诚发出大笑,笑声如有回音一般在飘荡偌大的客堂内,“落入了华微宗手里,还想走?”

    *

    虽然眼见白景轩仍能使用法器,但温诚还是笃定其必是灵脉已毁,否则堂堂北冥仙尊,实在没有必要屈尊降贵亲自前来交易六阳续结草。

    此草能活死人肉白骨,连灵脉也可以重塑,甚至洗髓。

    若非灵脉被毁急切需要此草,白景轩又怎会愿意救他温诚的儿子?

    一想到十二年前受到的羞辱,温诚就怒火中烧。

    被北冥仙尊钦点为“资质欠佳,不堪大用”的温子瑜,不知背后受到了多少仙门耻笑。

    而他多年来为证明白景轩的错误,对儿子悉心栽培,在各种仙门宝物灵植灵草的堆彻下,如今未过及冠的儿子已经半步腾云境了,这境界在全修真界的青年才俊中也是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得意,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又有对玄冰泉的志在必得,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走白景轩。

    客堂外已经被众多玄衫人重重包围。

    蔺宇阳环顾四周,神色紧张,低声道:“师尊,门外有数十人,似乎......还有晖阳境真人。”

    白景轩语气平静地安抚他道:“不必担心。”

    蔺宇阳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展,郑重地点了点头。想起之前师尊说过的修行人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最近几月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每一次危机关头,面前的仙人都能化险为夷。

    此时温诚拍手大笑,“不愧是白宗主,定力非常。”

    “可即便如此,你也逃不出这天罗地网了,不若乖乖束手就擒,把玄冰泉交出来吧,可以少受些苦头。”

    白景轩不答话,反倒是蔺宇阳十分不齿地道:“华微宗作为仙门三宗之一,竟做出这等出尔反尔之事,不觉羞愧吗?”

    “出尔反尔?”温诚不以为然,“本座只答应与你们交易,可没说过会放你们走。”

    他身后的温子瑜见此情形立即从父亲身后钻了出来,志得意满地大喝道:“正是,今日本公子就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无耻!”蔺宇阳从齿缝间蹦出二字。

    温诚并不理会这句辱骂,而是掏出了一只手柄,形状是匕首的样子,却没有刀锋,只见他掌心拂过,柄上竟赫然出现一道光团,化作了刀锋的形状。

    “白宗主,我知那玄冰泉已与你结契,非你身死不得取出,本座念你曾为仙门之首,愿给你个痛快,否则,生撕元神的痛苦,你怕是承受不了。”

    第24章 反击(修标题)

    父子二人面带诡谲的笑意,一幅胜利者的姿态。

    可白景轩的下一个动作却令他们的面色瞬间凝固。

    只见他泰然自若地拖出一张椅子,颇有气度地提起衣摆坐下,再次翘起了二郎腿。

    他提起一双筷子,筷尖立在桌上敲了敲,语气轻松地道:“看来温宗主盛情难却,本尊便勉为其难赏个脸,尝尝你们厨子的手艺。”

    说着随便挑了个菜端详了片刻,谨慎地入一小口品尝后微微点头:“不错。”又把筷子放下:“就是淡了些。”

    温诚面露一丝难以置信,听得身旁的儿子对他低声道:“爹,此人阴险狡诈,怕不是早有准备,还是......虚张声势?”

    他眼珠一转,思忖了片刻后把心一横,道:“事已至此,既然白宗主不识抬举,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眨眼间匕首化作疾光驶去。

    光芒刀锋逼至近前,白景轩冷声道:“你儿子的命,不要了吗?”

    刀尖的一点金光倒映在瞳仁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看见温诚脸上不可思议的神色,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本尊来此会毫无防备吗?”

    “你......”联想到之前的遭遇,温子瑜脸色突变,指着白景轩道:“你做了什么?”

    温诚更是面色紧张,本能地将儿子护在身后,“白景轩,你到底有何阴谋诡计!”

    “方才那名弟子,还有你的宝贝儿子,你问问他们,脐下三寸关元穴,是否隐隐作痛?”

    温子瑜闻言面色一滞,本能地按住腹部,须臾后倒吸一口凉气,“你!”随后眼神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是那颗药!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此时蔺宇阳面露恍然之色,紧张的阴霾一扫而空,原来如此,师尊果然是料事如神!

    白景轩面露微笑,完全无视了温子瑜的质问,只对温诚道:“温宗主,方才的治疗只是抑制之法,每隔一月,他们便会复发,届时需要再次施法,但倘若逾期未施救,则不仅是失智的问题,还有性命之忧。”

    “你卑鄙!”温诚怒急攻心,指着白景轩的手指也有些微微颤抖。

    蔺宇阳嗤笑一声,不屑地道:“华微宗有资格指责别人吗?我师尊光风霁月,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反倒换来杀身之祸,我看你们罔为三宗之一,冥天宗与你们齐名,简直是耻辱!”

    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温诚岂止是怒不可遏,他伸手凭空一捏,蔺宇阳便立即感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住了咽喉,掐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师尊不能死,难道本座还动不了你吗!”他咬牙切齿地道,脸色也因怒火而涨得通红。

    白景轩一向平静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紧张,他沉声道:“温宗主!”

    这一神情虽然只有一瞬,却被温诚捕捉了去,他冷冷一笑:“白景轩,你只要好好救了我儿,本座便放了你这唯一的徒弟。”

    “师......尊......”蔺宇阳艰难地从齿间发出声音:“别......管我。”

    心跳猛地快了几拍,白景轩强制自己收拾好神色,镇定自若地道:“请便。”

    温诚的瞳仁微震了一下,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些,“他可是你的关门弟子!”

    “是,不过也就是名弟子罢了,我北冥仙尊要收徒,候选弟子顷刻就能挤满我天穹峰。不过......”他说着,目光凌厉地望一眼对方,宛如寒风刮过,“谁若威胁本尊,定百倍奉换。”

    见温诚的目光显出一丝惧意,他扬起一抹浅笑,继续道:“要他,还是要你儿子的命,你选吧!”

    虽然明知这是师尊的策略,可听见“不过是名弟子”几个字,蔺宇阳还是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此时温子瑜略显犹豫地喊了一声“爹”,温诚扭头看见儿子投来哀求的目光,其手掌还按在腹间关元穴上。于是闭眼长叹了一声:“罢了!”

    喉间的力道松下了,蔺宇阳猛地躬身喘了好几口气。再次直起身子时,正迎上了白景轩投来的目光。

    那清澈如泉水般的瞳仁里,是无声的关切,他报以点头示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师尊的脸色由紧张转变为安心。

    师尊,好像真的很关心他?

    心跳随着温诚的放手终于恢复了正常,白景轩悄悄拭去掌心渗出的薄汗,正色道:“这就对了。”

    又瞥向手腕上的光环,“还不解开?”

    缚灵环被撤去,他起身洒脱地轻抖衣摆,随后将灵草收入万宝链中。

    转身拍拍蔺宇阳的肩膀,轻声道:“走。”

    二人抬脚迈出了门槛,却听见身后温诚道:“怎知一月后你会守约。”

    白景轩头也不回地道:“本尊一言九鼎,岂能如你一般出尔反尔?而且你也别打旁的什么歪主意。北冥仙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必你已了解。”

    说着,捏起身旁蔺宇阳的胳膊,果断地抬脚迈出客堂。

    门外一众飞鱼堂弟子面面相觑,都向温诚投去询问的目光,却见他们的宗主一幅切齿痛恨的模样,闭眼摆了摆手。他们便令了命,眼看着那师徒二人扬长而去。

    “爹......”温子瑜面露担忧道:“让他取走了此物,一旦修复灵脉,咱们岂非更无机会夺得玄冰泉了?”

    只见温诚冷哼了一声,“他能不能用得上,还未可知呢。”

    第25章 上元(修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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