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我道:“舟靖之,我是不是没几年活了?”
舟靖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拳头握紧贴在身侧,整个人像绷紧了的弦,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隆起,神情飘忽不定,又透着几许焦躁不安,他还是没有吭声,也不知是不是不敢说。
“你骗不了我的。”说出来后我仿佛释然的松了口气,“人总是要死的。”
我幽幽的说:“不过也够了。”
宫中的十五余年,好与不好,都够了。
舟靖之忽然抱住我,闭上眼睛,似乎不想让我瞧见他眼底的情绪。
他说:“萧玉,我陪你。”
他态度坚定了般,不容拒绝的强势,语气铿锵有力:“剩下余年,不论多久,我陪你。”
有那么一瞬,我心头一恍,有几分暖意蕴在里头,游弋于宫中这么多年,没有几个陪我走到最后的,至于殷烁,他不一样,有些人生下来便是尊贵的皇室,我扶持他,不过是带他走了人生其中的十年而已。
宫里不比宫外,光有一身好武艺是远远不够的。
我靠在床头,转头笑着对他说:“舟靖之,你可不要后悔啊。”
05:13
第三十三章
入了秋,宫里头的树叶都落了红,赤色枫叶纷纷扬扬的往下飘,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宫人都赶不及扫。
今秋入的早,夏季一过就吹起了冷风,殷烁担心我的身子,赶着时间让内务府做了好些加绒的衣裳备着。
天一冷,我也越发嗜睡,殷烁搁了我的早朝,让我安心修养。
隔三差五的,他还会带着内侍监,抱着一堆折子亲自来萧府同我一起批阅,我看不了多少,经常挨着他的肩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日子过得快,罕见的有些安逸,启初殷烁本就不喜欢舟靖之,他自然与舟靖之看不对眼,我原以为他会明里暗里想着法子给对方使绊子,没想到恰恰相反。
殷烁不仅在众臣面前大发笔墨赞扬了舟靖之,还提拔他做了御前带刀侍卫,这点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舟靖之穿上侍卫服,腰间佩着锋刀,原先一头蓬松张扬的墨发规整的用发冠束起,大手往腰间刀柄这么一放,煞是英武不凡。
秦卫将军也很看重他,经常会带他去校场过招,随之,他也变得忙碌起来,见我的机会也逐渐变的少了。
这日,殷烁下了早朝急匆匆的就往萧府赶,一身衮服都来不及换,推着门就进了屋。
他走到床前,摘了冕冠放置于一旁,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陛下……”
我没睡,知道是他,霍然睁开眼睛,旋即便落入对方的怀里,一双手臂自然而然的搂住我的腰,一点一点圈紧,带着浓厚的占有欲。
我问他:“陛下这么快就散朝了?”
殷烁下巴搁在我肩头,蹭了蹭:“嗯,想你。”
我贴着他的胸口说:“陛下,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就是想你。”殷烁有些霸道的说,“就想天天见着,当然,可以时时刻刻那最好不过。”
“说什么呢。”我取笑道,“真如此,又要落人话柄。”
“你知道的阿玉,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殷烁搂着我把我又往他怀里带了带,贴的紧了,又盖着厚厚的被子,我喘不过气。
“陛下想闷死我了么?”
殷烁把稍稍我往上一提,露出一颗脑袋,我刚喘过一口气,殷烁忽然一转身把我压在床上,沉甸甸的身躯,带着帝王气势的压迫感,逼得我错开了视线,他则捧住我的脸开始吻我。
十分单纯的吻,没有侵入,没有纠葛,仅仅只停留于唇瓣间的辗转,轻轻地吮吸,柔软亲和的令我有些恍惚。
渐渐的,我察觉到殷烁的手有些发颤,他含住我的嘴唇,动作停顿了一下,倏而重新箍着我,抱的好紧。
我不明所以,摸着他的头说:“陛下这是怎么了?”
殷烁沉静了半天没吭声,我抬手摸他的下巴,他好像瘦了些。
殷烁捉住我的手按于身侧,五指相扣:“阿玉,这些日子你睡的太久了……我总是怕……”
他话说一半,不愿把后头的字眼扣出,话锋一转,错开了话题。
“前些日子忙,没能给秦卫和努吉庆祝他们的功名,都已经入秋了,再不备宴都该落雪了,我寻个吉日给他们好生举办场庆功宴,也算是喜庆喜庆。”
我迎合道:“一切陛下做主便是。”
“阿玉那天也来吧,宫里头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我点点头,殷烁终于展露笑颜,就这么抱着我躺在床上,两人的身子挨的紧紧的,亲昵的好像要永生永世似的。
我深知,我与殷烁心里头都有秘密,可是谁也没说出口,但转念又一想,也本该如此。
05:17
第三十四章
转眼便到了庆功宴这天,皇帝大设宴席,宫中久违的热闹起来,蛮族的勇士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饮酒作乐,语笑喧阗,时不时举手碰杯,互相宣扬酒量,好不快活。
连努吉的那只雪狼洛格都特赦了恩赐,赏了肥美的鲜肉,趴在桌子底下呜咽着啃肉,哈喇子流了一地。
而这场宴会的主角不言而喻,正是努吉与秦卫,两人此时被众人围着灌酒,喧闹声笑声汇聚一堂。
只见秦卫大将军抱着酒坛子,喝得满脸通红,一对浓黑的眉毛笑得飞扬起来,摆着手劝阻士卒与草原的勇士们莫要再拿酒,众人一听哪肯,推搡着大将军,又给他抬来了一坛上好的烈酒。
努吉身为草原首领,性格豪爽,颇有草原领将带头的风范,他径自拆了封布,抱起坛子仰头便往嘴里灌,周遭起哄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来不及咽下的酒水顺着努吉的下巴流到衣襟处,打湿了好一块衣领,他自然不拘泥小节,在众人的贺声中硬生生把那坛辛辣的烈酒给喝完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祖母绿的双目映着璀璨的光辉,炯炯有神,他执起空了的坛子一亮坛底,向周围环视过一圈,鼓掌赞扬的欢呼声越发热烈起来。
生来好战的秦卫将军见此情景又来了兴致,不甘示弱,重新叫人抬了红丹,非要与努吉一拼高下。
再瞅瞅另一方,本是独自坐于一旁围观的舟靖之,掩着头孤身饮酒,不打算参与其中,怎料秦卫眼尖,上去便扯着他推到众人面前,隆重的把他介绍过一番,不容拒绝的向他扔了一壶酒,一并共饮。
皇帝也高兴,破例召了内侍监给自己也上两坛。
我身子不好,不宜喝酒,侍从替我倒了杯茶水,以茶代酒,与殷烁扬杯而尽。
兴许是被气氛所感染,我也跟着露出会心的笑容,眼角都情不自禁的往上挑,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进宫到如今,曾摆设过的那些鸿门宴,目的并不是为了庆贺,百官之间明争暗斗,宴席上更是一股子暗潮涌动,所有人表面相敬如宾,虚与委蛇,酒水茶饮之际都怕旁人往里面投毒,哪会有现在这番自在,笑声绵绵的热闹景象。
殷烁在位,虽称不上国泰民安,但他做事干脆利落,擅于用人,上元能有秦卫,努吉这样勇猛的英雄,愿意为皇帝鞠躬精粹勇闯沙场,更加巩固了殷烁的帝王之位,树立他在朝野众臣心目中的威严。
事到如今,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够了,我对于殷烁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权势的高位以前是我一步一步自己争来的,现在却是他心甘情愿捧给我的,他若想拿回去,随时可以。
我斜倚着桌子抿一口茶,抬眼将视线落在殷烁身上,他正与几位大臣对酒,俊郎的面容泛着绯红色,被酒熏得浑浊的双目,慵懒的半睁着,显然有些不胜酒力,内侍监扶着他,又被他一把推开,一副逞强的模样,傲慢又不讲理。
我看着他,骤然想起他给我的另一块虎符,一颗心陡然变得微妙起来,我执着杯子手指摩挲杯沿,跪坐在旁边的侍从给我加了件裹绒的外衣,拉回了我的视线。
“主子,天黑了,夜里冷,莫要着凉。”
我望了望天边,隐约感受到了微微的冷风,我攥紧外衣领子,缩着脖子把脸埋进那圈绒毛里。
“是有点转凉了。”我自言自语道,“快到孟冬了……”
我坐起身,侍从连忙上前搀扶着,我看着眼前欢呼尽兴的众人,嘴边噙着笑,搭着侍从的手对他说。
“我们走吧,我有些乏了。”
侍从扶着我绕开满地的酒坛子,转身之时,背后似乎有一道炽热的视线在打量我,我想可能是殷烁,今儿这好日子就不扫他的雅兴,我身子不适,酒味闻多了头晕。
我没理会那道视线,搭着侍从的手兀自走出宴席。
回去的路上侍从扶的甚是小心,生怕风把我吹倒似的。
“主子的药也喝了,未曾落下过,手怎么还是这样凉,是不是穿少了?”
我笑着说:“庆功宴上的人数我穿的最多,草原勇士还有披着一件皮草就来赴宴的,露着胳膊也不见人家喊一句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