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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沧海桑田,这句我喜欢你横亘生死,是余生的承诺还是坦诚的剖白,太宰已经无法探寻,他们谁也不敢多提一句无关责任的感情。
他的手心握着那块被打磨成弹珠的钻石,江户川乱步兜兜转转多年,竟然从来没有为了爱情而勇敢一次。
“没有家,自己创造一个就是了。”中也的一句话,让太宰把他带进侦探社的幻想破灭。
如果太宰面对危险,中也还是会冲上来,为他出生入死,为他奋不顾身,为他做那个无声入海的剑,时代的江海奔腾两年不曾停止,中原中也还是那个中原中也。
港口黑手党两年前覆没,太宰懂中也的心思,他的搭档从不是个只会感情用事的人,能舍身搭救太宰并且悉心照顾,更多的是出于对未来的考量。
【九十六】
“咱们回家。”中也应了一声把太宰的鬓发梳回原来的样子,温热的手指穿过细细的发丝,甚至还仔细顺着太宰的卷发方向打理好。
中也小心翼翼拿着毛巾擦拭太宰的头发,这个一侧鬓发固定到耳后的发型显得太宰的容貌清秀无比,港口黑手党的大少爷本该如此意气风发。
乱步需要时间思考,他必须稳住。
“我唯一不想瞒着的人就是你,”乱步揉了揉与谢野的后脑勺,“现在没有人能代替我成为实验体去做病毒的研究,希望你能接受。”
“是啊,我长大了,乱步先生。”与谢野穿着防护服,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乱步一个紧紧的拥抱。
坂口安吾一脸无奈地看中也对着太宰的发型较劲,枕在中也腿上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已经烧成一个红苹果,可怜巴巴的汲取那点温热。
但是另一种可能性让乱步毛骨悚然,如果福地樱痴就是和威尼斯组织有关系的人,那么他放任绫辻行人四处游走并且加以保护的行为,自然会被京极夏彦认为是福地樱痴对行人的私情。
与谢野医生没有不接受的理由,为了横滨为了侦探社为了孩子们,乱步都必须接受病毒研究,关在观测脑电波的实验室里配合各种动作指令。
这竟然是中也第一次见到太宰的脆弱。
她从没有觉得自己爱错人,乱步先生很好,好到她无法把痛苦的一面暴露给他,这样携带神秘长寿基因的血统,也许乱步先生真的还是个孩子。
但是中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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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昏黄的灯光下,中也轻轻打理着自己的西装,两年前他身受重伤心脏破损被迫沉睡,是太宰为他换上这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铂金纽扣熠熠生辉,连上面的花纹都是港口黑手党中原中也的专属。
正是这份生于尘埃又敢于力挽狂澜的信仰,隐于黑暗又乐于拥抱光明的伟大,压着太宰要吐露出儿女情长的唇瓣。人生在世,太多的担当比情感要沉重,私情哪里留得住一个无法妥协的生死搭档?
“太宰……”
太宰只是笑,笑得苍白而悲伤道:“我们哪还有家了?”
“中也……”太宰翻了个身,仰头去看他昔日的搭档。
可他只是抿了抿嘴唇,把手机上编辑好的诀别道歉的短信一字一字删掉,他要活着,要活着给爱伦坡幸福。
换句话说,卷土冲突的港口黑手党在初期,必须与所有组织为敌,包括公职机关特务课,更包括武装侦探社。
晶子的眼圈已经红透,这位她一直以来视作兄长的少年,看起来比她年轻得太多,因为少见的日耳曼血统,二十六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是个十几岁的初中生,这并非是时光的优待,而是命运如此,她不能强求。
“晶子,你必须相信我,实验的时候不许留手,并且必须把我救活,”乱步拉着晶子的小手,“别累坏自己,你长大了啊。”
中原中也若是想要重振一个港口黑手党,一个聪明的参谋官是必不可少的,可新兴的组织要压住地下生意,就要用无可动摇的信仰,执行暗世界的规则。
乱步把五个穿着防护服的孩子送到白鲸实验室交给与谢野医生。
而且即使他作为实验体而牺牲,侦探社双璧的另一位也会因为病毒研究进展而恢复健康,那位酷炫的帽子君一定会把他和爱伦坡可爱的弟弟送回家。
乱步手里捏着京极夏彦发来的短信,其中内容震撼到令人发指。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一切都成立,十四年前救了乱步的孩子是行人,福地樱痴又把绫辻行人视作孩子放任其自由成长,那么可能性有两种。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福地樱痴的演技,实际上他对绫辻行人只是单纯的操纵,并且有把握让行人逃不出手掌心,那么特务课、武装侦探社连同整个横滨就都被威尼斯组织操控,成为被关在城市中备用的实验品。
晶子对乱步来说,从来都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在她暗恋的人面前,自己再强大,也永远是那个值得怜爱的妹妹,乱步在这种情况不会担心他自己的安危,只会存有担忧与谢野的心情。
【九十五】
太宰怎会忍心让他失而复得的搭档去坐那个冰冷的交椅,他像个溺水者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而那双映着夜空的眼睛只是坚定的看着他,许诺横滨港口黑手党下一个百年的荣光,许诺鞠躬尽瘁千秋功业寂寞身,许诺为大地的生活献出热忱,绝不向偏见低头。
他思念的人正蜷缩在某个跑车的后座上。
中原中也生于斯,长于斯,骨子里都流着黑手党的血,话少,不服输,路见不平,生死大限面前不曾低头,一人也能走出个孤胆英雄的气势,他哪里是个会低头的人?
中也的手捂住搭档的眼睛,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指缝溢出。
女孩子的眼泪刷的流下来,她隐隐约约记得应该怎么进行实验,怎么去测定病毒感染性和感染者的具体表现,这像是刻在骨子里,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第一种可能,福地樱痴是在威尼斯组织救出了行人,目的是将其培养为特务课最得力的王牌,而出于私人原因不能公开自己和行人的关系,而社长曾经和福地樱痴私交甚笃,并且福地樱痴提及过自己想收养一个孩子,这于情于理都解释得通。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值得惭愧的事,哪怕这个人已经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