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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时燕望着她神色越发飘渺忽然靠近病床俯下身慢慢一笑吐出字:“那还真是遗憾。”

    黎晴点点头,一派天真,“当然。”

    时燕站起身转身要走,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到了门口握着门柄,他听见身后传来柔软的声音,“你最好不要再来。”

    “我也不想。”他背着身说完合上门。

    出来门外头竟然飘飘忽忽下了一场细盐花似的雪珠子。时燕站在外头伸手看着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今日到冬至了,应该吃馄饨吧?想着,他给季疏发了条短信,催促这人回家。

    天明时雪停。

    一整夜后,季疏回来时他正低着头往汤里洒盐,听到动静抬起头问了句:“你饿了吗?正好...”

    季疏穿着黑色风衣,整个人站得很远,那张漂亮阴沉积郁看着他,薄唇张开便问:“你去医院做了什么?”

    “我?”时燕慢慢放下碗转过身,他安静望着季疏站在灯下越发飘忽淡色,忽然轻轻一笑:“我去让睡美人醒过来睁眼。你在怕什么?”说完他低着头去盛汤,“过来吃饭吧。”

    “你拔了针管。”季疏抬颔上前,琥珀色的瞳孔压低,语气厌恶摁着怒意:“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没人注意到今天死的就是她。”

    时燕闻言略偏过头身体一顿,他略微轻翕动却无声无息,慢慢放下碗,擦干净桌上一点儿灰烬,最后抬眼转过身,凤眸含着笑说:“所以,她死了吗?如果黎小姐没有死你不是白跑一趟?”

    “季疏,你究竟在做什么?”他看着季疏接着道,“你明白吗?”

    季疏闻言瞳孔针缩没有吭声,静静看着他。

    “仅仅是为了这个人,你能分清楚自己对她做的荒唐事情究竟是出于血缘还是私心?”时燕低声说着仔仔细细看着他,垂下的睫轻颤,伸手碰了碰这张脸试了试温度是否是真实的:“如果,你问一句那天....”

    时燕的话没说完,他豁然失力撞上尖锐的桌角,撞的身后不慎撞碎的碗撒了满地的狼藉,雪白的馄饨滚了一圈,好端端的不能吃了。

    “你明白了?”季疏问他。

    时燕背着身脊椎蜷缩一个安全的姿势,痛楚连着每一根神经,烧的他皮开肉绽,最后缩成几乎看不见的空气。

    他闭上目,似乎过了很久睁开瞳看着眼前人松开手,慢慢呼出半口气轻轻笑了笑说:“算了,你赢了,我认输。”

    你又赢了。

    第23章 香瓜妹妹

    就像童话的结局一样,主角大团圆,而作恶的反派狼狈退场。

    此时此刻那个反派总算明白自己有多可笑,终于给自己判刑写下终点。

    “你赢了。”时燕静静看着眼前人。他后退半步呼吸起伏,神色归于平静,只是面色有些苍白轻描淡写的笑了笑:“这九年还没见你这样...如你所愿,我放过她。”

    季疏闻言眼眸半眯视线定格在他身上,薄唇张开:“最好如此。要是……”

    “放心,我骗你做什么?”时燕自然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掸了掸衣角一点儿灰烬,凤眸望着他轻轻说:“既然你这样说,无论如何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干预。你大可放心。”

    “是吗?”季疏眉梢微挑,灯光落在他半张侧面下颔分明的线条至修挺眉目看起来极具有压迫感。

    两个人都不说话。

    “SaidIlovedyou,withouthesitation,Soeasy,foryoutobreakmyfoolishheart,NowIwonder,ifyoueverspeakmyname,”

    不知是谁给他打来电话,那铃声很特别。

    “看来是有人找你。”时燕偏过头去看窗外的落雪,声线冷清:“你走吧。”

    “当然。”季疏也不愿多留转身就走。

    那扇门合上,动静不大不小。

    直到那道黑色的背影离开,时燕转身,他一直站在原处看着那个方向怔怔良久合上眼反掌掩目,仰头似乎轻笑着慢慢背过身。

    你看,你又赢了。

    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我最后一次认输。

    地上很脏,时燕用了很久才把地上的碎片残渣收拾完,他拾起一只皮开肉绽的馄饨忽然间瞥见自己掌上带了些血迹,起身撑着洗手台擦了擦自己掌上,猩红血迹冲下水渐渐淡色,最后消失不见。

    冬至第二日外头积雪渐渐到了窗棂,已经很高了...

    这一年江城格外热闹。

    罗文斌凭空消失在江城,人无声无息不知去了哪儿,人们都说他也不知道得罪了谁,怕是没活头了。

    黎晴看中的几个新人在选秀中成绩不错,公司股价开始稳定上升,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出了医院便开始频繁出现在报纸杂志赚足了噱头与曝光率,一时间风光无限。月底又为着新人造势,她安排着季疏上了回杂志,对方人似乎是不情愿却十分配合。

    俊男美女,佳偶天成。据说那期杂志销量十分不错卖到脱销。

    时燕对于这些作壁上观,他最近足不出户日子过得很清闲,直到十七号深夜吴安急匆匆来敲门:“叶家那位夫人...没了。”

    “谁?”他放下文件没作声,过了很久屋里才传出声气:“我知道了。”

    苏霁死在手术台上,他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旁人,就像他那温水般的性格。他没有只言片语留下,也许痛苦也好,其余的也罢,所有的等待到最后只剩下一捧凉透了的灰烬。

    到了月中旬,是第四个月。时燕夜里越来越不得安眠,夜里他做了个噩梦早上醒来起身见外头白茫茫一片发亮,唯有鸟扑簌翅膀声。

    又下雪了。

    外头下着那么大的雪,吴安人却不在,他只能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吞下两片维生素,还没坐下手一松倒是把杯子碰倒摔个粉碎。

    真麻烦。

    他伸手够了够桌上的电话闷雷似的响了,取过看了看却是医院。

    接通,对方在那头问:“你是吴安先生的家属?”

    他低头去看粉碎的水杯,吐出呼吸慢慢道:“是。”

    “那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好。”

    呼吸化作雾气,渐渐消失不见。

    “醒了?”

    时燕坐在病床上盯着张嘴嗷嗷待哺的人,眼神跟掺了冰渣子似的。

    吴安佯装未察笑呵呵醒来就吃了点东西,他想起那些事说得眉飞色舞,也不知扯到哪处“嘶”倒抽气,铜皮做的也不怕,瞪大眼珠继续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义勇为…感觉还挺不错!就那两个孙子够阴的!九哥,要是让人家知道我这么栽了,嗨,丢人!”

    那天晚上酒吧两个富二代借着酒醉逞凶,吴安看不过去使了点颜色,那些人胆子够大看他不注意买通店里的服务生在车上动了点手脚,得亏他运气好没上高速,车失灵也是撞在一颗雪松,只不过这双腿粉碎性骨折即便是恢复行走,也不会跟以前一样方便。

    “九哥,你可别跟人家说啊!”他捂着脸有些赧然,“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时燕听着眉头蹙死不做声给他掖好被子,把温水插上吸管递过去冷冷道:“是不错,这回才躺了十二天。”

    吴安索性捂着被子装鸵鸟,又听他说,“江城不能再呆,伤好之后我送你去国外,或者你愿意就回澜城老家。”

    “回哪儿?”吴安闻言茫然眨巴眨巴眼骤然哭丧了脸:“九哥?你不要我了?!咱俩这么多年了你别不要我啊...”

    “怎么还像个孩子?”时燕扫他一眼掐紧自己的掌心站起身,语气轻幽幽:“你这样留着也只会添麻烦。”

    “九哥我不要……”吴安仰着脖子还要再说什么一看,他九哥直接走了,恍若未闻。

    时燕出了病房,门口那女孩小雀鸟似的站在外头张望,见他出来急切上前,温顺的眼睛看着他:“请问…他醒了吗?他怎么样?”

    “他没事。”时燕步子停顿回过身,后知后觉:“你是…那个女孩?”

    这姑娘每天中午来医院在病房外头蹲一会儿也不进去,有时候留下煲好的汤,有时候是水果,他倒是真没注意模样。

    “我……”她有些支支吾吾的,时燕瞥见她脖子上那条图案可爱却似曾相识的围巾顿了顿,有些诧异,“原来是你。”

    女孩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短发披肩模样清秀可爱,她闻言倏然脸一红,低头去看自己脚跟,“我是…小安的女朋友。”

    小安?

    女朋友?

    脑子里对上吴安那张瓜脸,时燕挑了挑眉梢忽然有些好奇,放缓语气试探:“他以后的情况你也清楚,你不介意他这样?如果…”

    女孩坚定摇摇头又有些羞涩道:“他是个好人,而且....他对我很好。我不介意的!”

    时燕看她终于放下心。

    这份爱年轻而炙热,他不经意想着,原来,真心实意被喜欢在意是这样的。

    等吴安伤刚好,时燕就把人打包送得远远的。包里放的那张卡有他这些年攒下的钱,他在那边置办好了房子,足够两个人自在生活一辈子。

    人走的那日他没去送,晚上正好是公司年会,他穿了件宽松风衣作为退隐的闲人在热闹的众人间极为格格不入。

    干耗了半夜过去,方泽见他有了上回的教训也不大敢上前,“时先生,你最近这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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