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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又是谁？”时玥气鼓鼓昂起头，大眼睛盯着她倒也不怕。
“我是谁？”黎晴不经有些诧异，生出几分好奇：“这儿是我家，你现在住在这里，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时玥盯着她用力摇摇头。
这么看着，又好似没有那种相似之处，算了。也许是自己多心。
黎晴伸手摁了摁她松软的头发顶，吩咐佣人道，“小心照顾好她。”
“是。”
黎晴起身刚想走，忽然想起什么蹲下腰顺口问了句：“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酒吧。
“一杯果汁。”
时燕端着果汁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驻唱正在唱着什么声嘶力竭，“恍若一颗尘埃....”
他听得出神。
慢慢时间到了七点，他在酒杯底下垫了钱，出来天大亮，已经褪去灰雾。
赵秘书的车子等在外头，还是送他到那个门前种着木兰的老房子，这些年叶行致在江城住的时日不多，也只有这一个住处。
这房子很空，几乎没有活人气息，他视线落在正厅那张三脚架瞳孔微微睁开。赵秘书察言观色填上一句道，“先生空暇之余也喜欢那它练练手。”
时燕闻言勾了勾唇笑意漠然，叶行致正巧洗完澡从台阶上下来，听着这话涵养极好笑道：“人年纪大了，这几年都生怕闹笑话。坐。”
时燕轻抬颔遥遥坐在沙发那头。
“小九你想喝什么茶？刚好他们送来些好茶叶，你尝一尝。”叶行致自顾自说着又摇摇头笑叹：“不，我记得你不喜欢喝茶，以前偷偷喝了我的茶还嫌弃味道苦，不如我让人给你做鲜榨果汁？还是温牛奶？”
叶行致年轻时生得不凡，到了这个岁数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儒雅。
时燕却最不喜欢他这副模样，忍了忍看着这副和平的假象紧蹙了眉尖，声线透着冷：“不必，叶先生。”
“那还是果汁。”叶行致恍若未闻。
很快，佣人安安静静端上来一杯果汁，时燕瞥了眼没伸手。
“对了，小赵。”叶行致笑了笑略微示意，赵良昀便依言递上照片。他取过照片看了看，指腹摩挲下颔，扭过头掌心置于桌面，笑道：“是个女孩？这孩子长得秀气，倒是很像你，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倒是查的一清二楚，时燕呼吸深深，还是压住情绪回答道：“时玥。”
“时玥？”叶行致听着不过莞尔一笑，“也是，我从前看季家那孩子心智未全做事又糊涂，果然此刻看来这样的人到底还是欠妥当，你从前兴起陪着胡闹一场也就罢了，全江城…”
时燕听他说着面色不善，像是理智崩断，又像被踩着尾巴，终于从冰山底下冒出些火星子，咬着牙根挤出字眼：“这是我的私事，叶先生还是不必多评头论足。”
“你生气了？抱歉。”叶行致犹是笑眯眯的模样，靠着沙发淡淡道：“话说回来，这些年你还是头一回向我开口要东西。想要什么？”
他眼眸半眯，侧过面声音恢复冷静：“我只要一样，就是不知道叶先生可愿意答应？”
叶行致双腿叠加唇角的弧度抬起，“当然可以。”
时燕松开手，又问：“你想要什么条件？”
叶行致亲自取过茶杯续上热茶，抬首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小九，到时候我希望你回到我身边。”
屋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很久，赵秘书试探着开口，“先生，时先生他...会不会反悔？”
叶行致合上照片，眼镜下的眸狭长透着寒意，合拢掌心语气漠然道：“他的性子你也看见了，这么些年不肯见我，哪怕在外面吃那么多苦头明里暗里对我出手都避之不及，甚至宁肯去帮着那个季远琛…还有为了季远琛的儿子自毁前程，落得这样的下场，当真是糊涂。”
赵秘书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孰对孰错，孰是孰非，当初的事情他可不敢插嘴。
“好在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我开口，他既然肯低头，就不会反悔。”叶行致想着目色深了深，他靠着皮座，转头吩咐：“你去看着小九，他性子执拗又认准了一根筋，别又犯了糊涂再跌一次跟头。”
“是。”赵秘书点点头，又悄声问：“先生您不喜欢小季总？”
他跟了叶先生几十年也算阅人无数，单看那小季疏称得上商业奇才，长得也还算合格，却被数落的一无是处。
“倒不是不喜，年轻人血气方刚玩得过火一点儿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叶行致微微一笑，十指撑着下颔，低眸瞥了眼手机里一条新闻。
那是前段时间某八卦杂志偷拍的标题为“美女ceo与季氏boss最新进展”的稿子，写得香艳无比八卦，赚足了大众眼球。
他看着冷道：“太愚蠢。如此色令智昏，这样的人我不过是看不上他罢了。到了必要的时候，你看着办。”
【作者有话说：感谢库拉同学，and关关的卷卷，April同学得票票撒花
我听到了小伙伴的问题，我，胡汉三可以解释解释的：
呃…鉴于考虑因为有些渣婚的时间线重叠，重合剧情我会压缩饼干，三包不水剧情～剧情线跟视角会不同展开(?????????)】
第36章 洗牌
江边。
早上墓园这里风格外大，山风灌着江水的湿气从山顶林间卷下吹得耳边鼓膜发胀，他慢慢穿过狭长的道路一路往上，走了十几分钟，停在最后排左边那座低矮的灰色墓前。
这片墓区虽然地势荒凉，逢年过节却也时长有人祭拜。唯独这座墓碑看着已经很久未有人来过，没有照片的碑面落了厚厚的灰，连摆着的鲜花也早就枯萎。
“这副情形，看起来...我该跟你说声抱歉。”时燕转过视线平视着那行小字目色沉沉，看着良久低下身去掸干净灰尘，语气轻轻混在风声中低声道：“我来看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式烟盒，凑近挡住风，修长的手指摁着打火机点着了一根烟放在墓碑前，道了句：“老牌子，你应该喜欢的。”
他等了等，也听不到回答。
如今已经是夏天，灰色山脉交界处满眼是新绿。出了风声这里似乎太冷清，时燕羽睫颤了颤，他起身站在墓前笔挺着背脊，瘦削的身形却显得有些孤单。
良久，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刚送到口中差点被辛辣的味道呛到，蜷起掌心掩住咳嗽，想起什么低下身微微笑道：“有些话想告诉你，最近出了点事情，叶行致开的条件我先答应，你放心，也不过是忍上一段时间，不会如他所愿。至于季疏...季疏....”
他想，自己大概已经放下这个人了。等所有的事情一结束，他会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再出现。
风声越来越大，时燕站了会儿，垂下眼眸笑了笑，“以后我可能要离开，就只能留你一个人清净。”
“对了，最近不知怎么的，忽然…梦见你。说来好笑，也许是我太久没跟人说这么多话。你听听也就算了。”
他第一回 毫无顾忌的袒露细微的情绪，只是不会再有人回答，两个人一边长眠于不见天日的，一边尚且还活在人间永不相见，爱或是恨早就模糊。
此时此刻不知哪儿一只粉蝶，跌跌撞撞飞过眼前。随着蝴蝶不经意的每次振翅，远风偏离轨道。
“呸，这见鬼的风！”山下看守人叼着烟头伸手摁住被山风吹跑大半的小盖帽，转身瞥见一道灰色身影，急急忙忙喝道，“喂，那个人你怎么进来的？！”
“你好，”少年有着一张十分好看的面孔，他捧着花，礼貌的取下灰色帽子，微微一笑：“我来找一个人。”
下午两三点在时玥玻璃房玩木偶，季疏刚不要脸的抢走她的蛋糕，心满意足挖了一勺，忽然听人说：“时先生来了。”
季疏便往外头去，时燕人正坐在花厅喝茶，喝的是雀舌茶，神色看着还十足不大满意。阿三夹着屁股站在他眼前伏低做小端茶又倒水的，很像个乖孙子。
季疏眼珠子一眯，转身瞥见他旁那四五个高壮男人笔挺挺站着，他们的肤色是长年海上风吹日晒才有的颜色。
可真是有意思。
“小叔叔？”季疏恍若无人走上去，笑不见眼底:“你找这么些人过来打算打麻将？”
“我还没有那闲工夫。”时燕手一顿，瞥见是他抬起颔，放下茶杯:“我的人呢？”
我的人？
季疏眉心重重一跳，微微勾起弧度，语气很是大方道:“里头。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多谢。”时燕起身当真要去里面。
季疏却不乐意了，他咬紧牙根磨牙嚯嚯，语气不快，“你....”
倏然温温和和一声打断，“小疏，家里有客人？”黎晴掐着时候出现的非常巧合，今天看的出来是精心装扮过的，高跟鞋踩的清脆，月牙海棠旗袍里纤细腰肢盈盈一握。
她挡在季疏眼前，转身看见来人有些诧异睁大眼眸，笑的十分端庄贤良:“小叔叔，你回来了？”
她卖了十足低姿态，时燕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张脸，语气淡漠虚无缥缈:“黎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她笑意温和点点头，“自然。”
有些事心照不宣不必再提，时燕冷淡一笑收回眼神也不管她，反客为主坐在高位，视线倨傲扫向季疏：“我的人在哪儿？”
“你很着急？”季疏跟猫抓老鼠似的盯着他，语气玩味，眼底挂过一抹暗色，“你要是赢了，我把人还你。要是你输了…”
“好。”时燕取过茶杯，眼里头没看他:“我先要看看他们。”
季疏转身朝阿三点了点头示意:“去把人请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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