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2/2)
郑君里走到陶知意面前,笑了一下,等他收起伞,钻进自己的伞下,然后搂过他的肩膀,一起走进雨幕中,像城市里最平常的一对情侣。
外婆心情正好,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不对劲。明天好不容易雨过天晴,外婆打算去寺庙上香,问郑君里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或许,这才是他一生中的好时候。
他放下灯泡,将陶知意圈进怀里。
……
然后陶知意忽然来了精神,继续顺着话头,给郑君里讲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零零碎碎,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好像他每一次看到郑君里,都会像第一眼一样紧张,但又比第一眼更贪心,更大胆,想要多看一会儿,想要记住郑君里的每一个样子。
两个人刚走进小区就撞见了陶知意的外婆,老太太从老年活动中心打完麻将回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郑君里摸着他的头发,说:“只抽了一支。”
爱欲的气息尚未消散,他们就这样躺在凌乱的被褥里说悄悄话。
陶知意的后颈被碎吻弄得有些痒,一边笑一边躲,“那你要带我去哪呀?”
郑君里去阳台上抽了一支烟,冷风吹得他清醒,但依然没办法从大梦一般的昏聩情事中回过神来。烟蒂留在阳台的烟灰缸里,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看陶知意的睡脸看了很久,帮他将汗湿的一缕头发夹到耳后。
他看着陶知意的眼睛,很想好好吻一吻他,哄一哄他。但在这个时候,他却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心里的失落或许并不比陶知意少,爻海的冬天这样冷,他说不清到底是陶知意比较需要他,还是他比较需要陶知意。
郑君里安静听着,不时抚摸陶知意的头发、脸颊、嘴唇。
?
郑君里知道,并不是他给了陶知意想象中的爱情,而是陶知意给了他无可替代的陪伴,和倦鸟归巢的安心感。
郑君里很自然地应了下来:“好啊,正好我开车带你们去。”
走到陶知意家楼下,外婆急着回去看电视剧,先上楼了,剩下同撑一把伞的郑君里和陶知意。
他抛下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只身来到爻海,他把这定义为一场流浪,并希望自己看起来是洒脱的,不后悔的。郑君里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不可能时时领先,不可能一次都不犯错,在放任自己跌倒触底的时候,是陶知意给了他一个落脚点,一个租期或许短暂,但在许多个瞬间都给了他永久停留幻想的地方。
郑君里“嗯”了一声,把伞放低,挡住两个人的脸,然后俯身,用嘴唇碰了碰陶知意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远远地看到郑君里,朝他挥了一下手,又揣回口袋里,悄悄攥紧。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一分。
“加了一会儿班,等久了吧?”
卧室的床头灯开到很晚,一直到陶知意说饿了,他们才离开被窝,去厨房煮夜宵。
郑君里抱紧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哪也不去。”
陶知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表情十分认真,因为困倦,语速比平时慢很多,“你知道吗?我昨天去面包店上班的时候,老板突然把我拉到一边,问我身上怎么有烟味,是不是学坏了,让我外婆知道肯定要生气的。”
郑君里失笑,轻轻刮了一下陶知意的鼻子,“我知道了,以后什么都听小小的。”
长期追求效率,拥有理性思维的郑君里忽然在想,时间这种东西是很奇怪,人类总是要追求它的准确,要千方百计让它达到一个非常精确的标准。卫星授时、晶振驯服、可靠性验证,这些构成了郑君里以前的世界,但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时间在平稳地流动,闪过的每一刻或许并不具有能效和意义,但无一不值得珍藏。
陶知意连忙把手从郑君里的口袋里抽出来,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我……我的伞坏了,刚好遇到郑先生,就顺路一起回去。”
厨房的灯泡该换了,光线十分昏暗,郑君里去取了新的回来,看到陶知意站在流理台前,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踮脚去够前几天一起逛超市时新买的碗。
轻微的动作让陶知意从昏睡中醒过来,他挪了挪脑袋,枕在郑君里腿上,半闭着眼睛问:“你刚刚去抽烟了?”
哪也不去,就待在爻海,不去思考明天,不去反省过去,这样的日子仿佛在云端。
“我吓了一跳,之后又仔细闻了闻,领口附近好像真的有一点点烟味,肯定是你早上亲我的时候留下的。”
陶知意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嘴,表情有点失落,“那,我晚上就不能过去了,外婆明天会起得很早,会发现我不在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又是一个周五傍晚,面包店打烊后,陶知意站在门口等郑君里,一手提着刚刚打包的可颂,一手撑着伞,鼻尖冻得红红的。
陶知意说着说着,尾音显而易见地上扬起来,他像猫咪一样趴在主人腿上,脸颊贴着主人结实的小腹,撒娇似地蹭了蹭,“所以郑先生,你要少抽一点烟啊……”
“真想把你变小,去哪都揣在口袋里。”
郑君里松开陶知意的肩膀,和外婆打了声招呼。
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他喜欢听陶知意讲每天发生的事,比如补习班上的孩子、面包店里的新品、路上遇见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