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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殷敛着眉,声音淡淡,“听你这意思,你不愿意献祭。”

    好一个顾左右而言他,殷晚心下嘲讽,“我就是不愿意,你能如何?”

    九殷看着殷晚,忽然轻嗤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殷晚一怔。

    九殷面对着他,“你不过是我的一个身外化身罢了,最差的结果,你不愿意献祭,我毁掉你,一切同从前一般。等过一阵子,束台忘掉你,我大可以再创造一个殷晚,重新来过。”

    九殷眼中的讥诮不加掩饰,“你以为你很特殊吗?在束台漫长的岁月中,你算得了什么?他从前也说爱我,一万三千年过去,不同样喜欢上了你吗?”

    殷晚面色难看,他在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原来如此悲哀。这条命还给束台,相识相知的岁月便如烟云散,此后种种与他再无干系。若不去做这件事,九殷一样不会放过他,真的要等到万年之后,束台与另一个人言笑晏晏吗?

    不可以,殷晚只是想一想这种可能性,心里便如百蚁噬心一般痛苦。他转念又想到面前的九殷,他眼看着束台同自己相处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呢?

    九殷当然对束台有情,殷晚心想,束台不相信是因为他不明白,一个人爱一个人,不单单表现在开心,欢喜,也表现在怨恨,妒忌。

    殷晚笑了,咬着牙道:“不愧是天道大人,心硬如铁,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九殷眉目低垂,“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想想,是换他自由,还是再来一遍。”

    话语落地,九殷身形消失不见,光束中的灰尘像是杰出的舞者,不知疲倦的盘旋往复。

    “你会后悔的。”殷晚声音轻轻,不知道落在了谁的耳中。

    殷晚拎着一个红漆食盒走进樊渊,束台难得没有在睡觉,他手里拿了一把刻刀,不知道在雕刻什么。

    走进了看,殷晚才发现束台手中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泛着墨玉一样的莹润的光泽。

    “你在做什么?”

    束台闻声抬起头,笑道:“我想给你做个发簪。”

    殷晚坐在束台身边,束台便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那发簪已经快要成型,尾端雕刻出简单的凤羽形状,看似不起眼的簪子中流淌着光芒,对着夜明珠便能窥见其中一二。

    “这是不尽木,”束台道:“不尽木是长在不周山附近的树,每年四月,此树开始着火,到十二月,火才熄灭。火灭了之后,不尽树的叶子就变成了白色,枝干变成了黑色。而后白色树叶如大雪般纷纷落下,极为美丽壮观。在天界,常有无聊的神仙们站在云端观赏不尽树,天上一天,便可将不尽木四时之景尽收眼底。”

    束台说着,在簪子一侧篆刻下两个小字,是殷晚的名字。

    “做好了。”束台把簪子递给殷晚,“你不要嫌简陋。”

    “当然不会,”殷晚凑过去,“你来给我挽发。”

    殷晚想让他给自己挽发,像是凡间的妻子对丈夫一样。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束台就不惯着他了。

    殷晚坐在榻边,束台跪坐在他身后,将他原本的发冠拆下,将头发打散,用簪子重新将他的头发挽起来。

    他的手法并不笨拙,想也知道从前给谁挽过发。

    殷晚忽然回身抱住了束台,束台问道:“怎么了?”

    殷晚抱着束台亲了亲,“我是个凡人,陪不了你多久,等我死了以后,你会不会忘了我?”

    “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殷晚拉长了声音,“就是想问嘛。”

    束台想了想,道:“这个问题,我从前就想过。”

    殷晚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束台缓缓道:“你如果死了,我会等你轮回,等你下一世,下下一世。”

    殷晚声音哽了一下,“要是我没有轮回呢?”

    束台看向殷晚,殷晚避开他的眼睛,“谁知道下一世会变成什么,我反正不相信轮回。”

    束台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你不相信轮回也没关系,那我们就只顾这一世就好了。你那么年轻,还有好多年可以活,我们可以去做很多很多事情。我带你去长留,去蓬莱,你带我游历人间。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留下很多很多的记忆。”

    束台的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但这并不是殷晚想要的,他不依不饶的追问,“等我死之后,你会很快忘了我吗?”

    “不会,”束台哄他,“我一定会记得你的。”

    “你会记我多久?”殷晚道:“一年,十年,一百年,一万年?一万年以后,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的,会的。”束台点头的样子很乖,“我会一直记得你,直到我的生命结束。”

    “骗人,”殷晚道:“你从前那么喜欢九殷,过去一万三千年,不一样喜欢上了我吗?”

    束台有些奇怪的看着殷晚,不太理解他话语中的立场。他是在鸣不平吗?为谁鸣不平,九殷?

    殷晚也知道自己这话问的不对,只是那个时候他心里这么想,便这么问了出来。回头想一想,他同九殷是一个人,这么问一问也不算突兀。

    束台心说这话好难回答,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殷晚都会生气,斟酌来斟酌去,束台只道:“你同他自然是不一样的。”

    殷晚跟着又问,“那你是喜欢我多些,还是喜欢他多些?”

    束台一个激灵,眼睛亮亮的,这个答案他知道。

    “自然是你了!”

    殷晚瞬间变了脸色,“你到现在还喜欢着他?”

    他这个时候,倒不觉得自己和九殷是一个人 了。

    作者有话说:

    束台:好难伺候

    第40章

    樊渊石壁上的夜明珠泛着明亮的冷光,落在束台光裸的脊背上,蒙上了盈盈一层纱。

    束台的双手懒散的搭在床边,手腕上锢着黑漆漆的铁链。

    殷晚俯下身亲吻他,嘴唇留恋他的每一寸肌肤。

    “你真美。”殷晚赞叹道,他探着身子去看束台的脸,胭脂色上了脸儿,鬓角都汗湿了,唯一不足的是他不肯睁开那双潋滟的眼睛,叫殷晚好好看着他。

    殷晚用束台的发梢去作弄他,束台皱着眉,喉咙里发出不情愿的低哼。他到底睁开了眼,且痴且嗔的看着殷晚。

    殷晚便低下头亲他,细碎的亲吻里夹杂着浓情蜜意。

    气氛渐渐平静下来,束台将殷晚拉到身边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话,“你总待在樊渊陪我,外面的事情不管了?”

    “不管了,”殷晚的声音懒懒散散的,是餍足后的慵懒。“人的一生短暂,应当同重要的人待在一起。”

    束台心领神会,“我就是你最重要的人。”

    殷晚笑了,“是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活着,就是为了你。”

    束台不知道殷晚的言外之意,他侧着身子看他,温顺的接受殷晚的亲吻。

    殷晚的亲吻从脖颈留恋到心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像是能将一颗心脏一分两半。

    这是九殷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殷晚抚着那道伤疤,道:“这道疤不好看。”

    束台以为殷晚在意这道疤,便道:“别的伤倒也罢了,但这是天道留下的,我没法子弄掉。”

    “没关系,我想个法子给你盖过去。”

    殷晚取了笔,沾了朱砂,单手撑在束台身侧,细细的在束台心口,描了一朵芍药,那道浅浅的疤痕被嵌进了芍药的边缘,看不分明了。

    “这是芍药,别名将离,开在谷雨前后。”殷晚道:“芍药开完了,春日的百花尽数凋落,花事将离,春日将离。”

    殷晚看着束台,“我第一次见到你,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我自樊渊出来,参加太后的寿辰。宴外摆了许多芍药,每一朵都有人的巴掌大,鲜艳灼人眼。”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殷晚低下头,在束台的心口落下一个吻,不知怎的,束台便觉得那一块像有火烧了起来。

    束台不说话,只用一双澄明的眼睛看着殷晚,眉梢含有似有若无的娇娆。

    “我想给你刺青,”殷晚亲了亲束台的眼睛,“就刺这支芍药,我想在你身上也留下一些东西。”

    他用“也”这个字,是在同九殷较量,但是束台没有察觉,他躺在层层叠叠的红裳之间,本身就是一支鲜艳明媚的芍药。

    “好。”束台从来都答应殷晚的请求。

    殷晚笑了,他伸手点了点束台的心口,“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他看着束台笑,束台便也看着他笑,那样的明艳,像是他第一次在樊渊见到束台的模样。

    殷晚嘴角动了动,“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骗了你。”

    束台捻了一缕殷晚垂下来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骗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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