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7(1/1)

    “我去抽一根。”

    关上门,就是两个世界。

    车里车外,一站一坐。黑暗的公路上,横垣出的静默被这个春夜泡得发胀。

    郑学背对车子站在那,冷风穿透衬衣直往心口灌。旁边的小土坡后传来江水声,恍惚中他像听到了某个冬夜的海浪声,又像没有。

    他丢开烟蒂拉开车门坐回去,仍只望着前方笔直的公路,眼睛微微失神。

    “你想我放手?”

    “是。”袁容道。

    “你想好了,只是通知我。”

    袁容没再出声。

    “挺好。”郑学轻笑一声,过了会接着道。

    “知道吗,其实,我没奢望过你能走到我身边。之前总盼着,想着。当你说要一起走,我觉得跟梦似得。这阵子,每天都像偷来的,是我郑学命硬,赌上的!”

    “你说分开,我有选择的权力吗?我能说个不吗?!“

    ”我,我们。从来都只是你点头,不是吗。”

    郑学的声音发烫,像被生生割裂开,眼里的痛苦沉得兜不住就要溢出来,刺得人生疼。

    “这辈子就攥你手里了,现在你放开,我还能回头吗?!袁容,我前面没路了。”

    他说完啪地转动钥匙熄了火。车厢里死一般的静,压抑和苦闷充斥着狭小的空间,密不透风地罩住两人。

    那辆车像搁浅在海里。

    漆黑的天幕浮云游动,郑学的脸映在投进窗口的一汪月色里,落寞而憔悴。

    过了很久,袁容动了。

    他靠过去,指尖挨上郑学干涩的唇,下一秒,吻在他纠结的眉上。

    郑学僵滞地看着袁容。吻一点点往下,直到袁容的手顺他的腰线探过去,被郑学一把隔开,“什么意思?”

    袁容微微低着头,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朝人压去。

    郑学这回却反常的强硬,一次次挡下,充血的眼执拗地看着他,想要找个答案。

    两人无声地较劲,狠狠扭搅在一起,像谁也不放过谁又像是逼上绝路抵死的缠绵。扶手箱上的东西在角力间扫了一地发出闷响,谁也不妥协,只僵持着,直到炽热的呼吸打在彼此脸上。

    郑学扫到袁容手上的伤已经破皮流血,终于松手,凝视着对方,开口已是暗哑。

    “你不知道我在乎什么啊?”

    他深深看着袁容,眼里满是隐忍,这是他愿意把命豁出去的人。

    “别放手,行吗?”

    “下了这车,咱俩就没回头路了。真舍得?“

    郑学沉重地抵上袁容的额,两人的呼吸滚烫地贴着。

    ”你说过爱我,就不准再放开我。”

    袁容看着郑学直直望向自己。这一眼太深重,甚至夹着些无助,让他心如刀割,终于无法再违背心意,轻微点点头。

    他和郑学,早已不可分割。他将自己推入绝路的同时何尝不是将爱人逼至绝境。

    “我知道现在很难,但我在呢。遇事了咱俩一起扛,努努力,总能过去。说好的两个人,咱得一撇一捺撑住了——”

    后面的话消失在一个吻里。郑学愣了会眼眶发烫,终于将人猛扯进怀,不顾一切地搂紧。

    他们紧紧吻在一起。

    这个吻带着让人颤栗的苦痛,又夹着失而复得的炙热,袁容的苦闷终于松懈,像溃堤的洪水般淹没郑学,却谁也不愿放手,两具冰冷的身体紧拥着,像落水的人抓到大海中唯一一块浮木,全身心的依赖与依靠。

    郑学发狠的吻着,吻去袁容的不安与痛苦,他想要袁容清楚、明白,他不会放手,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抓紧他。

    衣服被扯得凌乱,头发纠缠,两人紧盯着彼此,眼在发烧,在对方的心跳里沉沦。

    哪管前路狂风骤雨,哪管此刻洪水滔天,这一刻,这一瞬他们只有彼此。

    月亮沉没了。

    翻浪的江岸旁,那辆迷失在公路上的车,被蒙进了纯黑的夜幕。

    郑学将车开到楼下,看着副驾熟睡的脸出神。

    他知道袁容没有释然,他的妥协只是一贯的忍耐,不希望将负担加诸自己身上。

    小心翼翼将人挪到背上,踩着月色慢慢走。袁容的呼吸打在耳边,沉甸甸压在他心上,搅得胸口发闷。

    直到被放上床,袁容仍然没醒。他脸色很差,精神紧绷之后即使睡着,也满脸疲惫,沁出的汗浸了一身。郑学吻吻他头发,将手贴在他头顶轻轻安抚,等人稳定了才坐到床边,小心处理他的伤口。这是烟烫出来的。

    酒精轻点上去,袁容不安地挣了下,眉间像压着千言万语,看起来脆弱又敏感。

    处理完,望着陷在被子里的人很久,郑学疼惜地印下一吻,才在袁容身侧躺下。

    心里空落落地守了整夜。

    窗边渐亮,郑学悄悄坐起,可稍一动,袁容就醒了。

    重新躺下搂住人,两人对视的眼里已无风雨。

    袁容的情绪比昨晚稳定了很多,郑学环着他:“今天都交给我,等我回来。”

    感到怀里的脑袋上下点点,郑学温温地笑出来,俯下身。

    袁容垂着眼眸,闭眼感受郑学的眼睫轻蹭过脸颊,两人无声抱了会,郑学才出门。

    周扬那边只设了一个小灵堂以托哀思。

    郑学过去帮忙,到的人不多,基本是临时知道消息的同事,十年隐藏,没有谁跟他有什么交情,家人更是一个没有,显得孤寂冷清。

    没人注意到,外面街角停了辆车,车窗上映出男人苍白的脸。

    不多会车开走了,只剩一根新点的烟留在花坛边,冲着灵堂,静静燃着。

    郑学忙完回去,屋里静悄悄的。他走进卧室,看到靠在床沿的人正安静睡着,衣服却是穿戴整齐,显然出去过。

    “袁容。”

    郑学轻喊了声,床上的人没有应。

    走过去想褪下他的外套,手却猛地僵住。

    刺眼的红,正从袁容下身洇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郑学一路风驰电掣将人送到医院,从袁容进急救室起,就闷头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呆滞地看着手推车挂着血袋飞速滑过面前,几个医护跟着消失在手术室门后。

    时间像回到几年前的那一天。

    他浑身发冷,不知不觉攥紧拳头,才发现手上还残留着袁容的血。

    鲜红,刺目。

    2小时后,灯灭了。

    袁容被推出来,面色苍白陷在被子里,手上已经裹着纱布。

    郑学迎上去,却让医生拦住:“先生,跟我来一趟。”

    医生办公室。

    “他怎么样?”

    “暂时没大碍,只是——”医生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

    “你是家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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