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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答案
付司行力气大到许晏蹙眉，仿佛要把骨头都捏碎。他想过无数次和男人见面时候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他的反应会这么大，甚至都不想看见他。
他缓了缓神，忍着痛低声道：“怎么了？”
“我让助理给你订明早的机票。”付司行松开许晏的肩膀，拿出手机，语气是难得地急促：“回去乖乖等我。”
“我问你怎么了？”许晏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喂，Rex，查一下明天最早一班飞往大陆的航班……”付司行道：“头等舱，行李托运。”
“我问你怎么了！！”
许晏突然一声怒吼，吴恺一惊，在剧院门口的众人纷纷闻声看了过来。
他一直以为自家摄影师是随和派，脾气好得不行，没想到居然也能这么大声地吼人。
那是一句标准的英音，许晏胸膛起伏，拿着摄像机的手因为情绪在细微颤抖，用英文道：“来英国就听不懂中文是吗，那我用英语说你总能听懂吧。付总，是我中文不标准还是英式英语不标准？！”
付司行一怔，僵硬地垂下手，轻轻按掉了电话。
许晏怒道：“说话啊，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眼看着朝他们投射的目光越来越多，甚至有和事佬想来劝架；有些可能是认出这是夏绛雪最近一直带在身边的人物，连拿出手机拍照的都有。付司行牵过许晏的手，低声道：“跟我走。”
“我来英国是出差，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许晏甩开付司行的手，冷笑一声：“看来付总最近是真的没监视我，不然怎么连我来英国这种事都不知道。差点坏了您的事真是抱歉！”
一向只能让别人词穷的付总第一次词穷：“不是……”
许晏揉了揉眉心，一股倦意突然涌上心头。他一下飞机就被吴恺叫来跑任务，甚至在剧院等了一整天，以为自己能侥幸见到付司行，期待男人难得惊喜的表情……没想到真的等来了付司行——等来了付司行赶自己回去，叫自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许晏你真是自作多情，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可笑的人吗？！
吴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讪讪劝道：“许晏……”
“恺哥，酒店入住时间快到了，我可能要回去休息一下。”许晏吸了吸鼻子，垂眸哑声道：“对不起，我实在太累了，时差还没调过来，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碍你事。”
吴恺忙道：“好好，都是我没注意，明天没什么事，可以带你逛伦敦，你好好休息。”
许晏点点头，与付司行擦肩而过，没再看他一眼。
路边车灯闪过，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付司行没挽留，许晏也没停下。
“兄弟，你认识我的摄影师吗？”吴恺拍了拍付司行的肩膀，记者职业病又发作，状似熟稔地和他搭起了话：“你这一开始就跟见仇人一样，不怪小许会对你吼。”
付司行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没说话。
“不过我能保证，他确实是工作室派来英国出差的，我们过几天还要去记者发布会。”
“不会见到的。”付司行沉声道。
吴恺莫名：“什么意思？”
“不会让你们见到夏绛雪的。”付司行黑黝黝地眼眸直视着他，连唯一投射进眼中光也在渐渐暗淡：“许晏不能接触夏家，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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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恺和许晏去逛了大英博物馆、伦敦塔桥，顺带帮路忝奕拍了福尔摩斯博物馆。在伦敦之眼下，许晏喝着榨果汁，泰晤士河上波光粼粼，时不时有船只经过，是相当惬意的画面，可惜他却没什么兴致观赏。
吴恺看出许晏有点不开心，这位大老粗记者靠在河岸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用来抵消烟瘾，偏头看着许晏：“那个付总……”
“别提他。”许晏撑着下巴，闷闷不乐：“不怎么熟。”
我看昨晚你俩的对话可不像不怎么熟。
吴恺想起了昨晚付司行警告他的话，记者的敏锐让他察觉到许晏和夏家之间似乎还有可挖掘信息的余地。但他不可能拿许晏当诱饵，于是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晃了晃手中的烟盒：“行吧，我去角落偷偷吸根烟，伦敦禁烟令太严了，被抓到一天饭钱可就没了。”
许晏摆摆手，吴恺逐渐走远，他仰起头，伦敦之眼在伦敦难得晴天之下缓慢运作。全玻璃的包厢内，是一对对笑着相互拥吻的情侣，阳光从他们发梢流淌而过，像陷入了一个个装在金色蜜罐的梦里。
许晏心一动，来到售票处想买一张票，却被金发的售票员小姐告知其他包厢已经满了人，最后剩余的一个空包厢也早已被别人包了下来。
许晏失望地叹一口气。摩天轮，是曾经他和付司行都不会踏足的地方。
因为那地方太梦幻，太不切实际了，男孩女孩们牵着自己的恋人去往摩天轮的最高处，交换一个甜蜜又缠绵的吻，幸福得像初绽的花蕾。许晏自认为这种腻歪别扭，更别提付司行这个没有浪漫细胞的人了。
每次只能是路过，看几眼，圆环霓虹灯滚动闪烁，热闹，漂亮，
他想去坐一次，一个人也好，和其他人也罢。他至少能安静下来，看看付司行从小曾生活过的这座城市；看看那个从小饱受自己母亲折磨的男孩，会不会昂头望着这个巨型的摩天轮，露出某些希翼的表情。
他在售票机前思索了太久，身后早已排起了长队，回过神，售票员小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许晏看了一眼身后，连忙不好意思地说了几句“sorry”，正准备走，左边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许晏朝左看去，愣在了原地。
“现在还有位置吗？”男人穿着极少见的休闲装，头发没精心打理，软软地贴在额前，与昨天身着西装出现在大剧院的华贵气质大相庭径。他弯下腰，向售票员低声询问道。
售票员又把方才对许晏说过的话向男人重复了一遍。
“我出五倍价格，能联系他把包厢让给我吗？”
售票员小姐顿时瞪圆了眼睛：“Sorry，what？”
男人毫不迟疑：“Tenfold（十倍）.”
售票员小姐颤巍巍地拿起了电话。
过了十分钟，伦敦之眼的两位工作人员亲自上来迎接了他们，边为他们开启闸门边道：“十分抱歉，我们不知道是付先生您来。那位先生拒绝了您的十倍赔付，他愿意免费将包厢让给您，再次祝愿您能在我们伦敦之眼上收获快乐与幸福。”
许晏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似的。
“发什么愣。”男人向许晏伸出了手：“不是一直很想坐摩天轮吗？”
虽然这发展很很难以置信，他看着男人伸来的手，抿唇思考了两三秒，还是将手搭在了男人的掌心，被男人紧紧地握住了。
“对不起。”男人将他牵上摩天轮的包厢，吻了吻他的鬓角，轻声重复道：“对不起。”
许晏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被人拥在了怀中，看不见男人的脸，却能闻见他颈部传来一股淡淡的马鞭草味，是许晏没闻过的味道。
他听见了男人几近叹息地语气：
“许晏，再给我点时间，相信我，我能给你一个答案。”
第52章 扶持
即使伦敦天气渐热，男人的体温却还是那么凉。许晏垂着眼眸，没有动弹：“需要多久时间？”
付司行放开他，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低哑道：“在我回国之前。”
摩天轮缓缓转动，底下的人越来越小，连泰晤士河之上的风光都可以尽收眼底。明明景象如此之美，许晏却突然有些难过，不论是因为昨晚付司行几近失控的言行，还是他和夏绛雪一起出席大剧院的画面，都让许晏觉得难以接近。
不像是刚认识时期的付司行，也不是婚后的付司行，是个他从未见过，甚至感到陌生的男人。
他一直以为他们在慢慢变好，在彼此接纳对方，但现在看来付司行瞒着他的事似乎还有很多很多。他不接电话，阻隔所有与自己的联系，就是想独自一人解决。
许晏有些难过，这种心情从昨晚就开始在自己心尖蔓延开来，堵塞又烦闷，排解不开，也无法接纳。他低头看着付司行牵着自己的手，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曾经遗忘在他出租房的戒指，素圈碎钻，和自己的款式一模一样。
“司行。”许晏突然开口道。
付司行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愣神看着眼前的男人俯下身，亲吻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他的指尖一颤。
“我记得这对戒指是你挑的，因为你很喜欢它的寓意。”
付司行哑然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声。
“这对戒指的名字叫’吻合‘，两个戒指的碎钻图案拼合一起，才能成为完整的一个圈。我仍记得那时店员的解释——爱人之间，相互扶持。”
摩天轮彼时快上升到了最高处，传说恋人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就能收获永恒的幸福。可许晏却在这时放开了付司行的手，轻声道：“如果说我愿意和你相互扶持走接下来的路呢？”
付司行看着他，攥拳的手紧了紧，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愿意，把你的那些过去，那些阴谋与不堪，都说给我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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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司行爱着许晏，一直爱着。
曾经的那份爱是掠夺至尽的爱，他将许晏一切的一切都收束在自己的掌心之下，囊括在掌心之中。他看过许晏独自一人抱膝坐在漆黑的屋子里；看过他在囚禁的家中拿着相机拍窗外的景色；看过他无声无息地遮住眼，在自己身下落泪……那时候的付司行轻轻吻着许晏的泪水，问他为什么哭。
许晏偏过头，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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