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万死难谢(2/2)
翻到最后一页,蒋明德放下书,看向前方不远处竹林深处,温声开了口。
“怀庆,太子是几日不见你了,咱们去见见太子罢”。
林道温下了一步棋,颇是无奈说道。
月盘渐渐低下去,侍在亭外的二人强撑困意。
得喜捏了一下得安的鼻子,“得嘞,小祖宗,就你问多”,说完,他附在人耳边一阵低语。
蒋明德吃下最后一个棋子,抬起头,笑看了人一眼,“将军若是答应了,那朕就在此祝道温一路顺风了”。
得喜无奈,只得收手,“小祖宗,你气了多久?”。
得安哼了一声,气算消了,“都几日了,自那日宫外,再没见庆将军,陛下还等的来人吗?”。
直起身,林道温亦是看了一眼那残局,他悠然一笑,没有多余的告别,转身潇洒洒离开了。
得喜闻言亦是困惑,“我亦是不懂,这都是师傅教我的,我哪里知道这些个弯弯绕绕的事”。
将军出征后,陛下才吩咐,将这殿重修,专给外人歇息。
得安也反应过来,瞥了亭内一眼,再不言语了。
蒋明德微是垂眼一笑,知道事就此成了,没有回答这一问,转而说了其他。
“将军,喝些热茶,暖暖身子罢”。
几片竹叶闲转着,落到那林下人的肩头。
蒋明德微微疑惑的样子,说的却是,“大管家告诉你了?”。
陈关夫沉默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放杯之后,对人道谢,“谢陛下”。
他轻轻说道,“将军该是快来了”。
看向那边早早领着一群人等在府门口的大管家,他脚下慢了些,缓缓说道,“入了陛下的局,哪里还走得了呢?”。
蒋明德微微一笑,吃了对方一子,“道温此言差矣,既然来了西凉,怎么能匆匆就走了呢?”。
得安闻言大悟又大惑,“陛下该是情重于将军啊,可,依那日殿内顾大人所言,陛下可是把将军算计的一干二净。陛下既然对将军有情,何必为此呢?依我看,将军决是不可能来了”。
他哽咽说道,“用寿命来压我,好狠的心啊,长德”。
他不要臣了,不要了,“我,我是,我是怎么,怎么舍得长德四十而终呢?”。
得安不耐烦的晃肩,“不要你碰我”。
“夜深林寒,将军站了许久,该是累了,还是快过来罢”。话落,那林子没有一丝动静。
日头由低到高,然后再又高到低。
所以,林道温对庆将军是真心为谢的,凭着这恩,日后回了日照,他是会有分寸的。
他们二人之前可以联合抗林李,之后也可以彼此对敌。
得喜看了一眼,亭内那捧着军书在看的天子。
两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几次对弈下来,终是林道温棋差一局。
蒋明德温文尔雅的脸上终于出了讶,过了片刻,他慢慢伸过手去,把将军眼角边的泪擦干。
最后他终于开口。“长德,我不懂你,你是为了什么,要这样苦?”。
已经在西凉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林道温,闻言亦是微微一笑,吃下一子。
亭内的人一派风清月朗的清扬,规规矩矩坐着,翻书而阅。
一国君主的弯腰一拜,也是常人无法受住的。
得安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对得喜悄悄说道,“陛下这几日虽等,日落便归殿了。怎么今日却是等得月都升了?”。
蒋明德没有接过人的话头,转而问了一句,“将军是把外面两个都话听了?”。
他对那面无表情,满眼悲伤,泪流不止的将军轻轻说道,“怀庆,天生人者,有舍有得,为了朕的凤凰,舍得一副破骨烂架,甚么稀奇?”。
陈关夫被这直白弄得险些招架不住,他眼底浸了红,有些难捱的说道,“可是,长德要让我如何是好呢?”
月色蒙了一层在天子身上,周围的淡淡白光衬得天子成仙一般的玉树临风。好似仙君落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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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关夫点点头,说了一句无关的话,“地上一,地下二,人便可起死。地上一是失凤阁,地下二是归凤亭,还有将军府地下”。
陈关夫苦笑一声,“大管家告诉我了”。
陈关夫见了人一脸的坦坦荡荡,终于坚持不住。他双肩作抖,侧过头,眼埋进人的手里,两行热泪流下。
蒋明德看着棋盘残局,礼声道,“日照君主礼重”。接着他声音轻了些,“若是谢,便谢庆将军罢”。
“陛下盛情难却,只不过,将军答应了我,过些日子送我与小娘出城,我就是在这里谢过陛下的盛情了”。
说完,他忽然抬头。像是话已在心里放了许久。久久看着人。
得喜的原本注意力都在不远处林中亭内的二人身上。见此,他连忙走近得安边上,要将那几片叶子从得安身上拍落。
“将军如何不知?朕是天子么,朕是西凉的天子,朕说了,朕要做天子,还要做将军的夫君”。
蒋明德还是生平第一次听人说他苦,他反复在心里打磨那个字,直到把那个字磨碎了,才回人。
蒋明德没有开口。林道温见人无话,亦是沉默。
“陛下,该告诉将军的,我已经告诉了,这下,我总该要走了,再不走啊,我那小娘恐怕是要哭死了”。
残局未完,端看日后谁兴谁亡。
“你这是做什么呢?长德。”
林道温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起身站立,对着人一拜,“多谢西凉天子相助,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但你看,自这殿修了,真正来过的却是只有一人。你再看看,归凤亭,失凤阁,青鸾殿,不都是凤么?”。
竹林郁郁葱葱,微风一过,飘飘竹叶沙沙落下。
林道温也只是礼示一番而已,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都不会放一国君主离开自己国家,养虎为患。
待人入了亭,在对面坐下,蒋明德将手边热茶递过人身前案上。
得安闻言,看了远处的青鸾殿一眼,“夜都深了,将军若是来,也该歇在宫内,陛下为何不去庆龙殿等,反而来这给外人住的青鸾殿呢?”。
得喜听了这话,连忙上手捂住人的嘴,“小祖宗哎,这话可不要乱说,那位的事,说不得的”。
“你可知青鸾殿便是陛下做太子时,住的太子殿翻修而成。将军是陛下的习武师傅,两人从小就在这里练武。
这是他第二次见将军这样悲伤的模样。
约摸过了三刻,终是有一人从那林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