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陆锦年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文元沉默着从他手里吧吊坠扯回来,面色阴沉。
现在是四月中旬,离高考已经没多久了,学校对高三抓得很紧,很早就没有周末了。陆锦年和陆文元相安无事了很长一段时间,安稳下来以后他又改变了一些想法,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远离这里的,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可在见了陆文元以后他又无法下定决心,那种时隔多年得愧疚感折磨他无处遁循,他突然之间又有了牵挂。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但是他...”
这是他非常不想提起的事情,这些年不管是愤怒还是委屈他一直没能把这枚玉扣扔掉,这枚贯穿了他们苍白十一年的玉扣是他软弱无能的象征,无论他在陆锦年面前有多硬气也依旧改变不了他犯贱了十一年的事实。
陆文元凑过来在他颈边嗅了嗅然后猛咬下去,这一口用了很大的劲,陆锦年痛呼一声抬脚就要踹他。
结果就是林思行不小心看到了陆锦年身上骇人的伤疤,从左臂一直蔓延到后肩,大片的烫伤即使在愈合后也依旧触目惊心。
真荒谬。
上上周,那也好的差不多了。
“你说呢?”
曾经的揣测都有迹可循,虽然林思行不知道陆锦年和其他家人关系如何,但仅仅是这样的疤痕就已经很夸张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家人需要远离,应该说是逃离,斟酌再三以后他和陆锦年说:“你可以跟我一起考到北京去,我老家在那边,可以照顾你。”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赶紧滚。”陆文元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按他劣迹斑斑的前科来说动手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你很恨我?”
他一把拽出陆文元脖子上的红绳,底端玉质的平安扣白花花的晃眼。十几年了,以前的绳子早就磨坏了,不知道陆文元换了多少次,不过平安扣倒是保养得很好。
“当初我还不想你走呢,你走了吗?现在倒是肯尊重我的意愿了?”
“你要考去北京?”
“林思行,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不敲门的程度。”
陆锦年觉得真奇怪,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被母亲带走时他也只有七岁,这十一年陆文元过得不痛快,他难道就痛快吗?董雨晴时常在半夜突然发作,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
“没事,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枚平安扣,比他当初给陆文元时温润了不少,变得更好看了。
“呵,”陆文元突然嗤笑一声,“你在暗示我没资格过问你?我告诉你陆锦年,你既然敢回来就他妈别想好过。”
陆锦年伸手整理刚刚一直没扣完的衣服,衬衣领子擦过那串被咬出血的牙印时还很痛,但他什么都没说,直到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你恨吧,我认了。”
他的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林思行开门给他递手机的时候也真的没有多想。
陆锦年突然觉得好像这样才是对的,他甚至伸手摸了一下陆文元右边的耳钉,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打的?”
陆文元被问懵了,下意识地回答:“上上周。”
但他这点私心很快就被陆文元磨灭了,他突然意识到他和陆文元之间的问题不仅仅在于父母,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很多,那被迫分开的十一年只是最容易的一个。
“是你不想...”
“我没说过这种话。”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林思行神色复杂地看了陆锦年一眼还是离开了,等到大门完全关上以后,陆文元一把把陆锦年抵在楼梯上,这段时间的和平共处果然只是表象。
陆文元耳骨上的那几枚耳钉又开始刺痛了,其他一些打在肉上的已经基本长好了,只有这几个穿过骨头的耳洞反反复复不肯愈合,越磨越痛。
陆文元扯了扯陆锦年还没扣完的扣子,挑了下眉:“你们拿资料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又是脱衣服又是私奔的,这是什么我错过的新潮流吗,哥?”
“林思行,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跟他说。”陆锦年从林思行后面走出来,把林思行拉到楼梯口。
陆文元每一次喊“哥”都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林思行往右边走了半步,挡在陆文元和陆锦年之间:“陆文元,你别无理取闹。”
“你很想补偿我是不是?我能感觉到,我变成这样子让你有负罪感了吧,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怎么对你都是你活该。”
陆锦年偏着头看他,没有说话。
这句话到底有没有包含别的意思已经很难追寻了,反正在林思行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被人从陆锦年的房间提出去了,等他懵懵懂懂看清来人以后才知道学校流传的关于陆锦年弟弟的话可能并不是谣言。
也许,他是说也许,在他有能力规划未来以后,他还有机会能稍微改变陆文元一点。
“你!”
陆文元松开手,脾气稍微平复了一点。
陆锦年带林思行一起回家的时候只是顺便给他找几本复习资料而已,他今天刚好被一个女生泼了咖啡,要回家把衣服换掉。
他也是。
陆锦年往后撤了一下,嘴唇上还沾着被他咬出来的血:“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我觉得很烦,你不是要当我哥吗,怎么这么久都不管管你弟弟?”
陆锦年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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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打耳洞?”陆锦年又问。
这是陆锦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也是从这时起林思行才真的对这个人稍微有了点那么了解,陆锦年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人,不主动提是一回事,被看见了也没必要扭扭捏捏,他在心情平复以后满不在乎地开口:“我妈拿开水浇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林思行没有接话,他意识到自己莽撞地撞进了别人的禁地里,就算陆锦年现在揍他也无可厚非,但是陆锦年没有。
陆文元不知道刚从哪里鬼混回来,原本干净的耳朵上居然密密麻麻挂了七个耳钉,他看起来没有睡好,紧皱的眉眼下是非常严重的黑眼圈,他审视了一下林思行,对陆锦年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眼光还要差,而且你不是跟我说胡闹要有个度么,这算什么?”
“他是我同学,只是来拿点资料而已。”
“你他妈有病?老子做什么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