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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里这才探出半张人脸,那双杏眸很大,秀气脸上被刮伤几道还故作痞性的模样。
叶行致记忆很好,他尚且记得这个人,轻蹙眉尖收回视线不掩饰漠然,“你来做什么?”
江辞认认真真想了想,低声道:“我听说你们食堂饭很好吃。”
“哦?”他挂着淡笑半挑眉梢,不予置否。
江辞几乎把自己缩起来,声音莫名发虚,越发小声:“我来还你钱…”
是吗?
叶行致不接话,目色越发淡薄。
半个月前附近那次小混混打架,自己只不过是路过顺手报警而已,至于其他的,他只记得那天夜里为首的人又凶又狠像只夜猫,用敲碎酒瓶子拿碎玻璃扎破对面中年人脑袋。
这种人…就像是下水道逃窜的老鼠那么肮脏。
他不屑于再多看一眼,收敛神色,转身道:“抱歉,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江辞闻言瞬间垮下一张费力的试图解释什么,这会儿却忽然下雨了。
叶行致于丢下伞,转身离开。
他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自从那日之后竟然派人不间断送来奇奇怪怪的书信,哪怕字迹一塌糊涂。
江辞?
叶行致终于从纸上依稀辨别这两个字。
大半个月后一夜降温霜降。
车上开了暖气不比外头低温,他坐在后头脑子运算公式,司机盯着后视镜似乎寻常试探着笑问:“我听说二小姐说,小少爷下个月就要比赛了吧?”
琴谱还抛在一旁,他支着颔微笑敷衍点点头,凤眸眼尾上扬。
司机接着道:“要是这回再拿名次,以后可了不得了!”
二姐手下的能人作了司机看着他也算屈才。叶行致不戳穿,懒洋洋接话,“徐叔你替我谢谢二姐关心。”他转头透过雾气模糊的玻璃无意瞥了眼,这么大的雨中一道灰色的影子像谁家流浪野猫似的,抱着伞走在雨水里蔫巴巴垂头垂脑慢慢走过,有些可怜。
他终于眉心重重一跳,放下手出声,“停车。”
“嗯?”江辞打了个喷嚏后知后觉差点儿撞上什么刚要骂人,抬首见眼前那张凝然的面孔眼珠子豁然发亮,喜滋滋翘起尾巴,还没开口便被单手把拎上车。
叶行致一上车便远远将他丢开,下令:“别动。”
他果然乖巧一动都不敢动。
“这位小先生是?”司机踩下油门边问。
叶行致两根指头抵住鼻骨,倏然后悔自己一时间不知道发什么疯,睁开眼笑了笑若无其事道,“是我朋友。”
见鬼。
好在母亲前些年在城南留了一处房产,一个人住能省去很多麻烦。
屋子里都是些半新不旧的家具,叶行致将琴谱整齐安放在固定的位置,江辞轻手轻脚跟在背后不知做什么手脚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他有所察觉的指尖微微停滞,接着放上下一本声线格外冷漠道:“你的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你不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
江辞已经快速脱了外套,闻言瞪大眼睛很诧异,举起手回答也不大敢反驳,良久极低声道:“我是孤儿。”
他无意戳人伤疤,忽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回过身垂下眼眸清咳一声递过烘干的毛巾,“去卫生间洗个澡。”
“哦。”江辞乖乖点了点头抱紧衣服往浴室去。
叶行致将室温调掉喜欢的温度,按照分寸泡好茶坐在沙发上翻开书,豁然间听见房间内凄惨叫声,这声音像开水炸锅,他丢下书急忙几步推开门……
浴室里过高的温度弄得雾气模糊,里头的人转过身半身雪白得晃眼,他瞳孔针缩后退,“你…”
江辞倒是没注意自己什么模样,伸出被热水烫红的胳膊,不断小声抽气吐息,凑到他眼前:“你教教我,我不会用那个…”
第44章 出轨
卫生间。
早上出来没吃什么,赶上这个时间低血糖,时燕忽然意识晕眩。他眼前重影刮过,撑住身体把指节放在冰冷的水中泡了好一会儿知觉渐渐恢复,抬头就看见镜子里叶尹那副虎视眈眈狐疑盯着自己的模样。
镜子里两道身形轮廓贴近收紧,到底是有些相似之处。
“你怎么了?“时燕低下头抽过几张纸擦去手上的水渍,眼神平静淡问。他虽然对叶行致厌恶,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把这种情绪推脱于旁人身上。
叶尹别过头哼哼一声,“没什么。“
“那就好。”他转身就走。
还没半天公司上下都知道这次空降而来的项目经理背景神秘不比叶先生更恐怖,还是个冷气全开的移动冰柜,这样一来除了某些必要的报备之外谁都不敢往他眼前去。
也好,他反而省去许多麻烦。
十二点。
中午太阳毒辣穿过酒店落地玻璃,晒得赤露在被子外头的皮肤滚烫,好一会儿浴室水声渐渐收起,季疏睁开眼望着刺目的白昼,浅色瞳孔逐渐恢复清明。
那人推开门几步过来走到床前,试图用尽量优雅的用脚尖踢醒他:“你醒了?”
季疏掀开身上的被子盯着他不作声。
“傻了?你看看这是几?“宋锦比了两根手指头看他不说话有些诧异,转身取过手机划出昨夜拍的照片给他看。
季疏视线挪下落在荧光幽幽的屏幕眼眸压下,抬头目光下意识落在他颈部,寒色刀子似刮过。
宋锦撕开面膜露出那张滋养得水光涟涟精致的脸,漫不经心道:“昨天晚上….”
一声骇然惨叫。
三分钟后。
季疏淡声很是敷衍地说:“抱歉。看到你这张脸一时没想起是谁。”
“是吗?”宋锦显然不信,他死死盯着季疏松开刚才被掐红的手腕,捏着酒瓶子随时打算对方的的脑袋。
他笃定这疯子刚才明显是起床气或者狂犬病犯了,得亏这次自己躲得快才没有被像上回一样掐住脖子甩出去。经历刚才有进无险的那一遭,眼下他眼下远远翘着腿坐在沙发那头散发寒气:“事情就是这样,昨天晚上我看你跟死狗一样躺在酒吧,以为你死透了刚准备联系警察,没想到你忽然还喘口气,所以我就这样把你顺手捡回来。”
昨天夜里他路过酒吧见季疏意识不清醒一时大发善心,没想这人到沉的要命,他差点想把季疏丢在地上踢了几脚,虽然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听他说话的这会儿季疏已经穿好衣服,系上衣扣,一副人模狗样的神色很无辜,声音还带着酒醉后的沙哑虚情假意地说:“那还真是抱歉。”
“哦?”宋锦对于他这种虚假的歉意嗤之以鼻,暗暗腹诽早知道应该多踹几下。他想着末了高抬颔语气森森然添上一句,“对了,关于你砸坏的车门,待会儿记得签收账单。”
季疏略抬下巴瞥他一眼,带上手表,转身面容笑意虚浮:“或许我应该跟你道谢。”
宋锦突然觉得毛骨悚然的,默默往旁边挪开一寸,再抬头看着这张一千两百万的脸怎么都觉得不值,他转身倒了杯果汁伸手不耐掐断作响的电话道了句:“把你带回来,我不过也算还他个人情。”
“他?”季疏显然不知情,闻言那张脸总算有些变化直勾勾盯着他,“你说的人是谁?”
“我倒是忘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宋锦微微一怔,眼珠越深,心下几番算计。
宋锦很多次曾经在杂志活或者是社交网络上看到过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钱,权,相貌,他什么都有,却大半夜喝醉了说着鬼话。
很有趣不是吗?想着他眼睫敛下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坐着,思忖轻道:“几年前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小叔叔找到我,他给了我一笔钱求我帮个忙来应付自己迟钝的笨蛋侄子。”
时燕?是他。
很奇怪。
季疏不知为何这会儿嗓子到血管里痒得要命,他指腹移动一动瞥见桌上有打火机顺手捻过,点着火苗后知后觉伸手取出烟盒却见空了,蹙死了眉梢,偏过头语气微妙:“然后呢?”
“然后?”宋锦拖长尾音:“然后…”
季思阴沉着脸那视线可怕的牢牢落在他身上,气压低的跟掺和着雪珠子似的。
宋锦顿了顿,和善的笑意深深:“抱歉,我现在心情不好,大概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明显还记着刚才的仇。
季疏刚要开口忽然听见轻微房卡开门声。
准确的来说,那扇门是被重重踹开的。那个进来的少年看起来年纪十八九岁,单肩挎着包,剪了个寸头手上绑着专用附带,整张脸棱角线条散发着戾气十足的冷硬,鼻骨若刀削,那双迸出火星压住怒意走到宋锦跟前:“我tm昨天晚上在外头等了你三个小时!”
宋锦眨眨眼闻言低头去看看自己手里的酒瓶不吱声,良久“哦“了声。
屋子里气氛很奇怪。
季疏恍若无人,他正好系上最后一粒衣扣闲闲偏过头,少年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
这人看起来身高很高,那张脸看样子也不像江城人。
少年凭着本能野兽般敏锐的判断察觉到季疏身上暗藏的危险,压下眼眸,黑沉沉的瞳孔死死审视他,却问宋锦:“这又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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