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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本身就是艺术的浓缩,那种色调一笔晕染出飞蛾扑火的光晕,多少个人们追求真理和文明的热情,一笔勾勒出九死未悔的夕阳。
“白鲸实验室被控制多年,可是这样的眼睛我只见过一次,”赫尔曼先生决定实话实说,“Mimic的首领不见得是真的会对自己血统这件事感兴趣,年轻人,你可不像是经历过血统实验的样子。”
赫尔曼先生忍住浑身的疼痛,这个是非分明的Mimic首领终究是想办法救了自己的性命,纪德口中Mimic和白鲸实验室之间的过节,一定真实存在,并且得到了费奥多尔的查证。
“疑似经历过血统实验的孩子我见过一个,内心有创伤,恨不得保护身边的所有人,甚至祈求我不要伤害那个把他带来的男人,”赫尔曼先生小声说道,“这都是十四年前的事了,看来我们可以交换你真正想要的情报,安德烈先生,只要让我活下去,我都可以配合你。”
【九十三】
血包是纪德在揪住赫尔曼先生衣襟的时候巧妙塞进去,世界一流的杀手只需要一击就可以让空包弹恰到好处的击穿血包,而不伤害赫尔曼先生分毫。
“回来就好……”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曾在不懂事的年纪和他十指相扣,也曾拉着他走过许多个深夜的街巷,来不及滋生的爱情早早转化成了无可替代的羁绊和责任。
“我不走了……”
夕阳下,安德烈拎起白发老者的一条腿,面无表情的拖到这条游客稀少的小巷子,天边惊起的乌鸦,扑簌簌的黑色羽毛落下,像是死亡在人间留下的残影。
“配合?谁来把我的同伴还给我?”纪德的眼睛瞪的很大,其中孤独而炽热的火焰几乎吞噬一切。
第30章 世界的未来
年过六旬的老人已经看破生死,但是人生在世,别离总不能有所亏欠,他的组织阴差阳错害死了那个十四岁小女孩的父母亲,而今竟能得到自由重见天日,惭愧之余更加坚定了信念。
那个机关算计的太宰,从来都会包容中原中也最脆弱的一面,那是他战场中竭尽全力拿出来的最后一点温柔。
他突然冲上去揪住这位老先生的衣襟,恶狠狠的把赫尔曼往后推去,刚刚惊叫出声的老人只听到了一声枪响,猩红色液体一股股从胸口涌出来,像山涧的泉水。
他轻轻吻了太宰冰凉的手心。
诗里被译为翡冷翠的一处人间,浓墨重彩的日落余晖,像是女神被风拂起金色的发,天地间只有寂寞是永恒,远山的侧影融在镀金的夕阳里,为建筑物精致的轮廓镀上一色令人窒息的艳光,棱角分明的砖红色屋顶,沉淀过文化复兴的夕阳,也升起过血腥的朝代旗帜。
他只担心一切都没有机会。
“费奥多尔要我把你处理掉,但他为人诡计多端,即使是合作关系,他也绝不会轻易相信我完美执行了这个暗杀任务,”安德烈纪德苦笑道,“因为你我确实是有过节,所以他才对我很放心。”
老人张了张嘴,的确曾经有这样一位金发碧眼的孩子被带去白鲸实验室,而那个把他抱在怀里的中年男人身材高挑健壮,除此之外并未见过如此深邃的绿色眼睛。
纪德露出一个近乎于柔情的微笑。
等赫尔曼完成了任务,就从不远处那几个穿着人偶服的玩具商那里买个兔子玩偶给镜花,女孩子一定喜欢。
安德烈纪德走过腥风血雨,一身的沧桑和浪漫,像是布满了弹孔的纪念碑下堆满碎裂的五彩琉璃,废墟之上,希望破土而出。
像是行刑前刽子手和被处决者在时辰未到之前聊聊心里话,一切都是为了消磨时间,保证被处决者的面容不会太狰狞。
一切都来的太仓促,他来不及把血统实验的地点是佛罗伦萨的情报传递回侦探社,孩子们的笑声还在不远处,赫尔曼先生才反应过来,刚刚看到的那几个人偶服玩具商的脚步稳定而有规律,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但这已经太晚了。
“您说的没错,杀手邀请他人直视自己的眼睛,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在表达诚意,”安德烈纪德苦笑道,“我没有经历过血统实验,在这个城市,是一位同伴保护了我。”
巷子外的几个清洁工人装作若无其事把含氯洗涤剂倾倒在大街上仔细冲洗,这样一来,斜光技术和鲁米诺试剂都无法检查出这里曾有过血迹。
中也的哭声终于从抽泣变成了压抑着的嘶吼,自己沉睡以来的任性和委屈,连同被世界抛下的两年一起,变得再也无法承受。
银发男子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赫尔曼先生的眉心,翡翠色的眼睛像是冷兵器锋利的光芒,把敌人精准切割,冷漠,平稳。
“我不走了。”中也顾不上太宰的一身血水,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再不分开。
在迷蒙的月色下,满地的碎玻璃见证着中原中也极尽温柔的眼神。
中也握着太宰冰凉的手,手的主人因为感染和高热已经陷入昏睡。
“先生得罪了。”安德烈纪德几步冲上去,把藏在赫尔曼先生胸口的血包帮忙扯下,刚刚的暴力行为和枪击都是临时配合的一场好戏。
“赫尔曼先生,您还记得这样的眼睛么?”安德烈纪德勾起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微笑,“从斯堪的纳维亚到亚平宁半岛,这样日耳曼血统的眼睛,你还记得么?”
“年轻人,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对白鲸实验室无法释怀,”赫尔曼先生叹了口气,“我想我可以补偿。”
可是赫尔曼先生的白色胡须背离了太阳,远远的河流映衬出夕阳,在这须发尽白的老人周身凝聚淡金色丝绒般的细腻光泽。
所谓血统实验,有江户川乱步最恐惧的回忆,十四年前,在西欧的某个城市弥漫着恐怖的毒雾,只有日耳曼血统的两个孩子生存下来。
赫尔曼的女儿也曾十四岁,也曾坚强到在父亲外出工作之时撑起一个家,小女孩尚且能做到明辨是非心胸宽广。自己六十岁的年纪,为组合组织和镜花做出补偿依旧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