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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佟梓旭说。
“嗯？”季岭正望着车窗外迅速闪过的风景。
“她要见你。”佟梓旭简要地解释。
“嗯。”季岭说。
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郊外一所古旧而庞大的老宅。
佟梓旭带着季岭走过前花园，宽大而长的廊道足够让季岭心里想许多事。
穿黑色西装的一排人跟在季岭和佟梓旭身后，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沈矩呢。”季岭问佟梓旭。
“他不在。”佟梓旭说。
季岭低头，抿上嘴，不在说话。
到一扇巨大金属制显得充满威压感的门，季岭才意识到，这才是这座大宅子的入口。
上面有两个用繁体写出的字，季岭依稀能辨出这两个字。
“沈宅”。
季岭早已心知肚明，但真真正正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一动。
路不算远，但季岭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他就站在了沈老爷子的书房门口。
他敲门。
“当当当。”
他原本敲门不是这样的，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现在季岭敲门竟是和沈矩敲门一模一样了。
“进来吧，季岭。”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季岭推门进去，呈现在眼前的书房，把他吓了一跳。
书房装潢古香古色，内有一排大书柜，摆满了上了年纪的书。红木大桌摆在书柜前，有模样奇怪的电话和仿佛八十年代的台灯。
一个老妇人在桌上搭乐高。
季岭刚刚来得路上早就打好了腹稿，却被这一幕变得无措，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季，快来，帮帮我这个老太婆。”沈老爷子认真地摆弄着这些，招呼季岭。
季岭弯腰成90度，“您是沈老爷子。”
“啊。是我。”她笑了笑，把手中的两块塑料小板拼在一起，答应道。
见季岭还是乖巧地不动地方，沈老爷子放下手中的小东西，才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季岭。
“过来。”她说。
这会是命令的语气。
季岭低垂着眼，走了过来。
“你这孩子倒是真符合我心意，可惜……”她叹了口气。
这时候楼下传来狗的狂吠声，沈老爷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唤道：“管家，处理掉。”
有人穿着华丽的绸质衬衫，从一旁出现，朝沈老爷子致意，退出了房间。她又感叹起来：“现在的仆人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季岭身后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刚刚管家出去带出了一阵风，让他有点要瑟瑟发抖。
“小矩这孩子，喜欢你，我起初是坚决不同意的。不过我也奇怪，让你做个情人不是皆大欢喜，比什么都强吗？她慢慢地说。
“他就算知道了你不堪的过去，还能喜欢你，我感到惊异。”她看着季岭笑了笑。
“直到今天，我见到你之后，才明白。”沈老爷子揪住了季岭的发，往下拽。
沈老爷子没用多少力，季岭顺着她的手劲低头。
“你这孩子还是真不错。”沈老爷子笑笑。“我猜你是不是不喜欢alpha，而且还讨厌自己的omega身份。”
季岭一惊。
“回答。”沈老爷子突然一用力，季岭被拽头发的头皮瞬间发麻得疼，他努力不让自己跪坐在地上。
“是。沈老爷子。”他稳住身形，快速地答。
“给，沈矩给你的。”沈老爷子把一把钥匙和一份房产证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季岭，说：“拿着。”
“是。”季岭拿着这把钥匙和证件，朝沈老爷子行了了礼，准备离开。
“等等，差点忘了告诉你。”她一顿。“我是omega。”
季岭讶异地回看沈老爷子。
“别等沈矩，好好活着。”沈老爷子眼睛看着手中的纸片，寻找着什么，“这是沈矩的意思。”
她找到一个小片，继续说着：“现在，也是我的意思。你还不错，虽然出生低微，受过教育也不高，但是人很伶俐，不招人讨厌。”
沈老爷子在零件中翻翻找找，“我答应沈矩，等五年之后，你若还活着，就去和沈矩结婚。”
“是。”季岭鞠一躬，就离开了。
季岭回到家后，翻看了房产证。
是他的名字。是门市。房子在G大不远。季岭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和沈矩说过想要上G大的呢？
我好想他。
他在哪？
他在干什么？
他会想我吗？
季岭跪坐在钥匙和房产证旁，不由得想起自己问沈矩会不会一直陪他的时候，沈矩显而易见的停顿。
他发疯似的跑去房门，用力推开，跑到一楼。他去敲沈矩的门。
“当当当”
“当当当”
“当当当”
他用沈矩的敲门方式敲门。沈矩的敲门方式，季岭记住了，留住了。可沈矩，季岭没留住。
季岭没了力气一般，跪在门前。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冲出单元门，跑去楼前：沈矩的小院。
季岭冲到小院栅栏门前，使劲地推搡起坚固的小门。推不动。季岭后退几步，突然加速，大步迈开，想越过低矮围栏。
他跨过去了，衣服被尖锐凸起的围墙装饰轻轻勾了一下，身体重心偏离了最初，重重摔到了地上。
眉毛被地上的石子狠蹭了一下，血慢慢流到季岭的眼上，血渗进眼中，世界变成红色。
季岭用力眨了眨眼，辨认着方向。他扒认着落地窗。
水泥地面刺伤了他的眼，眼睛里刺痛不已。季岭不敢相信，不愿接受。他举起右拳，砸向玻璃。
很结实，没砸开。
季岭再一次举起拳，用力砸下去。
还是没砸开。他看着红起来的指关节，有些茫然。季岭望向玻璃，玻璃映出来他的身影。
脏兮兮的，像条狗似的。眼睛被划了口子，血淋淋的，有些可怖。
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原来沈矩不住在这儿啊，原来季岭对他根本不了解啊，原来这都是假的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季岭飞快地跑上楼，中途被楼梯绊了一下，从楼梯上摔下来。季岭已经痛到麻木了。
这让他想到了过去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季岭有转念一想，想到了沈矩。没事，有沈矩呢，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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