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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司行沉默了半晌，按下了车子启动键，言语寡淡：“继承什么，继承以后摇摇欲坠的家业吗？”
那语句像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电话骤然传来滴滴的结束音，助理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家付总这次可能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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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晏费力到达工作室时，一出现在门口，他就感受到了一群人的视线。
“许哥你来啦……天哪你腿怎么了？！”
“怎么绷带缠那么多层？”
“看上去好严重。”
陆一舟偶尔机灵了一次，从工作室饮水机跑来搀扶许晏献殷勤，被许晏挥挥手打发了，他张望了一下，没见到谢珩的身影。
“谢哥呢？”
前台接话：“谢哥好几天没来了，不知道去哪了。”
好几天没来……？
许晏有些疑惑，谢珩平时总是最早到工作室，即使出差也会报备给前台，从泥石流那边回来应该会很忙，为什么现在反而不见踪影了。
“小许你找谢哥有事吗？”有人问道。
许晏摇摇头，他只是想问问谢珩交给电视台的影片该怎么办。
正巧路忝奕一路人从电梯口到了工作室，他看见许晏，习惯性地揽着他肩膀，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许晏身上，没想到许晏大喊一声“别碰我”，身子一晃，下一秒就朝着地面跌去。
“哎哟。”路忝奕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拉起许晏：“怎么了？”
许晏受伤的腿为了平衡着地了几秒，吃痛地蹙眉：“路忝奕，有没有眼力见？”
“没大没小，对师哥怎么说话的。”路忝奕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偷瞅了一眼许晏腿上的伤口：“你这样过几天怎么和我去山区？”
“山区？”许晏单脚跳着坐到座位上，费力把自己的腿塞进桌子底下：“怎么又要去山区？”
“你谢师哥回去壮大家业了，让我问问你，之前带你们去学校的小男孩爸爸因为泥石流去世，你愿不愿意资助他以后上学的费用。”
许晏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路忝奕：“那孩子父亲……去世了吗？”
“你不知道吗？”路忝奕靠着他的椅背，手臂懒洋洋地撑在椅子上：“你呆在那边那么久，我都以为你在帮人家重建山区。”
他还真没注意，那时他一心等待付司行的消息，周围的喧闹在他耳边被无限降到了最低，哭闹与惊喜，都变成了耳边无意义的嘈杂。
“什么时候？”许晏抬眸问道。
“你要资助那孩子？”路忝奕来了兴趣：“我之前还跟谢珩说你绝对不会随便影响一个孩子的人生，是我看你不够准吗？”
“那孩子说他讨厌拍照，可我……”许晏避重就轻，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转移了话题：“师哥，看来你们俩很乐于在背后分析我的种种。”
路忝奕一怔，哈哈大笑了起来：“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哪个新人像你一样一来就这么受照顾，这几天外摄给你换成修片了，好好弥补十几天空档吧。”
许晏点点头，心里将那半句话补上了。
那孩子说他讨厌拍照，可我分明看见那孩子在看我相机照片时，眼里满是羡慕的光。
第31章 恶人
三天后，宠物店藏獒咬人案件以极快的速度开庭，被告人有两家，分别是藏獒主人吴某及宠物店，原告是付氏集团法律部。付氏法律部自曾经岌岌可危到两年前改头换面重组以来，胜率便居高不下，有桐城法院后花园之美名，实力强劲令人望而却步。
这个案件是公示，自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有人说付氏法律部撑死在经济案件上独占鳌头，对刑事案件并没有相关经验；也有人说法律部内真正核心人物是易辛戎，他才是自入行以来创下恐怖百分百胜率的神。
旁观者众说纷纭，似乎没怎么在乎是谁被咬了，能让大名鼎鼎的付氏法律部出面，即使那身份打了五层马赛克他们也能知道。
看付总进出公司腿脚利索，受伤的可是付总那位神秘的男爱人？但层层文件公示下来，愣是找不到有关那个爱人的任何消息。
“这藏得也太紧了吧。”桦木工作室临近周五下班，气氛活跃，各自准备聚餐的聚餐、回家的回家，正是八卦的好时候：“现在同性婚姻法都通过了，带出来也不会被人说闲话啊。”
“你懂什么，豪门就爱搞神秘那一套。”
“还豪门，那个付司行哪有什么豪门背景，爹妈都去世了，在公司争权夺利的亲戚一部分坐牢，另一部分回家养老。他一个人把付氏做成今天这样太不容易了。”
许晏坐在电脑前完成修图的最后一个步骤，对那些八卦当做耳旁风吹过。路忝奕仗着自己是老板，提前下班要和许晏约饭，路过时听见那些八卦，在许晏面前笑得直不起腰：“真有这种事情啊，付总前夫？”
许晏的身份只有当初在场面试的人知道，路忝奕也提醒过他们不要乱说话。他蹙眉，烦闷地按了几下键盘，看了一眼路忝奕：“哥，别八卦了，你工作室电脑能修一修吗？”
路忝奕一脸无辜：“你来时候就剩这台老式的，最近进了一批新电脑还没到，你忍几天。”
忍不了。
摘下耳机，周围的声音涌入耳畔，叽叽喳喳都是在谈论他。许晏许久没体验过被人当面非议的滋味。从前的他也许享受这种高调的张扬，仗着那张脸桃色满天飞；但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即使不露姓名和面貌，也能被打上一个属于付司行的标签。
付司行的爱人。
那位付氏集团的付总的爱人。
人生来拥有自由的灵魂，许晏一直坚信着这句话。但如今，似乎连他的灵魂都沾染上了付司行的气息。
“不容易啊，都是男人，他那位男爱人不会觉得自己在吃软饭吗？”
“都有钱了，谁还在乎吃不吃软饭？”
“许哥，怎么走了，今晚不跟我们吃烧烤吗？”
软饭男——许晏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们几秒，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容：“我今晚有约了，大家好好玩吧。”
路忝奕一拍而起：“喂，不是说好今晚和我吃饭讨论项目吗？”
“真有事。”许晏摆摆手，这几天下来伤口已经好多了，走路也利落了许多。他走到电梯口，电梯顺势下降，门一开就看见付司行靠在车子上等他。
不是说去地下停车场等吗？许晏无奈朝车子走去，没发现头顶上工作室的人一个个探出头来，纷纷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那男人谁啊，虽然我一直知道许哥是gay，但还真没想到他居然能拐跑一个开风神鸱吻的……富豪？”
“低着头看不清长相耶。”
“我操，他！他亲了许哥额头！”
“……”
路忝奕丢脸地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同事，屈指敲了敲桌子：“不下班了？平时到点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回事？”
陆一舟俨然当初的是知情人士之一，他严肃地摸着下巴：“路哥，你说我们打工阶层是不是出了叛徒？”
“叛徒也在给老子打工，管这么多干屁。”路忝奕搭着陆一舟肩膀，提高了音量：“走喝酒去，今晚大家南街烧烤摊见啊。你们许哥说大家随便吃，他为自己不去聚餐买单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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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车内的许晏打了个喷嚏，付司行打方向盘的手停了下来：“感冒了？”
“没事，爸妈快到机场了，快走吧。”许晏抬手揉了揉鼻子，手机口袋一阵乱响，他拿出一看，群里莫名开始一排排接龙，许晏定睛一看，全是“谢谢许哥今晚慷慨请客”。
发生了什么事？
“许晏。”付司行抬手接了一个电话，淡道：“安全带。”
许晏“哦”了声，连忙系上安全带：“你开两座车那爸妈怎么办？”
“小闵开了车，送你们回家后我要去机场，车停那边好开回来。”
许晏点点头，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
去机场……是要去哪？
这下不仅仅是付司行，连许晏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问过付司行去向了，囚禁时候他不关心，巴不得付司行不回家；“离婚”后他更加不知道付司行去哪了，好像这么久以来，正儿八经地问付司行“去哪”还是第一次。
“呃……如果是行程机密……”
付司行对着电话那头“嗯”了几声，摘掉了蓝牙耳机：“去原城，谈个合作。”
“哦……”
许晏手机上是热火朝天的聊天对话框，拿着手机的他却露出一副口头嗫嚅又千方百计想要寻找话题的窘迫模样。他按亮了手机又按灭，反复了几次之后，付司行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瞟了他一眼又道：“刚刚接到电话，易辛戎说法庭上被告人没来，被法官判缺席了。”
许晏又一次暗灭了手机：“那个人怎么了吗？”
“可能死了。”
付司行，聊天终结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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